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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好想揍她

秋雨淅淅瀝瀝的下着,不大也不小,可這樣的雨下個不停也是挺煩人的,本就低矮的院子裏,因為這一場雨,已經彙集了不少的雨水,看着就讓人心情不好。

正廳裏,沈玉和張道士師徒坐在圓桌旁。

她擡起手,端起小道士給她沏好的茶,輕輕抿了一口,低劣的茶葉,泡出來的茶也是難喝的要死。

她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再擡眼看着張道士,微涼的秋天,他額頭居然起了一層細密的汗!

“怕了?”

張道士聞言尴尬的一笑,捏着袖子将額頭上的汗水擦拭下去,這才看着沈玉,說話聲音有些抖:“沈姑娘,你說的這個有點難度呀……”

沈玉垂下眼眸,冷笑着勾了勾唇:“這種事不是你的拿手好戲嗎?”

張道士聞言臉哭喪的,好像是死了爹娘一樣:“可按照你的計劃,這其中涉及的人可不少啊,萬一這中間有丁點的纰漏,那可是全盤皆輸了!我們都要完!”

“你說的這個我自然知道,可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沈玉笑得狡黠,看着他那個死活不想同意的樣子,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腳:“你要幫我辦好這件事兒,你親筆寫下的那張認罪書,我就給你,外加五兩銀子的謝禮,如何?”

張道士聞言瞳孔沒忍住的放大了一些,其實他死活扛着不答應,為的就是這一刻有談條件的機會,哪知她一開口便是這麽誘人的條件,銀子倒是其次,他現在不大在乎,最重要的是那認罪書!若是能拿回自己的手裏,他便能高枕無憂了!

夜裏睡覺的時候,再也不用擔心有官差突然來抓他走!這麽一想,立馬便點頭同意,變臉之快,讓他旁邊的徒弟都直乍舌。

“沈姑娘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那張某斷無再推拒的理由。”

張道士說着看着徒弟:“剛才沈姑娘的話你都聽清了嗎?”

小道士縮着脖子,看着沈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眸,點點頭:“聽清了的……”想挨揍才聽不清……

“那這摸清消息的事兒,就交給你了,三日之內,沈姑娘要得到結果,你穩妥點可別打草驚蛇!”

“師傅放心,探消息這種事兒我最拿手!”

沈玉見此悠然一笑,張道士這個老狐貍,在她面前耍迂回戰術,她脫口拿出認罪書,這個老東西才答應!這麽高的智商,卻在這裏坑蒙拐騙,還真是委屈他了!

站起身來的屋檐下,撐起自己的油紙傘,回頭看着跟過來的兩人:“三日之後我再過來,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沈姑娘放心,一定的。”

沈玉撐着傘,出了門,走在這青石街上,經過楚家的時候,看着那熟悉的宅院,那個自己想見到的人,如今卻不在這兒,輕嘆口氣,擡腳繼續走。

回到店裏的時候,就像劉鬥坐在那,手正在摳着他後腦勺上的傷痂。

她收了傘放在牆角,走過去一掌拍在他腦門上:“你手癢就砍柴去,摳什麽摳,等它自己掉不行啊?”

劉鬥揉揉頭,斜着眼委屈的不行:“癢……撓兩下而已,哪裏摳了?”

還不承認!沈玉撇撇嘴來到他身後,按着他的頭,看他那傷疤的地方,拳頭那麽大的一塊,癞頭一樣,即便是傷痂掉了,也再也長不出頭發了。

這個時代的男子,大多數頭發都是一半束在頭頂,用發帶綁着,或者是用發冠固定着,另一半則披散在肩上。

如今他的前半頭,頭發倒是多。可後半頭,左邊有頭發,右邊受傷的地方沒頭發,他平時沒那麽講究,都是把整個頭的頭發都束在頭頂。

沈玉看着他的頭,輕嘆口氣,伸手将他頭頂的發帶解了下來:“你以後的頭發不要這樣束起來了,後腦勺上這麽大一個疤,你就算自己不在乎,可別人指指點點的總歸不好。就把頭發散下來,前面這一半,只用發帶綁着就行,不用挽發髻。”

這樣一來,後面的頭發就多了,就能将他的傷疤給擋住了,沈玉給他弄好頭發,轉到他身前來,看着他那不爽的表情,捂着嘴笑:“其實這個發型挺适合你的,看着頗有些君子的風範了!”

劉鬥撇撇嘴,垂下眼簾,腦袋上似乎還留着她剛才給自己整理頭發時,那柔軟的指尖觸感,他呼吸有些微亂,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自己眼底的情緒被她發現,繼而被她無情的嘲諷……

想想那一幕,他就生不如死……

“下着雨呢,你剛才出門做什麽去了?剛才你爹還來問我。”

沈玉哀嘆一聲,爹娘現在看她越發緊了,即便知道她想好的進京了,也不允許她随意出門來閑逛。

“近幾日心情好,想着有些臭蟲也該收拾一下了,就出門見了一個人。”

劉鬥聞言皺眉:“哪只臭蟲?你又見了誰?”

沈玉白他一眼:“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劉鬥:……好想揍她怎麽辦?

一夜過去,秋雨停了,街道上濕濕噠噠的,到底是影響了一些生意。

太陽出來後,街道上才幹燥了一點,小道士換了一身灰色常服,用顏料把自己的臉色塗了黑了一點兒,頭發也弄的亂了一點,出了門。

他在街上游蕩了一圈,還專門去沈玉家要了兩個包子吃,這才慢慢的往目的地去。

到了之後,便蹲到了牆根兒,漫無目的地等啊等啊,等的實在是無聊了,瞌睡了也不敢睡,只能拿着樹枝戳地上的螞蟻洞,要麽就是用樹枝在地上鬼畫符。

一直等到将近黃昏,才等到了自己要跟的人,他将頭一低,只用眼角掃着那人的腳步,許久之後才輕手輕腳的跟上去。

天快黑了,他跟着那人的腳步,一路來到了鎮上最大的那一家青樓門口,看着那人撩起衣袍,挽着一個女子的細腰進了樓裏。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猶豫了一下,摸摸腰包,還是走了進去。

要了一壺酒,一碟花生米,縮在那角落裏,悄悄的看着那人。

陳師爺正坐在二樓上一個離舞臺最近的地方,懷裏摟着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時不時的揉着人家的大腿細腰,哄着人家用嘴給他喂酒喝。

和懷裏的女子玩的正開心,壓根都不知道有個人盯他盯好久了。

正樂呵着,舞臺上站了個胖婦人,頭上戴着大朵的紅花,臉上抹的脂粉,厚的她咧開嘴一笑,都能往下掉渣渣。

“各位大爺久等了,今日我家小桃紅還受了點風,所以在後頭準備的時間長了些,大爺門莫怪,小桃紅啊,這就為大爺們獻上這幾日新排練的一支小曲兒。”

老鸨說着,拍拍手站到了一旁,那二樓上便下來一個抱着琵琶的女子,她只穿着一身白色的輕紗,烏黑的長發挽了流雲髻,上頭只插着兩支金簪,綴着穗子。

一身的純潔無瑕,飄飄若仙,那張臉上即便是淡妝素裹,也依舊是明豔動人,随意那麽一笑啊,坐在底下的各個男人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道士吞了吞口水,第一次有幸見到桃紅虹,沒想到居然也是托了這狗屁師爺的面兒。

想着目光落到那人身上,果然也是一副要流哈喇子的模樣。

小桃紅沖着大家行了行禮,坐了下來,素手撥弄起琵琶,紅唇微張,好聽的歌聲便流瀉出來。

片刻過去,一起結束,小桃紅行了禮轉身上了樓,那陳師爺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抛下懷中的女子,轉個彎跟了上去。

他腳步匆匆上了樓,便見那一身白衣轉了彎,急忙跟上去,在那姑娘進門之前,攔住了去路。

他笑的一臉讨好急色:“桃紅姑娘,鄙人極其仰慕你的歌喉,可否……”

他還沒說完,那小桃紅便咳嗽兩聲,伸手将他推開:“這位爺真是對不住,桃紅今兒傷了風寒,得回屋歇着了,您還是下次再來吧。”

陳師爺還想說什麽,人小桃紅已經進了屋,反手便将門關上,差點沒把他的鼻子給碰塌了!

藏在暗處的小道士看到這一幕,嘿嘿一笑,轉過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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