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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抱抱我

沈玉看着自己掌心烏黑的油光,瞬間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這不是無意義的火災,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想到這裏,她心頭一冷,立馬彎腰開始用手将地上那一片的碎瓦片給撥開,過了好一會兒,直徑七八十公分,那麽大一片的油漬,倒影在她的眼中。

她家裏照明從來都是用蠟燭,根本不用煤油,那是滿地的煤油,是從哪來的?總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又會是誰,在昨夜處心積慮的用這麽多煤油來燒她的房子,目的是什麽?

她想到了近一段日子都沒有再出現過的牛二,會是他嗎?

手上粘膩她感覺很惡心,深吸口氣決定先回後院洗漱,吃過早飯再去縣衙碰碰運氣,昨天晚上火勢那麽大,指不定驚動了衙門裏的人,會派人手來幫自己查看兇手。

可心裏卻又浮現出了另一絲可能。

廚房被燒沒了,早飯也做不了,沈徳就去對面買了幾個人的早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沈玉洗幹淨出來,端着一碗就往劉鬥屋裏去。

劉鬥正在床上趴着,見到沈玉端着飯來,慢慢的起來,臉色依舊難看。

沈玉心裏有些難受,可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麽也沒有意義了,便将飯碗放進他的手裏,自己拿了一個餅子,慢慢的吃。

劉鬥看着她面色凝重,喝了兩口粥,忍不下心中的疑惑問:“這一場火又沒把你銀子燒光,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沈玉白他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放下了手中的大餅,輕嘆口氣:“我剛才在屋裏的地板上發現了煤油,很大一片。”

劉鬥聞言,蒼白的面容上那一雙眼瞬間睜大:“咱們店裏可沒有沒有這種東西,還有那麽大的一片,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縱火?”

她點點頭:“照目前的證據,看來肯定是有人縱火,但兇手是誰我還不确定。我決定一會去縣衙那邊碰碰運氣,昨晚的火勢鬧得大,指不定他們會派人來查兇手。”

劉鬥聞言下意識的點點頭,可是一動卻扯動了後腦勺的傷口,頓時疼得他龇牙咧嘴,不停的吸氣。

沈玉見此狠狠皺眉,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你這個笨蛋,說話就說話,頭別動啊,這下疼了吧,活該你!”

劉鬥疼着撇撇嘴,白她一眼:“人家都這樣了,你還就知道兇,不能溫柔點嗎?還是不是個女人?”

沈玉被他這句話噎得無話可說,翻個白眼,嘀咕了一句:“這件事別告訴我爹娘。”便轉身出門去了。

這件事她沒有告訴爹娘,也是怕他們擔心,畢竟牛二那件事剛剛完,他們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若是再告訴他們是有人縱火,他們夜裏更是要睡不着了!

她随意吃了兩口早飯,換了身衣裳,便往縣衙去。

縣衙門口的獅子還是一樣的威風淩淩,看守卻是換了人,兩個面生的小哥。

她說明來意,其中一個照例帶着她往偏殿去。

沈玉看着走動的方向皺起眉頭,問身旁的小哥:“昨夜我家做房子都燒塌了,這麽大的事兒,不該是去禀告知縣大人嗎?”

那小哥面容嚴肅,想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在前面回答:“知縣大人去城中辦公差已好幾日了,最近一段時間,鎮上不管發生什麽事兒,都有師爺來處理,行了你進去吧。”

沈玉聞言心已經冷了一半,這個師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再加上他和周龍的關系,聽到她包子店出了事,指不定要拍手叫好,怎麽可能會派人來查兇手?

想着,心裏已經有了退意,可人已經來到了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先聽聽他怎麽說。

那師爺還穿着上一次穿的衣裳,八字胡拿着一個煙袋,靠在那太師椅上,悠閑自得,手裏拿着一本書,時不時的翻看兩頁,聽到有人進來,眼皮也不擡就問:“什麽事兒?”

沈玉忍下心中的鄙視,一拱手:“禀告師爺,昨夜我店裏着火,把房子都給燒沒了,所以想請師爺派人手,為民女找到兇手,嚴加懲戒!”

熟悉的聲音陳師爺擡起了眉頭,他眼裏浮現出一絲怪異的笑意,放下了書本,吸了兩口煙才說:“你說昨夜你店裏着火了,怎麽着的火?”

沈玉聞言擡眸定定的看着他:“我在着火的屋裏發現了一大片的煤油,可是我店裏并沒有煤油,所以我猜想定是有人,在昨夜刻意縱火!”

陳師爺聞言吐出兩口煙霧,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着沈玉許久才說:“屋裏有煤油也并不一定是有人刻意縱火呀。昨晚那麽多放天燈的用的都是煤油,指不定是哪的天燈落在房頂上,油漏了下去起了火,也是有可能的呀!”

師爺說着站了起來,沖上頭拱了拱手:“咱們溧水鎮上,得知縣大人勤政愛民,這十多年來沒出過什麽大案,怎麽你在這街上開店沒多久,又說賊翻你家牆,又說有人縱火燒你房子,什麽事兒都出你家了?”

沈玉聞言,看着他那一副什麽話都沒問,就要推诿的樣子,氣的牙根癢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火來:“師爺,若論我所知,天燈裏的油頂多就是小半盞,就算是落到屋頂上,也不至于将我屋裏弄六丈鍋那麽一大片!”

“昨夜火光沖天,街坊四鄰都是知道的,我那夥計因為這火勢還被燒傷了!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怎會篤定是有人縱火?”

陳師爺施施然的坐下,将煙袋放在一旁,重重的一聲,像是不耐煩了。

一條縫的眼也睜不開:“十足的把握?你一個無知婦人,可不要胡說八道!不過是一點煤油!就說是有人縱火,這也太小題大做了!”

“你上回來的時候我怎麽跟你說來着?不過是燒傷了一個夥計,沒人死!就不算大事兒!房子燒沒了,你回頭再修就是了!”

“還誇大其詞的說有人縱火,你這是明裏暗裏的嘲諷咱們知縣大爺監管不嚴,治下無能嗎?”

“真是好大的膽子!”

啪的一聲,師爺惱怒重重地一拍桌子,那煙袋都被震的掉在了地上,又是一聲脆響,沈玉緊緊皺着眉頭,垂下眼眸。

她不想再看這個混蛋一眼,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上去把他砸的稀巴爛!

不過是說有人縱火就上升到了政治層面,她什麽時候嘲諷知縣,監管不嚴了?

這些個蛀蟲,一個比一個可惡,一個比一個會打官腔,冤枉好人!

“滾吧,下次再敢這樣狂妄無禮,就讓你去牢裏住幾天!記清楚我的話,不死人就不算大事,少來我這裏礙眼,忙着呢!”

沈玉咬緊牙關,慢慢的轉身,極力的克制才讓自己順利的走出了縣衙。

來到街道上,人來人往,在她身邊流走,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看着藍天苦笑,這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人,會不停的挑戰你的忍耐極限。

你若是真生氣了,才如了他們的意,中了他們的圈套。

忍耐,克制是每個人活着,必須要學會的東西,她對此深有體會。

可心口還是好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不舒服,悶悶的難受,低着頭擡起腳步,就想離開這裏。

剛剛走了兩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她轉頭一看,眼淚瞬間盈在眼眶之中。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楚雲亭輕嘆嘆口氣,拉着她的手,便往巷子裏去,到了一個沒有人經過的地方,才伸手将她攬在懷裏,“我聽說有人受傷急壞了,還以為受傷的那個人是你。”

沈玉聞言笑着流淚,埋頭在他懷裏,悶聲道:“我沒事……你抱抱我,抱抱我就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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