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與此同時, 沈家衆人也在談及此事。
沈蘭萱既然問了五公主,也查出了事情的源頭,當然不會瞞着沈二伯母。連帶,沈老夫人等其他長輩也都知曉了此事。
“母親, 是兒媳沒有教好女兒,兒媳有錯。”沈二伯母滿臉的慚愧,向沈老夫人說道。
“不怪你。孩子們都是放在咱們的眼皮底下長大,四丫頭的不滿, 你沒看出來,我們其他人也都沒看出來。要說有錯,咱們都有錯。”沈老夫人從來不是會任意遷怒人的性子。尤其在沈夢萱這件事上,除了沈夢萱自己, 還真就怪不了其他人。
沈二伯母卻是越想越難受,總覺得就是她沒能教導好女兒,這才鬧得家宅難安。
“四姑娘已經出嫁,日後自然當是住在趙家人,以趙家為先。只要四姑娘不再時時往沈家跑, 想來不會鬧出更大的争端來。”沈大伯母站起身來,幫忙勸慰起了沈二伯母。
“畢竟沒有鬧出太大的亂子來,夢萱不過是對靈萱有些不滿罷了。以後就讓靈萱多多避着點夢萱,便也無甚要緊了。”沈夫人跟着開了口, 亦是沒有責怪沈夢萱的意思。
“哪有讓靈萱躲開的道理?靈萱又沒做錯任何事, 怪就怪在夢萱不懂事、太過任性。要躲開, 也是夢萱躲開。大家放心, 我會告訴夢萱,以後不準夢萱回沈家。即便她非要回來,也必須得有女婿跟随左右。”對趙曜這個女婿,沈二伯母還是很認可的。一想到沈夢萱此般不懂事,沈二伯母其實很覺得對不住趙曜。
還好,沈夢萱的不滿只是針對沈靈萱,倒沒有在趙家興風作浪。再不然,沈二伯母真是要無顏見人,愧對整個趙家了。
待到那個時候,連同一并保媒的戚夫人、還有五公主,都勢必會受到牽連,委實讓沈二伯母深感難堪。
“嗯。是這個道理。以後就讓四姑娘少回将軍府。再不然,就讓孫女婿跟着。”沈老夫人點點頭,一錘定音,決定了此事。
周月琦和沈清河并不在正廳,也沒有聽到家中長輩們的攀談。只有兩個人在的書房,誰也沒有聊起沈夢萱的事情,就連今日沈蘭萱的歸來也被忽略了過去。
“過兩日就是母後的生辰了,我明日會進宮。”一片沉默中,周月琦率先開了口。
“好。”對于皇後娘娘的生辰,沈清河也有所耳聞,“皇後娘娘的生辰賀禮,琦兒可有想好?”
“沒有。”搖搖頭,周月琦是有心想要為皇後娘娘準備一份甚合心意的厚禮,但是思來想去,她都沒能拿定主意。
“要不要我幫你一塊想?”見周月琦很是為難,沈清河問道。
“你有好的提議?”聽出沈清河的言外之意,周月琦詫異道。
“有。”沈清河點點頭,不假思索的此般應完,卻是沒有了下文。
周月琦認真的看着沈清河,靜待沈清河繼續往下說。可是她左等右等,就是沒有等到沈清河的開口。
皺了皺眉,周月琦只得主動問道:“是怎樣的提議?”
“孩子。”沈清河一本正經的看着周月琦,語氣甚是嚴肅。
“孩子?什麽孩子?”完全沒聽懂沈清河的意思,周月琦不明所以。
沈清河頓時就笑了,指了指周月琦,又指了指自己,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月琦先是怔住,反應過來之後,不禁就紅了臉。
見周月琦已經聽懂他的意思,沈清河也不急,坐在那裏,等着周月琦更多的反應。
而且,即便周月琦沒有其他反應,只看周月琦紅着臉的嬌羞模樣,他也很是歡喜。
周月琦終于反應過來,是在被沈清河目不轉睛的盯了好半天之後。
臉色乍然變得清冷,周月琦冷哼一聲,瞪向了沈清河。
“琦兒,今夜我不想睡在榻上。”沈清河說道。
“那就搬出本公主的屋子。”周月琦面無表情的回道。
“不搬。”無視了周月琦的冷眼怒視,沈清河的語氣很是斬釘截鐵。
“你!”瞥見沈清河臉上的篤定,周月琦直接怒了。
“琦兒難道不想為母後送上一份合乎心意的賀禮?”絲毫沒有被周月琦的冷臉吓住,沈清河反問道。
“你這賀禮根本就不像話!”沒想到沈清河依舊這般言語,周月琦朝着沈清河拍起了桌子。
“怎會不像話?琦兒既然嫁予我,便是我沈家的人。即便不是現下,難道琦兒以後都不想為沈家開枝散葉?”沈清河不急不緩的問道。
周月琦瞬間噎住。
她當然可以回應沈清河,她本來就不會為沈家開枝散葉,她跟沈清河之間是不可能的。
可和離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及。即便她一而再的跟沈清河談及和離一事,沈清河不答應,她也無可奈何。
沒成想到了現下,她反而将自己困住了。
這一夜,沈清河确實沒有睡在榻上,而是睡在了床上。
周月琦到底還是沒有拒絕沈清河。一躺在床上,就往裏面挪了挪。
而沈清河,則是合衣睡在了外側。
依舊是不變的相處模式,沈清河慢條斯理的開始跟周月琦講述了起來。不再僅限于燕關的戰事,也不單單是沈家的事情,反而是話題廣泛的涉及到了各種野聞游記、以及四書雜記……
反正是有什麽說什麽,沒有既定的規律,也沒有特定的原則,沈清河幾乎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每一晚都不曾懈怠。
周月琦卻是很喜歡聽沈清河的講述。不管沈清河說的是什麽,她都只管靜靜的聆聽。以致于就連沈清河躺在她的身側,她也從僵硬到适應,漸漸習以為常了。
原本,周月琦以為,她這一夜肯定會睡不着。但是事實上,在沈清河的低沉講述中,周月琦慢慢就入了夢。
感覺到周月琦已經睡着,沈清河勾起嘴角,眼中閃過精光,也跟着閉上了眼。至于其他的事情,皆不重要,以後再說。
次日清早,周月琦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并不是什麽難以猜測的事情,周月琦坐起身來,自行下了地。
聽到屋內的動靜,绮羅和绛雪很快就進來了。今日公主要進宮,她們需得為公主盛裝打扮才是。
皇後已經在寝宮等了好一會兒。看到周月琦到來,她頓時就笑了起來:“小五可算來了。”
“小五給母後請安。”周月琦走上前,行禮道。
“免禮,過來坐。”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皇後笑道。
周月琦便走了過去,依言坐在皇後的身邊。
“你最近在将軍府過的怎麽樣?有沒有誰給你氣受?”拉過周月琦的手,皇後問道。
“母後,先不說将軍府家風清正,即便是真的有人品行有失,也不敢沖撞我這位五公主殿下的。”幫沈家人說好話,周月琦還是很擅長的。
“倒也是。”點點頭,皇後娘娘臉上的笑意登時加深,“那沈清河,母後親自打探過,确實是個信得過的。”
“母後還打探過沈清河?”事關沈清河,周月琦便多了幾分在意。
“那可不?之前讓你嫁進沈家的時候,母後就遲疑過。不過既然沒能攔住你父皇賜婚,母後自當好好斟酌考量一番沈清河這個人。好在,沈清河沒有讓母後失望。”之前也就算了,對沈清河這個人,皇後娘娘一直是道聽途說。有探查,卻只是側面了解。
直到最近一段時日,沈清河凱旋而歸,皇後娘娘見過本人,這才真正确實了沈清河的清正品性。
也是以,皇後娘娘終于安了心,不再過多思量。
聽到皇後娘娘稱贊沈清河,周月琦抿抿嘴,沒有應聲,也沒有否認。
在她心裏,沈清河不可否認是最好的。此刻有了皇後娘娘的肯定,周月琦毋庸置疑是極為心喜的。自然,也就不會多言什麽了。
對自己的女兒,皇後娘娘自是了解頗深。見周月琦沒有反應,皇後娘娘心下頓時有了底。
知曉周月琦也不排斥沈清河,皇後娘娘頓時就滿意了:“兵馬大将軍已經回帝都好些時日了,你肚子裏還沒傳出動靜?”
周月琦的臉色剎那間變得僵硬,不自覺就想到了昨日沈清河也提及了此事。
“怎麽?這其中還內有玄乎?”敏銳的察覺到周月琦的臉色不對,皇後娘娘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的問道。
“才沒有。”猝不及防被皇後娘娘猜中,周月琦下意識就搖搖頭,否認道。
“還說沒有。真要是沒有,你臉紅什麽?母後的小五,可不是會輕易臉紅的姑娘。”輕輕碰了碰周月琦的臉頰,皇後娘娘打趣道。
周月琦瞬間就別開了臉,不再說話。
皇後娘娘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并不急着去催促周月琦非要開口接話,只是一個勁的瞅着周月琦。
“母後,您的生辰馬上到了,想要怎樣的壽禮?”不想繼續聽皇後娘娘說沈清河的事情,周月琦直接轉移了話題。
皇後娘娘也沒打算步步緊逼,見好就收的跟着說道:“母後什麽都不缺,小五無需費心。”
“就是知曉母後什麽都不缺,女兒才不知道到底該送怎樣的賀禮。”周月琦認真道。
“不知道就不用送。反而是小五你在将軍府可有缺了什麽?母後送給你。”皇後娘娘倒是沒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徑自回道。
“女兒也什麽都不缺。”周月琦本來就是來找皇後娘娘說話的,順勢也想探探皇後娘娘的口風,進而準備一份合乎皇後娘娘心意的禮物。不過眼下看來,皇後娘娘這邊,她是确實探不出什麽來了。
心下輕嘆一聲,周月琦忍不住有些為難。前世她就不擅長人情往來,更不懂得送禮。皇後娘娘不說,她實在猜不出來。
總不能真的如沈清河所說,送給皇後娘娘一個孩子吧?她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能耐啊!再說了,就算她真的聽信了沈清河的話,準備送給皇後娘娘一個孩子,時間這般緊迫,她根本來不及的。
越想越發愁,周月琦低下頭,認真陷入了深思。
這樣的沉思一直持續到離開皇宮,周月琦也沒能想出一個準确答案來。最終,就只能放棄了。
既然她自己想不出來,倒不如去問問沈老夫人。沈家那麽多女眷,集思廣益,應該也能幫她想出一個法子來的。
沈老夫人當然有很多的提議可以給周月琦。
自打五公主嫁來沈家,幫了他們太多。反之,他們卻始終沒能幫得上五公主。現如今好不容易五公主有需要他們幫忙的,沈老夫人自然是極為上心的,各種點子争先恐後的往外冒。
一旁坐着的沈大伯母幾人也是紛紛幫腔,竭力想着各種合适的賀禮。
讨論了許久,周月琦到最後還是決定,親手為皇後娘娘繡一方手帕。
說來也是丢臉,周月琦從小到大都沒有學過繡花,更是沒有拿過針線。此刻突然說要送上自己親手繡制的東西,她挑來挑去也就只能定下繡帕了。
“還是讓老三家的教五公主吧!說到刺繡,老三家的手藝着實精湛,咱們整個沈家都沒人可以比得上。”既然定下來是繡品,沈老夫人立刻推薦起了沈夫人。
沈大伯母和沈二伯母也立刻點頭。
沈二伯母就不說了,打小就是耍/槍弄/棒,跟五公主一樣,從來都不擅長刺繡。
沈大伯母倒是會刺繡。不過她的繡品,怎麽也比不上沈夫人。這是衆所周知的,沈大伯母自己都無法否認。
“如若五公主不嫌棄,便由我來教好了。”沈夫人別的拿不出手,刺繡的功底卻是極佳。是以說到教五公主繡手帕,她信心十足。
“那就有勞娘多多費心了。”別的事情姑且不說,說到拿針,周月琦實在沒有信心。故而此刻說到學繡手帕,她心下着實有些惴惴不安。
“五公主這是哪兒的話?不過是一方繡帕而已,娘一定會教會五公主的。”盡管五公主這個兒媳婦的身份過于尊貴,沈夫人卻依然很滿意。
之前沒有機會,沈夫人也幫不上五公主。現如今終于有了機會可以幫得上五公主,沈夫人無疑是喜出望外的,連忙點頭承諾道。
“就怕到時候我太笨,不管娘怎麽教,我都學不會。”望着沈夫人已經拿出來的針線籃,周月琦有些發憷。
“怎麽會?五公主這麽聰明的人,肯定學得會,而且是一學就會。”沈老夫人卻不認可五公主這樣的認知。在她心裏,五公主什麽都好,樣樣都聰明,絕對很厲害。
不過是針線活而已。沈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自己動手做過衣袍和鞋子。就算她的手藝不是那般的精湛,可也拿得出手。
故而此刻五公主說要學,沈老夫人下意識就認定,五公主肯定一學就會。
“沒錯沒錯。五公主肯定學得會。就算真的學不會,那也是三弟妹沒有好好教。”這還沒開始呢,沈二伯母就将責任推到了沈夫人的頭上。
跟沈老夫人一樣,沈二伯母也覺得五公主很好。不管五公主要做什麽,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沈大伯母眨眨眼,輕輕拍了拍沈夫人:“三弟妹,煩請多多盡心。可不能讓咱家五公主連一方繡帕都學不會。”
沈夫人忍不住就笑了:“是,如若五公主學不會,便是我的錯。我沒有教好,不怪五公主。”
迎上沈家幾位長輩的善意打趣,周月琦抿抿嘴,頓時感覺到壓力山大。不知為何,她隐隐就有了一種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