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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別太天真

她說出這麽一句話,楚雲亭瞬間緊緊抱着她,可心中卻更是自責難忍。

剛才她站在縣衙門口,那個絕望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為什麽來縣衙,是不是那火燒得奇怪?”

他們一家人不可能那麽不小心,而且聽說那火是從房頂開始着的,就更是怪異,而且她還來了縣衙,如果他沒猜錯,估計是她懷疑有人縱火。

“嗯,我在屋裏面發現了一大攤煤油,猜到定是有人縱火,想着昨天晚上的火,畢竟燒的那麽大,衙門興許會派人手去查,可沒想到,那混蛋師爺還是推三阻四……”

楚雲天亭将她抱得更緊了點,在她耳旁輕聲嘆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但這一刻的無話可說,也更是讓他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有強大,才能夠保護自己所愛,只有淩駕于權力之上,才能讓她不管所到何處,都能受人仰視。

他的心很疼很難受,這輩子他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她剛才站在縣衙門口,那個失望絕望的神情了。

被他抱着的沈玉,心裏舒服了一點,許久後推開他,看了看四周并沒有旁人,這才沖他笑:“青天白日的,我們在這裏萬一被人看見,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我得走了,回去趕緊把店裏收拾一下。”

不管這家店被燒成什麽樣,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不能就這麽廢了。

他心中不忍她辛苦,拉着她的手,目光中滿是擔憂:“可衙門不查縱火的兇手,我們不知道是誰,他在暗處窺探,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指不定他還要再來害你……你可有對策?”

“你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的,我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沈玉說着推開他的手,看着巷子口那邊已經有人經過,立馬轉身:“你真的不要擔心我,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弱,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你回去吧。”

楚雲亭無可奈何,幫不上她只能自責,怨自己無能,伸出去的手懸在空中,最後無奈的收回。

良久,看着她背影消失的位置,低聲呢喃:“總有一天,我要讓現在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害你的人,跪在你腳下!”

她一路失落的走回去,經過街北的時候,目光下意識的落在周龍的包子店,只見他一身藍色的衣裳,就在櫃臺後面,正巧向她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自己的店鋪燒了,好久都做不成生意,最高興的想必是他吧?這麽一想,眼瞳微微眯起來。

昨夜的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這一點現在毋庸置疑。

一開始以為是牛二下的手,可仔細想想,牛二為的是銀子,放火燒了她的房子,對牛二并沒有什麽好處。

而去縣衙師爺的态度也證明了,他并不想管和她包子店有一丁點兒關系的任何事。

為什麽不想管呢?

或許一來,是不想麻煩,二來嘛……指不定就是因為這個混蛋了!

師爺知道她和周龍是死對頭,所以才從根兒上不願意搭理她,若是換成旁人的店鋪,着了那麽大的火,怎麽着也都是要派人手來看一看的。

可是輪到她兩次去縣衙卻連面子功夫都不肯做,說沒有內情,她不信。

周龍冷笑一下站起來,開始招呼來買包子的人。

沈玉站在街道上看着來他這買包子的人絡繹不絕,有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自己的店很久都做不了生意,得益最大的當然是他,兇手是誰,她已然有了論斷。

所以……她轉過眼擡起腳步。

周龍,你別高興的太早,你以為你有師爺做靠山,我就動你不得了?別太天真!

回到店裏,爹娘和小姑已經開始收拾屋子了,這房子需要重新裝修,房東也來了,可是他卻不肯出裝修的銀子,而是叉着腰站在店裏,橫眉豎眼的叫他們自己花銀子将這房子恢複原樣。

沈玉進來說了兩句好話,将氣呼呼的房東勸走了,這才回到後面來,劉鬥忍着疼,坐在院裏洗自個兒弄髒的衣裳。

沈玉見此于心不忍,走過去輕輕踢他一腳:“過去歇着吧,我來幫你洗。”

他卻不肯,瞪着一雙牛眼:“你真把我當廢人了!我不過是燒到了腦袋,又不是燒到了手腳,能走能跳的,用不着你這麽好心!你要真是閑的話,還不趕緊去幫你爹娘收拾房子,早些收拾好,這生意也能早些做起來。”

“這一場火燒的沒有十兩銀子,這房子是弄不好了,前陣子賺的一大半都打了水漂,我想想都肉疼……”

沈玉翻個白眼沖他笑,轉身就走了石桌前,用手支着下巴,說:“我知道縱火的兇手是誰了。”

劉鬥聞言眉頭一皺,哼了一聲:“還能是誰?肯定是牛二那個混蛋,他上次沒從這偷走銀子,心懷怨恨,所以就想讓你生意也做不成,燒了房子好解氣!”

沈玉卻搖搖頭,看着他一根筋的這個樣子,直嘆氣:“都跟你說了,凡事不要只看表面,要想得細一點。”

劉鬥聞言頓時詫異的看着她:“兇手不是牛二,那能是誰?”

沈玉悠悠的轉頭看着他不說話,半晌後,他才忽然想明白了什麽,一聲大叫:“肯定是周龍那個王八犢子,他嫉妒咱們生意好,所以就放火燒了咱房子,想着叫咱們生意做不下去!”

他說着,頗為咬牙切齒:“龜孫子,等我好了,也許燒了他的房子!”

“燒他房子報複回去,那是下策!”

白他一眼:“咱們要人不知鬼不覺,不動聲色的整他一個慘!別忘了人家背後有師爺,你若真放火燒了他的房子,那師爺才不管有沒有證據,肯定立馬就來抓人,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劉鬥聞言氣悶使勁的捶衣裳:“那你說你有啥好主意?”

“跟你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東西說不清楚。我先去收拾,你一會兒洗完了衣裳,趴屋裏歇着,別出來晃。”

“……”

劉鬥看着她的背影,氣得咬牙,什麽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她以為他聽不出來是罵他的呀!

沈英一直埋頭幹活,一句話也不敢說,按照她的想法,這場火必定是牛二來放的,所以她格外的勤勤懇懇。

沈徳他們都不知道女兒剛才出去做什麽了,打她回來後也一直顧着忙,也沒工夫問。

這件事沈玉也交代了劉鬥,讓他別告訴爹娘,就當火是無意間燒起來的,省得他們多擔心。

房子連着收拾了兩天才将烏七八糟的東西都給弄了出去,空蕩蕩的屋子,還要弄屋頂,最起碼還得三四天。弄完屋頂再弄廚房裏一系列的東西,又要折騰十來天……

一眨眼,半個月的生意都沒法做,還得自己貼補銀子,楊氏想想都覺得心疼。

可若是不做這生意,一切的努力不就白費了,怎麽想都不合算,只能咬着牙請了各樣的工匠來收拾房子。

這一日晨起是楚雲亭出發的日子,店裏不做生意,她早早起來便出門,沒和爹娘交代去哪,再一次悄悄的跑出來。

鎮上通往城裏的官道上,沈玉在一個破舊的亭子裏坐着,秋風已經有些涼了,她穿了一件裙衫,在這荒郊野地裏等了很久,才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遠遠的走來,那馬車的前頭,駕車的正是金七。

她站了起來沖馬車揮了揮手,片刻後,馬車停在了亭子邊上,金七冷冷淡淡的看着她,很是鄙夷不屑,喊了楚雲亭一句:“公子。”

“怎麽了?”

楚雲亭回答了一聲,不知道馬車為何突然停下來,撩開車簾就看到前面那個亭子裏,沈玉穿着一身青色的裙子,站在那裏沖着他笑。

“玉兒?”

他立馬下車,沖着她大步的走過去,張開雙臂攬着她,看着她被風吹散的發絲,又是竊喜,又是心疼:“不是說別來送我嗎?你怎麽又來了?風這麽大你冷不冷?”

他說着,将身上的外衫解下來就要搭在她的身上,沈玉卻伸手推開,展開雙臂緊緊抱緊他的腰,窩進他懷裏笑的甜甜的:“你抱着我就不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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