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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賀宰相到底不是沈清河的對手。這一次, 因着他算計到了周月琦的身上,沈清河根本沒有給他留下絲毫的情面。與此同時, 聖上也是真的怒了。

“賀卿身為百官之首,不一心想着如何匡扶國家社稷, 不滿心想着如何為國為民,只一味盯着小小一座将軍府, 這是為何?莫不是認準了兵馬大将軍迎娶的是朕的公主,所以賀卿才卯足了勁的給朕的公主增添麻煩?賀卿是故意想要朕的公主堵心?還是成心不想讓朕的外孫們有好日子過?”別看聖上而今已經不再一心想要接小二寶進宮養在他的身邊。但是聖上對沈承皓這位小二寶的喜愛,亦是毋庸置疑的。

“老臣不敢。”直接跪在地上, 賀宰相吓得臉色發白,額頭也沁出了冷汗。

跟沈清河杠上, 還算不得最可怕。但是如若聖上有心責罰他, 賀宰相咬咬牙, 只能老老實實認了。

聖上這個人, 心眼向來不大。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就能将那個人高高捧到天上去。反之,若是他厭惡起一個人, 哪怕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向他求情, 聖上也不可能讓步和妥協。

眼下便是如此。聖上對賀宰相的不耐煩其實已經頻臨極致了。早些年他還想着朝中需要各方勢力互相制衡,但是現下的朝堂局勢已經逐漸呈現一面倒的趨勢了。

起初聖上也考慮過要不要幫賀宰相一把。畢竟他也不樂見沈清河在朝中繼續做大。誰讓沈清河手中已經手握兵權了呢?若是連一衆朝臣也盡數都被沈清河給籠絡住,聖上着實有些擔憂。

不過,伴随着事态一日日的轉變, 聖上忽然又改變了想法。

沈家!當年那般聲威顯赫的沈家!要論起鼎盛和巅峰, 而今的沈清河無疑是孤軍奮戰, 也沒有那個能耐和野心。

至今為止,沈清河并未另外納妾,膝下也就只有兩個兒子。偏偏這兩個兒子,都是周月琦生的,是他家小五的孩子。

聖上确實很多疑。但是某種時候,他又格外的自負。他認準的事情,不出意外,很少會改變。而他轉瞬間改變的諸多想法和念頭,從來都是常人猜測不到的。

反正這會兒的聖上,對沈清河沒有那麽大的忌憚,對賀宰相卻是極為的不滿。

賀宰相真的是太愛鬧騰了,又極為喜好拉幫結派。以前他會容忍賀宰相,是諸多方面的考慮。但是現下,賀宰相已經不是一次跟皇子密謀了。這樣的權臣,聖上要不得,也不想要。

最終,賀宰相挨了訓斥。當着諸多文武百官的面,被聖上當朝責令,并發了一年俸祿。

一年的俸祿而已,對賀宰相而言其實絲毫不值一提。但是,賀宰相的顏面等同于被狠狠的踩在了腳底下。這樣的羞辱,才是更加的讓賀宰相難以接受。

乃至于一下朝,賀宰相就鐵青着臉拂袖而去,一句話也不跟其他同僚多言。就連他自己的下屬,賀宰相都徑自無視了。

沈清河自然有看到賀宰相憤然離去的身影,卻是并不以為意。他跟賀宰相早就算是撕破臉了。現下再鬧這麽一出,不過是多了點仇怨罷了,對沈清河來說委實無關痛癢。

另一邊,皇太後和皇後娘娘也聽聞了賀宰相居然膽敢往将軍府塞侍妾的事情。

後宮裏的女人雖然足夠的多,皇太後和皇後娘娘也早已習以為常。但是這并不表示,她們就願意周月琦也遭受這樣的事情。

不管周月琦是招驸馬,還是嫁去沈家,皇太後和皇後娘娘的底線都擺在那裏,不容任何人逾越。簡而言之一句話,周月琦可以不喜歡沈清河,沈清河卻絕對不準許對周月琦有二心。

如若是周月琦有意為沈清河納妾,不需要賀宰相這個外人幫忙,皇太後和皇後娘娘都能随便賞下好幾個侍妾送去将軍府。但是,如若周月琦沒有這個意願,那麽就沒人可以去破壞周月琦而今的幸福和安穩。哪怕那個人是賀宰相,也不行。

賀宰相帶着一肚子的怒氣回了宰相府。誰曾想迎接他的不是宰相府往日裏的寧靜,而是站了足足一排的美貌宮女。

宰相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這近二十位宮女,整個人都陷入了僵滞的狀态。怎麽會?宮裏為何突然賜下這麽多的宮女?而且還點名道姓說是送給賀宰相的侍/妾?

“這都是怎麽回事?”賀宰相當然有侍/妾,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是貪圖/美/色的人。到了這把年紀,賀宰相更偏愛的無疑是握在手中的權勢。對于後宅是否能夠多上幾位美人兒,則沒有多大的興趣。

“妾身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她們都是皇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賞賜下來的。”宰相夫人也不是很高興。可是再不高興,她也不敢随随便便将這些宮女再送回宮裏去。此刻見賀宰相怒聲質問她,宰相夫人別提多委屈了。

“宮裏送來的?”賀宰相的心情瞬間就更加糟糕了。想也知道,這是皇太後和皇後娘娘對他的責難。又或者說,這應該是五公主對他的報複。

到底是宮裏的人,沈清河還沒這個本事能夠将手伸到宮裏去,更加不可能說得動皇太後和皇後娘娘插/手宰相府的事情。能夠請的動皇太後和皇後娘娘賞賜這麽多的宮女,勢必是五公主做的。

可是,明知道是五公主的報複手段,賀宰相也不敢再原樣報複回去。本來就是他先送的侍/妾去将軍府,在這件事上,是他理虧在先。

也所以,哪怕此時此刻的賀宰相尤為的憋屈,也只能默默的忍着。再是憤怒、再是不甘心,也沒有其他可以做的。

一看賀宰相的反應就知道,賀宰相這是打算收下這些美貌的宮女了。一旁的宰相夫人等來等去都沒等到滿意的回複,到底還是沒能忍住的爆發了。

“老爺,你還是将她們都送走吧!”再怎麽樣,宰相夫人也容不得這麽多的美貌宮女整日在她的面前溜達來溜達去。她在賀宰相面前本來就算不得受寵,宰相府還有好幾位讓她堵心的侍/妾,總是明裏暗裏的跟她争寵。

宰相夫人自認,她的日子已經很是不舒心了。可這一下又是這麽多的美貌宮女,宰相夫人光是看着就覺得極為的礙眼。這不,她就想要立刻将她們都趕出去了。

“送走?往哪裏送?宮裏?你有這個本事,你送去。”賀宰相今日是真的很不耐煩。在朝中丢了大人,回來又要遭遇五公主的打擊和報複。已然氣的暴跳如雷,卻又無處發洩,這一刻的賀宰相無疑是即将爆發的火焰山。

是以,聽到宰相夫人的抱怨,賀宰相毫不客氣就怒了。他要是能将這些宮女送走,還需要等到宰相夫人開口?

宰相夫人張張嘴,又閉上。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宮女是不能随随便便送走的?正是因為她不敢送,才只能指望賀宰相了。誰曾想,還是被賀宰相罵了回來。

瞥見宰相夫人的反應,賀宰相越發煩躁了。

沈清河之所以能夠在朝中混的如此如魚得水,稍微一點小事都敢往聖上面前捅,原因何在?還不就是仗着娶了五公主,當了皇家女婿,身份和地位都跟朝中其他同僚完全不同?

沾了五公主這位皇家公主的光,即便沈清河才剛回來帝都城沒幾年,依然輕而易舉的将朝中大半的勢力牢牢籠絡在了手中。這其中不單單有賀宰相曾經千方百計想要拉攏卻最終遭到拒絕的耿直文臣和悍将,更有那些從來不會在朝中站隊的中間派。

賀宰相是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中間遭遇了多少的苦,唯有賀宰相自己知道。彼時他還沒有權勢的時候,沒少受到朝臣們的排擠和打壓。哪怕是後來手中漸漸掌握了大權,賀宰相依然沒辦法在朝中只手遮天的肆意妄為。

特別是朝中那些迂腐不化的文臣和禦史一流,動辄就愛進谏這個、進谏那個。賀宰相也是其中的一員,沒少被這些耿直文臣盯着不放。

可眼下換了沈清河,那一幹文臣非但不抓着沈清河的錯處不放,還可勁兒的頌揚沈清河。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們一心想要巴結沈清河似得。

說句心裏話,賀宰相其實也沒那麽的看重這些文臣。他們除了每日在早朝上唧唧歪歪的說這個朝臣不好、那個朝臣不對,還能有什麽本事和能耐?

但是,他不重視,不代表他就樂見這些人全部倒戈偏向沈清河。

眼睜睜的事實就擺在面前,賀宰相只覺得他受到了極大的挑釁和羞辱,對這群朝臣尤為不滿,對沈清河更是百分百的看不順眼。

那麽,沈清河憑什麽輕而易舉得到這些文臣的擁護?還不就是因為沈清河好命的迎娶了五公主為妻?

早先聖上有意賜婚的時候,賀宰相就反對過。五公主是何其尊貴的身份,怎麽可以憑白便宜了沈清河?真要成行,豈不對沈家是如虎添翼?可是偏偏,聖上執意賜婚,他的阻攔無效,沒能順心如願的反對成功。

既然不能阻攔,也沒辦法反對,賀宰相便只能認了。

彼時賀宰相是一心盼着,以五公主的高傲和清冷,是絕對瞧不上沈清河這般的莽夫的。既然瞧不上,那麽五公主的尊貴身份對将軍府必定毫無益處,他也無需太過在意和緊張。

然而,眼下的現狀告訴賀宰相,是他太過大意了,也是他太過小瞧沈清河了。

雖然不知道沈清河是怎樣哄得五公主對将軍府上了心,可是賀宰相尤為清楚的是,五公主憑借一己之力,再度将正處于岌岌可危狀态的沈家又給拉了回來。

如今不管是沈家那些已經出嫁的姑娘,還是曾經已經頹敗的名聲,都再度變了樣,走向了不一樣的道路。

那十年裏,賀宰相無數次的聽聞了沈家是如何被嘲笑、如何被鄙視。就說沈家已經出嫁的那幾個姑娘,還有未曾出嫁的那幾位小姐,賀宰相都明裏暗裏的施壓過。再不然,沈府一門姑娘怎麽會一個比一個過的凄慘?

至于沈家曾經備受推崇和崇拜的好名聲和清正門風,在賀宰相的一手運作下,也成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那時那刻的賀宰相幾乎是一出手,就可以碾壓住沈家所有人,再不給沈家人翻身的機會。

賀宰相也沒想到,眼看着他的報複就要成功了,只剩下最後的收尾階段。可是五公主出現了。再然後,常年被勒令遠征邊關的沈清河,也被順順利利的留在了帝都皇城。這才有了而今他腹背受敵的處境,才遭遇了這麽多的挫折和接二連三的變故。

追根溯源,賀宰相怎麽想都覺得,所有的改變都出在五公主的身上。就因為五公主向着沈家,才助長了将軍府的氣焰,給沈清河立下了強大的靠山。

再轉念一想,倘若他的夫人也能有着足夠尊貴的身份,他又何至于被沈清河壓得無法反彈?

想當初賀宰相娶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攀上更高的枝頭。可當時宮裏沒有适齡的公主,即便有,也不是那個時候的賀宰相可以見到的。而且,賀宰相也對尚公主存在些許擔心。畢竟,歷代的驸馬都不是那麽好當的,也很有可能因此斷了自己的仕途。

因着這樣的考量,賀宰相最終還是沒能順利娶到公主。再然後,就娶了現下的宰相夫人。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同患難、共苦痛的原配發妻了。

之前的賀宰相,也沒想那麽多,對宰相夫人也談不上不滿。他本人是極有野心,也很有手段的人。朝堂之上的權勢争鬥,賀宰相很拿手,也很擅長。他不需要宰相夫人幫他做什麽,也不需要宰相夫人能在這些争鬥中起到怎樣的作用。

但是現下的這一刻,賀宰相的心裏忽然又生出了頗為不一樣的想法。帶着那麽些許的不甘心,帶着說不出的複雜情緒,賀宰相狠狠的盯着宰相夫人,許久都沒說話。

宰相夫人下意識就往後縮了縮。總覺得這一刻的賀宰相尤為可怕,直讓她發自心底的感覺到膽顫。

賀宰相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別的話來。即便他确實對宰相夫人不夠高貴的出身極為滿意,可是那又能怎樣?他總不能現下休了宰相夫人,再去另覓一位夫人吧!可是除了皇家公主,帝都皇城內的哪戶大家閨秀的身份又能比得過堂堂五公主?

不,應該說,哪怕同樣是皇家公主,也沒人能比得上五公主在皇家的地位。今日若是換了其他的公主,皇太後和皇後娘娘還不一定會出手管呢!

帶着滿滿的怨言,賀宰相鐵青着臉回了自己的書房。

望着賀宰相離去的背影,宰相夫人輕嘆一聲,只得認了:“行了,都留下吧!”

“回夫人的話,奴婢們都是奉命來服侍宰相大人的。不知夫人打算怎樣安排奴婢們?”這些宮女可都是帶着使命來的宰相府。賀宰相和宰相夫人不敢輕易将她們趕出去,她們又何嘗敢自己離開?

正是因着奉了皇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命,這些宮女才越發堅定執着的要留在宰相府裏。最起碼,她們而今可都是賀宰相的侍妾了。若是能夠僥幸為賀宰相生下一兒半女,不也是另一種人生?

聽聞這些宮女居然主動要伺候賀宰相,宰相夫人直接氣的說不出話來。宰相府的後院已經不缺主子了,不管是那些侍妾還是通房,宰相夫人一個都不願看見。稍微被她揪住一丁點的錯處,宰相夫人勢必是要嚴懲到底的。

可是眼前這群美貌的宮女,因着來頭不一樣,宰相夫人愣是不能将她們怎麽樣。否則,她豈不是公然違背皇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命令?

宰相夫人沒有這麽大的膽子,也不敢這樣做。

“夫人,得了皇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恩德,奴婢們而今也是宰相府的人了。日後還望夫人多多照拂,也希望咱們姐妹們之間都能融洽相處,互幫互助。”前面還是自稱“奴婢”,後面就變成了“咱們姐妹”。顯而易見,這群宮女也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宰相夫人差點沒被氣的吐血。她這個人,雖然并非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可也絕對容忍不了這麽多的女子都留在宰相府後宅。

沉默了片刻,宰相夫人強忍着翻滾的怒火,長長的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終于出聲:“你們想要怎麽樣?”

“當然是要留下啊!夫人怎麽會這般問話?”宮女們中間也有領頭的。跟宰相夫人正面對上的時候,領頭的這位宮女微微一笑,坦然回道。

“怎麽留?你們這麽多人,宰相府留不住,也住不下。”宰相夫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惡狠狠說道。

“怎麽會住不下?咱們姐妹也就這麽多人,宰相府那麽大,哪裏會住不下?夫人如若實在安排不開,那不如就咱們這些姐妹三五位互相結伴,一起住進一個院子也罷。”宰相夫人而今正值怒火中燒之際,很明顯不是這位領頭宮女的對手。這不,不管宰相夫人怎麽發招,領頭宮女都能笑眯眯的接話,絲毫不帶半點的猶豫和為難。

“你們!”宰相夫人咬咬牙,氣的無言以對。

還三五個宮女一個院子?這兒近二十位宮女,哪怕是五個宮女一個院子,也至少得占據四個院子。是,沒錯,宰相府當然不差這四個院子。真要将這些宮女留下,對宰相府來說并非多麽大的負擔,也不可能給宰相府帶來多麽大的影響。

可是,這個“沒有影響”的前提僅僅是,這些宮女只是單純來伺候人的,是來宰相府當真真正正的丫鬟和下人,并非都是來一致伺候賀宰相的。

她們即将是賀宰相的侍/妾,是要來跟她争寵的後院女人。不管賀宰相是怎麽想的,反正宰相夫人容不下她們!

然而,容不下也得容,留不下也得留。宰相夫人不敢跟皇太後和皇後娘娘公然對着幹,也不敢違背這兩座大山同時施壓的命令,她就只能答應将這些宮女都先行安置下來。

至此,近二十位宮女就這樣高高興興的留在了宰相府內。而宰相府的後宅,越發變得熱熱鬧鬧了起來。

“娘,你怎麽就答應了讓她們都留下?你難道沒看見,她們可都是絞盡腦汁想要攀附上爹爹的!聽說這幾日夜裏,她們輪流攔截爹爹,強行要将爹爹拉回她們的院子。更有大膽的,白日裏都敢往爹爹的書房去,又是送湯水又是送羹。陸陸續續、此起彼伏,她們中就根本沒有省油的燈。”賀秀兒可是跟在宰相夫人身邊長大的。從小到大在這宰相府內,她沒少幫着宰相夫人一塊争寵。

有時候宰相夫人對付後院那些侍妾和通房的時候,賀秀兒也有參與其中,幫着一起想法子。理所當然的,此刻宰相府後院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賀秀兒也跟着着急了。

即便之前對宰相夫人想要趕她和她夫君離開宰相府的舉動很是不滿,可賀秀兒靜下心來好好想了想之後,又很快釋然了。

她娘沒必要趕她和她夫君離開。如若真的不是她爹爹先發的話,她娘根本不會跑到她面前來說那番話。故而,這件事算不得她娘的惡意舉動。她娘只不過是太愛聽她爹爹的命令,不敢違背她爹爹的意思,甚至連幫她和她夫君求情的話語都不敢出聲罷了。

此般想着的賀秀兒,在之後的這麽一段時日裏,又自顧自的原諒了宰相夫人,不再卯足了勁跟宰相夫人對着幹。

沒辦法,誰讓她還想繼續留在宰相府呢!總不能一直跟她娘執拗的僵持下去吧!她娘再怎麽說也是宰相府的女主人,她只是宰相府已經出嫁的姑娘罷了,必須得多多讨好她娘才行。

這次宰相府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就給了賀秀兒一個不打算放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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