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又非禮我
周龍被罵了一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走出衙門很遠的路,還覺得姐夫的話似乎是有深意,回頭又想想,他最後看自己的那個眼神,似乎是……鼓勵?
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最近一段,自己的生意簡直沒法做,每天就做一百來個包子都賣不完。
而聽說人家沈家的店裏頭每天還是賣五六百個,在他們沒來之前,這五六百個包子可是他的店買出去的,如今生意全部都被他們搶光了!
他回想起姐夫剛才的那個眼神,一瞬間,胸口激蕩起一股豪情,不就是一個小寡婦嗎?還怕她?
沈玉一路氣呼呼的回去,回到店裏,爹娘看着她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沈徳嘆口氣:“玉兒別氣了,一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官府那邊能指望的上就怪了。”
一般事情鬧的不大,不出人命,他們也極少來管事兒的,只管想方設法的從百姓那撥銀子到他們的荷包裏。
沈玉點點頭:“官府那邊不管,我們也沒辦法,接下來只能靠自己,能防着的地方盡量防着吧。”
沈英正坐在後廚收拾,聽到沈玉說這麽一句低下頭來,防着……
又到了晚上,沈玉等着爹娘睡熟了之後,再一次出了門。
她沒有提燈籠,踏着月色孤身一人,再寬闊安靜的街道上走着,腳步聲沙沙,沒多久,來到了楚家的院牆外,順利的翻進院牆,來到那窗口下,輕輕敲了敲。
片刻後,窗子推開,楚雲亭一張帶笑的臉便躍然眼中。
悄悄的進了他的屋,坐在他的床上,看着他窗前的書桌上,擺着書和紙筆,似乎正在苦讀。
那書上還有他用小楷寫出來的批注。
她伸長脖子看了看,這書頗為枯燥,晦澀難懂,她只看了那麽兩眼,便覺得頭疼,立馬挪開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剛關了門過來,只穿着一身單薄的裏衣,行走間,那衣服貼在身上,似有若無描繪出他健壯的胸膛。
在他站到面前的那一瞬,沈玉伸出雙手去拉他的,拽着他坐在身邊,二話不說的靠進去他懷裏。
“怎麽了,心情不好?”
沈玉店裏昨天晚上招賊的事情并沒有宣揚開來,所以楚雲亭也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開心,但她能來找自己,他無疑是滿心歡喜的。
現在她爹娘看的緊,白天人多他不敢去見她,怕被她爹娘看出端倪來,晚上,更不敢去……
沈玉靠在他懷裏,閉着眼點點頭,說話聲音聽着有些沉悶,情緒不高:“昨晚上牛二用迷香把我爹娘給迷暈了,來我店裏偷銀子,不過他沒偷着。”
“他的同夥差點沒被我打廢,不過他稍微聰明點,拿刀挾持我小姑,叫我出銀子。”
楚雲亭聽到這裏,也想到了當時的緊張情況,眉頭不禁緊皺問:“你給了他多少銀子才救回你小姑的?牛二他那個人那麽無賴,肯定不會是幾兩銀子就能打發得了。”
“我沒給他銀子,一點也沒給。”
沈玉說着擡眸看着楚雲亭瞬間震驚似乎不可置信的樣子,狡黠的笑了笑:“你以為他拿着刀要挾我小姑,我就會把銀子給他?原來你也是這麽想的,可我就沒給呀!我讓他殺了我小姑,然後我給小姑收屍!”
說到這裏,她特意停下來,推開他的身子,認認真真的看着他那雙眉眼,确定裏面沒有別的情緒後,這才又問:“現在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狠毒?”
“那可是我親小姑,我為了銀子,卻放着她的一條命置之不理,這樣的我是不是特別可惡?是那種很容易遭天譴的人,對嗎?”
“可是要不然怎麽辦呢?我辛辛苦苦這一年才賺了那麽些銀子,為了一個并不喜歡我,以前打心眼兒裏看不起我,每回見面就拿眼睛鼻子瞪我的小姑,我就把這銀子交給那個混蛋牛二,憑什麽呀?”
“我憑什麽要為了不一個不喜歡我的人,那麽顧全大局!我憑什麽要委屈我自己,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呢?”
沈玉着眼眶已經濕濕的,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在別人看來這種想法甚至是可以算的上心如蛇蠍,枉為人。
可那又怎樣!
她就是不願意委屈自己,她憑什麽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別人會為了她,委屈自己嗎?
楚雲亭微微嘆口氣,想再次将她攬進懷裏,她卻似乎是在鬥氣,掙紮着不許他抱她,而就是這麽坐着,面對面的看着他,瞪着他,眼淚汪汪的。
他很是無奈的笑,伸手去抹她的眼淚:“你瞪着我做什麽?惹你生氣的又不是我呀?”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狠毒,不是人?”
楚雲亭搖搖頭,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眼淚讓他心疼,可想而知,昨夜她的心中是多麽糾結,她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是多麽的自責。
可她說的沒錯,她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不喜歡他的人去犧牲自己?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聽之任之的傻姑娘啊……她有主見,有能力,有氣魄手段,她從來都和別人行事不一樣。
“在我眼裏,你做什麽都是對的,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別人怎麽想怎麽看你不用在乎,我向着你!”
沈玉聞言看着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忽然破涕為笑,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上去親了一口:“我這麽自私又狠毒,你不讨厭嗎?”
“你若是傻乎乎的,一心只為別人好,那我反而才覺得你是個傻瓜呢。人活着自私一點沒錯的,不用心懷愧疚。”
“我才沒有心懷愧疚,我這個人說一是一,做什麽事從來都不會後悔。”
她說着,一滴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滑落在臉頰邊,他伸出手去輕輕抹去,眼淚在指尖微涼。
這一刻,楚雲亭的心裏就浮起了一絲自責,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不管沈玉遇到什麽事情,他都不能夠幫她一點點,一絲一毫都不能。
從來都是只能看着她自己苦苦的撐着,苦苦的受着委屈,有了眼淚,也只敢在他一個人的面前流。
她是個姑娘啊,年紀輕輕的姑娘,本該在父母家人的呵護下無憂無慮的,每天繡繡花,看,喝喝茶,可是,她卻不同。
她現在已經撐起了家的重擔,出來為賺錢維持生計,還要被那些所謂的家人,怨恨,坑害。
她的肩上背負了太多她本不應該背負的東西,她該有多累,有多苦?
可是作為喜歡她,想要和她共度餘生的男人,他根本不能為她分擔一點點。
只能在所有的事情都出現之後,抱着她,給她一絲絲的用不上的安慰……可在他自己看來,這只是他無能的體現罷了。
沉默了許久,沈玉才又說:“現在這當官兒的都是一群吃人飯不幹人事的東西,我就去衙門告狀,想讓衙門派人去把牛二給抓了,可是你猜那師爺怎麽說?”
“怎麽說的?”看着她那個樣子,嘟着嘴巴,雙眼紅彤彤的,肯定是被氣着了。
“哼!”
沈玉撇撇嘴,長着長指甲的手指在他胸前戳啊戳的,“那師爺說我家銀子也沒丢,又沒有人死,又沒有人傷,算不上是正經案子。像這種小事兒,他沒工夫搭理,還說他忙……我呸,忙個鬼呀,坐在那太師椅上抽煙袋,倒是悠閑的很!”
楚雲亭聞言抓住她作亂的手,一個翻身将她壓在床上,看着她瞪大雙眸很是詫異的樣子,低下頭來,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你又非禮我……”
“我這叫情不自禁。”
“……”
這混蛋啊,什麽時候練的厚臉皮,情話說的這麽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