第76章
天道和修真者不是一個階層, 哪怕白鶴鳴打遍仙界無敵手, 對上這本身就代表着規則的天道來說, 也還是無暇分心, 全力應戰。
在天道和白鶴鳴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 謝懷碧和楚燚就站在地面上觀戰，他們是鮮少能看清上面正在發生什麽的人。
“不相上下。”楚燚點評道。
天道無法阻止仙界的屏障一點一點破碎, 白鶴鳴也無法突破天道對于他的阻攔。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謝懷碧看了一會兒神仙打架，突然問道。
“哪一件？”楚燚頓時繃緊了神經。
“你的紅顏知己出場了這麽多個, 最重要的那人卻一直沒有出現。”
楚燚頓時知道了謝懷碧指的是誰, “天道不是化用她的模樣出現過了嗎？”他頓了頓，強調，“那不是我的紅顏知己，我知道巫媚是你。”
“可就連藥盈盈這樣幾乎沒有什麽戲份的人都出現了, 巫媚怎麽會到現在還沒露過面呢……”謝懷碧擡着頭喃喃自語，而後突然眼見地看見白鶴鳴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窈窕的女子身影, 頓時神情一肅。
“柳雲秀。”楚燚也有些驚訝。
他一恢複得大好了之後, 第一件事情就是用神識把仙界給檢查了一遍。果然白鶴鳴是沒死, 而楚燚是親眼看着他殺死柳雲秀的。
現在, 柳雲秀就這麽活生生地出現, 提劍和天道一起對白鶴鳴形成了夾擊之勢。
原先和天道鬥了個旗鼓相當的白鶴鳴頓時有些捉襟見肘起來。
謝懷碧頭也不轉道, “你該去幫忙了。”
楚燚把手指捏得啪啪響, 準備好好表現一下，“你想讓誰贏？”
“我想讓仙界不要塌下來。”謝懷碧淡淡道，“……但我也不想讓天道贏。”
楚燚：“……”這要求難度忒高了點, 天道是能阻止仙界崩塌的那個存在，所以到底是打死天道還是不打死天道。
他斟酌再三，決定把天道打個半死再說，打定主意後，楚燚腳下一蹬騰空而起，将三人對戰變成了四人的混戰。
“楚燚！”柳雲秀見到楚燚，驚喜地笑了起來，“終于見到你了。”
楚燚面無表情，一眼也沒多看她，擠開白鶴鳴後追着天道就是一陣窮追猛打。他和天道的力量相生相克，反倒更使那金色的人影更加手忙腳亂起來。
白鶴鳴也終于有時間轉頭抓緊時間優先解決柳雲秀。
柳雲秀頓時落入絕對的劣勢——仙界上下誰都不可能在和白鶴鳴單打獨鬥時占上風，她柳雲秀不外如是。眼看着白鶴鳴三兩下就将自己手中的長劍劈落，柳雲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的神情。
她還記得剛剛被白鶴鳴親手殺死的那種感覺，死亡的陰影似乎仍然籠罩在她的頭頂。
對上白鶴鳴冷漠的視線時，柳雲秀閉上眼睛，下意識喊出了愛人的名字，“楚燚救我！”
楚燚哪敢回頭，他知道謝懷碧就在下面盯着戰局呢。
好不容易能讓謝懷碧開口說一個喜歡，這時候不乘勝追擊反而給自己倒扣印象分？這種事情楚燚幹不出來。
柳雲秀心驚肉跳地等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仍然沒等到像上一次死亡那樣劇烈的疼痛，不由得驚喜地睜開雙眼，想也不想地道，“楚燚，你果然還……”
她的話在見到面前的謝懷碧時戛然而止。
柳雲秀的目光在謝懷碧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不甘心地咬咬嘴唇，“你是誰？”
“多問無益，你應該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謝懷碧轉頭對提劍立在一旁的白鶴鳴道，“等一等，我有話想要問她，很快。”
柳雲秀忿忿地看着白鶴鳴就這麽毫無異議地點頭守在一旁，好像謝懷碧的話對他來說就和命令一樣。
憑什麽？
白鶴鳴只和這個女人相處了多少時間，就能喜歡上她？為什麽她在白鶴鳴身旁守了幾千年，他卻連碰她一下都不願意？
謝懷碧觀察着柳雲秀的表情。這個女人在原著的性格柔得像水一般，從來不與人結怨，花來花落我自悠然，除了被楚燚打動後出賣了白鶴鳴這一點以外，倒也沒有太大的黑點。
可天道偏偏強行将這位原著人物喚醒，将她的美好夢境打碎，使得她整個人都變得憤世嫉俗起來。
“……我只有一個問題。”謝懷碧心情複雜地只是着柳雲秀的眼睛，“巫媚在什麽地方？”
“巫媚？”柳雲秀輕哼了一聲，她是仙界的角色，出場晚得很，自然對占了楚燚生命中絕大篇章的巫媚不太感冒，“我沒有見過她。怎麽，已經在楚燚身旁占有一席之地的你，也會擔心巫媚成為你的強敵？”
“我不擔心。”出乎柳雲秀意料的，謝懷碧搖了搖頭，她笑着指了指遠處和天道難舍難分的楚燚，“該擔心的人在那裏。”
柳雲秀看向楚燚的背影，也察覺他整個人在聽見謝懷碧的話之後變得焦躁不安起來，登時不甘地若口而出，“你以為楚燚會永遠喜歡你？”
“永遠的事情我不知道。”謝懷碧慢慢後退了一步，“但當下，我想他是喜歡我的。”
“憑什麽是你……”柳雲秀定定地望着謝懷碧的臉，“是因為你皮相好看？還是因為你曾經為他出生入死？這些事情我都做過！我那時候能為了他對我重要的人下毒，現在也能立刻為他去死！”
謝懷碧下意識看了一眼立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白鶴鳴。
察覺到她注視的白鶴鳴微微偏過臉來，“怎麽？”
“白鶴鳴不也是一樣？”柳雲秀接着搶白，她擡手指着白鶴鳴，聲色俱厲地聲讨，“他為了你，置三界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顧，這仙界一旦真的墜落，會有多少凡人和修真者生靈塗炭，他都不在乎！這都只是為了你一個人！”
“……我沒說過這不是錯的。”謝懷碧半晌才答道，“就如同我也從來沒有說過楚燚的方法是對的一樣。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們都是不擇手段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人。”
楚燚偷聽了一耳朵，到這裏也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劍。
雖然他是一個不小心将三界都炸成了煙花，但他可是成功用時間回溯挽回了億萬生靈！
“有時候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情，非要拖着等到不可挽回才覺得後悔。”謝懷碧接着說道。
楚燚：“……”他确實是有那麽好幾百年都擔心謝懷碧因為掉了馬甲而害怕得跑掉而沒有戳穿她的身份。
而且他那時候意氣風發，覺得角色扮演也挺好玩的，謝懷碧那時候可比現在對他好得多。
……還有成年人的福利可以享受。
“這是為了滿足你們自己的**，而不是為了建立一段平等的關系。”謝懷碧淡淡道，“畢竟想和誰在一起，不是靠強取豪奪就能成功的。”
柳雲秀将顫抖的雙手慢慢握緊，她的指甲幾乎陷進自己的肉裏，“這是你作為勝利者對我這個失敗者的審判嗎？”
“……不，這是我對你的道別。”謝懷碧前行兩步走到了柳雲秀的面前，她端詳着柳雲秀姣好的面容，嘆息起來，“因為我知道，不應該存在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們。如今三界亂成這樣，我難辭其咎。”
這明明就是一本最後結局還算皆大歡喜的種馬，可因為她的出現，楚燚走了彎路，将所有人的人生都毀了。
“你不用再裝好心，我不知道巫媚在哪裏，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柳雲秀恨恨道。
“最後，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向你道歉。”謝懷碧笑了笑，“明知道你不喜歡吃油膩的糕點，我那時候還是忍不住吃了一碟，讓你的身體惡心了足足三天，對不起。”
柳雲秀愣在當場。她足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恍惚明白了謝懷碧話裏的意思，難以置信地将目光轉向了白鶴鳴，“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白鶴鳴沒有讓她将這句話說完就用真元将她禁锢了起來。
“能送她離開嗎？”謝懷碧輕輕撫摸着柳雲秀的頭發，像是隔着鏡子看向自己的倒影，“她只是來了不該來的地方。”
白鶴鳴沉默半晌，才開口道，“我不是楚燚。”
他縱然比楚燚要強上一線，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實力就能做得到的。
謝懷碧想了想，道，“那……”
“謝懷碧！”楚燚焦急的喊聲從另一頭傳了過來，他幾乎破了音，“——白鶴鳴！”
謝懷碧幾乎是在聽見楚燚喊自己名字的同時就察覺一陣惡意從身後靠近，那氣息隐藏得很好，就連白鶴鳴都幾乎來不及反應。
她想也不想地往旁邊撲倒，眼角餘光瞟到一張嫉恨到扭曲的女子面孔。
……那已經幾乎令人認不出原先靈神殿聖女如羽衣仙似的出塵模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