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可惡爛人
楊氏聞言瞬間氣急敗壞的怒吼:“你少說這樣的話!我只是叫你回鄉下陪着娘去,怎麽就是逼你去死了?”
沈英哭得滿臉都是淚,一聲暗紅色的裙子,折騰了一夜也皺巴巴的不像個樣子,頭發也散亂,臉上還有被牛二打出來的紅印。
她坐在地上哭着,簡直是個可悲可憐的棄婦,指着楊氏大哭着說:“你怎麽就不是逼我去死了!今天要不是那鼓聲傳出去,指不定我就被牛二打死在那林子裏頭了!”
“你還要逼着我回鄉下,讓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家裏,就牛二那個性子,指不定我前腳回去,他後腳就跟來要打死我,要把他沒偷着銀子的火氣都撒在我身上!”
“我就是被牛二逼着說一句,你們賺銀子多,我都說壞了是不是!就都是我的錯了是不是!又不是我讓牛二來偷你銀子的,況且他也沒偷走啊,憑啥這事兒全都賴我呀!”
“你……”楊氏還想說什麽,沈玉立馬上前将她拉住,沖她搖搖頭。
“小姑說的也沒錯,這件事都是牛二的主意,跟她其實也沒什麽關系,你現在逼着讓她回鄉下,指不定牛二還真要去找她的茬,到時候就更沒人護着她了,還是先讓她留在店裏吧。”
“昨晚劉鬥去衙門敲鼓,這牛二肯定怕官府的人抓他,所以這一陣肯定不會出來的,小姑也能安全些,要不然她要是真回鄉下,出了什麽事兒,你和爹心裏一定也過意不去的是不是?”
楊氏聞言嘆口氣,知道女兒說的也有些道理,也沒再逼着沈英離開。
沈德見狀,将妹妹拉了起來,到了後院兒,又是一番敦敦教誨。
許久後,沈英看着大哥走出去,想起了昨夜回來的時候,牛二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心頭不禁微顫。
這輩子她恐怕都擺脫不了牛二了……
包子賣的差不多了,劉鬥正在收拾店裏的桌椅,沈玉一家三口坐在這兒小聲的說着話。
沈玉覺得昨天晚上的鼓聲,雖然一時間把牛二吓跑了,但若是官府那邊遲遲沒有動靜,指不定過幾天他又要卷土重來。
雖說自己不怕牛二,也有自信能治得住他,可這種事兒多了,讓人厭煩不說,她也不自信自己會不會控制不住情緒,把牛二給打死惹出人命官司。
再說了,如果官府能出手,把牛二給抓起來,那就再好不過了,從根上解決了麻煩的源頭,也省了她很多力氣。
于是和爹娘商量了一下,她便獨自往縣衙去。
衙門外兩個石獅子威武霸氣,門口兩個官差腰間挎着刀,穿着一身官家行頭,威風凜凜,精神爍爍。
沈玉擡腳進去,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其中一個人帶着她,去了衙門的偏殿裏。
即便是小鎮衙門,也建造得氣派。
她走進偏殿,就見主位上坐着一個五十來歲,留着小八字胡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淺灰色的衣裳靠在那太師椅裏,手裏正拿着一張狀子在看。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那眼皮懶懶的一擡,問:“什麽事兒啊?”
沈玉看他這個懶散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喜,暗道,這普天之下果然當官的都是一個死德性。
不過就他這個穿着,一點兒官樣也沒有,想來也不是知縣老爺。
但她對官府裏的官銜和級別,這些都是不清楚的,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總之門口的衙役把她帶到這兒來,那就一定是管事的。
不過既然來了,管他是誰?咱耐着性子把事辦了才是,就輕輕點了個頭,算是見了禮,說:“大人好,昨夜我家店鋪招了賊,所以就特來上告,望大人派人手,去将那小賊捉拿歸案。”
那八字胡聞言又懶懶的看了她一眼,這才将手中的狀子放下來,拿過一旁的煙袋吧唧了兩口,這才說:“街上哪家店鋪呀?”
“飄香包子店,南頭的。”
八字胡聞言抽煙袋的手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絲怪異的笑,認認真真的看了沈玉兩眼,這才說:“南頭的包子店呀,略有耳聞呢。那昨晚招了賊,可有丢失財物?”
沈玉聞言輕輕皺眉,片刻後才搖搖頭:“并未丢失財物,只不過,那小賊可恥,拿迷香将我爹娘迷暈,上午方才醒來。民女想着,若是放任那小賊逍遙法外,指不定哪一天要拿毒藥來害我家人。”
“所以特來上告,還望大人明察秋毫,派人将那小賊捉拿,不再任由他為禍四方!”
沈玉說完,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剛才忘了說,那小賊并不是旁人,而是丁家村的牛二。”
八字胡靠在太師椅上抽煙,看着無比的惬意,聞言正想說什麽,外頭一個衙役進來禀告:“師爺,昨日的那個婆子又來了,還趕走嗎?”
陳師爺聞言,眼皮也不擡,便揮揮手:“不過一個潑皮婦人倒是難為住你們了,趕緊的趕走,別吵了我清靜。”
沈玉聞言心頭一窒,再擡眼看着上面的八字胡,已然變了眼神,原來他就是師爺,周龍的那個靠山。
陳師爺發覺沈玉在看他,也悠悠的轉過眼來,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中一閃而過。
片刻後,陳師爺笑了,笑容怎麽看着都有一絲輕蔑:“你飄香包子店呢,我知道。你說的這個小賊牛二我也知道,那不是你那小姑以前的男人嗎?”
沈玉沉吟了一番,點點頭:“您說的沒錯,可那牛二已經将我小姑休棄,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夫妻關系了。”
陳師爺聞言呵呵一笑,重重地抽了一口煙袋,片刻後吞雲吐霧了一番,這才說:“有沒有休棄你姑姑,這倒沒什麽所謂,跟昨夜的事兒倒沒多大關系。”
“可你剛才也說了,財物沒丢,人只是迷暈了也沒有受傷,那就不算是一個案子,就不能派出人手去捉拿牛二。”
沈玉聞言目光頓時冷了,看着那師爺冷聲質問:“那大人的意思是,就這麽放任牛二逍遙自在?”
陳師爺也呵呵一笑,将煙袋在桌板上磕了磕,煙灰落在了缸裏:“這犯罪事實沒有構成,怎麽去抓人呢?你沒丢銀子,人也沒事兒,這頂多算來就是被熟賊翻了牆,算不上什麽大事兒!”
“回去吧,別一大點的事就來我這兒告狀,沒死人,都不要來找我,忙着呢。”
陳師爺沖沈玉不耐的揮揮手,片刻後,站在門口的一個衙役邊進來,示意她出去。
沈玉吸一口氣,咬着牙,片刻後,冷冷的轉身。
這個混蛋,不丢錢不死人,就算是沒事了嗎?
又或者,他一聽是她飄香包子鋪的事情,就推三阻四的,不想管?
可惡爛人!
這一下縣衙這邊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自己了,希望牛二他膽子沒那麽大,以後再也不敢來,否則,她一定打折他的腿!
陳師爺看着那氣呼呼轉身走的姑娘,輕蔑的一笑,這才擺擺手,叫一個衙役:“去把阿龍叫來。”
那衙役點頭去了,沒多久周龍那胖胖的身子,便坐在了他的下首位置。
他笑眯眯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師爺,笑着說:“嘿嘿,姐夫。我來的路上聽六哥說,飄香包子店的沈玉,來叫你抓賊啦?”
“嗯,我沒理她,都是看在你的面上才不管這案子的啊,要不然我派人去抓了那小賊過來,好歹也能立個功。”
陳師爺說着,看着周龍那個樣子笑:“最近生意怎麽樣?”
周龍一聽這個臉色立馬就垮了,恨恨的說:“生意一天比一天差,那個姓沈的小寡婦,把我的生意都搶得差不多了,再過不了多久,我的店都沒法開下去了!”
陳師爺聞言,看着他那個窩囊樣子心裏不屑,不過到底是小舅子,總該幫着點兒的。
想了下眉頭一挑說:“不過是個小寡婦,你就鬥不過了,有我在這撐着你呢,幹什麽前怕狼後怕虎的?沒一點男子氣概,瞧你那沒出息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