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照打不誤
這句話像是利劍一樣紮進了劉鬥的心裏,他也難免自嘲,對呀,他算老幾?他憑什麽看不慣?
就算看不慣,也該是沈玉和她的家人看不慣,最次也應該是楚雲亭看不慣,自己算是什麽東西,還輪得到自己看不慣?
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得了又是另一回事……他咬緊牙關,狠狠的瞪着楊子辰,拳頭握緊青筋畢露:“她是老板沒錯,可自打我們相識,我便是将她當親妹妹一樣的看待,你在暗處窺探我妹妹,我怎麽管不得?”
楊子辰聽到這裏,面色逐漸淡了下來,猶豫了一下,一拱手:“你既然把她當做親妹妹一樣的看待,就更明白她如今的名聲和境地。”
“關于她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更是憐惜她年紀輕輕便有那樣的遭遇。你既然對她當親妹妹看,就不該來到這裏對我冷言冷語。”
“畢竟我頗有家産,也讀了幾年書,長相更算不得醜,人品也算不上壞,像我這樣的适齡男子,前來說親的不知凡幾,她能嫁給我是好事,你為何要阻攔?”
說到這裏,楊子辰幽幽看着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他那一雙深沉的眼眸,又突然一笑:“又或者你急着趕我走,是為了成全你心裏那點兒,非分之想嗎?”
非分之想……劉鬥聞言,淡淡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他雖說不清自己對沈玉到底是什麽感覺,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若以他男人的眼光,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見了幾面就死皮賴臉的在人家的對面盯着看,這樣的品格絕對不是什麽好男人!
劉鬥聞言冷哼一聲,斜眼看着她:“你也別拿話激我,我也沒那個想法,在我看來你也不過爾爾,談不上有多好,至于沈玉……”
說到這裏,他幽幽一笑:“不想自取其辱的話,你最好還是離她遠點!”
他說完轉身下了樓,坐在樓梯上的時候,拳頭握的咯吱咯吱響,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這話真是沒錯,什麽狗東西也敢來觊觎沈玉,口口聲聲的還說沈玉嫁給他是好事兒!呸!
當他看不出來他心裏的那些小九九,絕對不是想娶沈玉回去做妻子,頂多就是納個妾……
沈玉看着劉鬥回來莫名其妙,剛才她看到他向對面的茶樓去了,便問:“你去對面茶樓做什麽呢?”
劉鬥斜她一眼,系上圍裙:“對面那條狗看着你都快流哈喇子了,我去叫他把嘴巴合上,滾遠一點!”
“結果呢?那條狗願意滾嗎?”
她說話的聲音明顯帶着笑意,劉鬥看她一眼,差點沒一把摔了手裏的抹布扔到她臉上!
沈玉看着他那個惱羞成怒的樣子,捂着嘴偷笑,片刻後不甚在意的說:“別管這些小事了,被看兩眼又不能掉兩塊肉,反正人家有銀子,有時間,願意在茶樓坐多久就多久,咱們就把它當成一個屁就行了。”
“……”
屁……這一刻的劉都還真覺得他剛才的行為真的是多此一舉,人家一點兒都沒有将這些事放在心上,他卻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樣!有句話怎麽來說叫做皇上不急急死太監,說的就是他這樣的……
楚雲亭在趙府呆了幾天,并不怎麽在府中走動,除了每日去給外祖父請安之外,就是去府裏的藏書樓裏,看上一整天的書。
可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出門,他算着這一日是秋試放榜的日子,他站在樓上看着在初冬寒冷天氣之中,依然翠綠的一片竹子,緩緩合上書,放回原位下了樓。
趙老爺正在書房中,看着妻子派人捎回來的信兒,說是女兒已經接到不日将進京,他心情有些激動,将信紙看了兩遍,這才放在蠟燭上燒了。
這邊還沒燃燒完,門口便傳來輕微的敲門聲,他看着那紙化成灰燼,收拾了一下,這才開口:“進來。”
來的是外孫,他不免露出了笑容,這幾個日的相處,他才發現這個外孫,女兒養得很好。
書讀的也好,滿腹詩書。那一日,他和雲亭秉燭夜談,天下之事,治國策論,講義,他都頗為通透有見地,一點也不像是從那小鎮上長大的孩子,不過轉念又想,他骨子裏可是流着那混蛋的血。
那混蛋是誰?那可是楚國能文能武的三王!
想當年,他也是七歲能成詩。九歲能騎馬打獵,十四歲便随兄長去上戰場殺敵的驚世奇才!
跟他父親比起來,他其實算是很普通了,不過在那種環境下成長能長成這樣,也是天分了。
楚雲亭走進來,對着外祖父一行禮,便坐在了下首位置,空氣中聞到了一絲絲煙霧的味道他并未在意,只是看了看外祖父臉上那溫和的笑容,說:“外祖父,今日秋試放榜,我明天想去看看。”
趙老爺不想讓他出門,知道三爺那邊肯定有人守着就等他出去呢,會發生什麽事兒,他不可預料,就算要出門也要等到女兒來之後,他們母子商議之後再決定。
“外頭天寒,你不必親自跑了,我派人去瞧瞧就行了,況且不過是個舉,也并不是多重要。”
“你若想是在京中何處謀個差事,外祖父一封舉薦信,便能将你安排過去。”
楚雲亭聞言輕笑着搖頭:“可是外祖父,我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出門,有些事兒,我總該面對的。”
更何況那人是他的父親,就算是躲,能躲一輩子嗎?
趙老爺聞言,明白他的意思。他長大了,想要自己做主一些事情了,他作為外祖父,只能給他提些建議,卻不能替他做決定。
想了想,看着他那認真的雙眼,沖他擺了擺手:“想去就去吧,你娘過幾日就進京來了,以後該怎麽走?到時候你們母子再行商議。”
“謝外祖父,那雲亭這就出門了。”
“去吧……”
馬車裏,楚雲亭一身深藍祥雲暗紋的錦衣,頭上戴着青玉冠,面色沉着,雙手在袖籠裏緊緊握着。
今日或許就能見着他了,而他又該如何,正視他?
馬車緩緩停下,楚雲亭停了半刻才下車,秋試場外人聲鼎沸,一個接一個的學子,都在那裏擠來擠去的,看着有無自己的名字。
他并未立刻過去,而是站在這馬車旁停了片刻,看了看四周。不出意料的,不遠處停着一輛暗紅的馬車,馬車邊上站着兩個手中提劍的侍衛。
那兩個侍衛看到他的時候,紛紛颔首像是行禮。
他站着不動,冷靜的看着那輛馬車,片刻後,一只手先是挑開了那車簾,緊接着便是一只黑色鑲金線長靴探了出來。
片刻後,一個高大的身影跳下了馬車,他穿着一件黑色蟒袍,走動間那四爪金色淩厲耀眼,可見其尊貴的地位和身份。
他順着那一身黑衣看上去,身形魁梧,比他高點,看到了一張四十來歲的面容,那張臉和自己是有七分像,特別是那雙眼睛,幽幽盯着他笑的時候,讓人心底都不禁冒着寒氣。
他眉頭緩緩的皺了起來,看着不過幾步便立足在面前的男人,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擡着,仿佛那俾睨天下的王者。
可那王者卻在對着他笑,而且還笑得十分欠揍:“小子,知道我是誰嗎?”
楚雲亭看着他面容沉靜,嘴巴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安王看着站在面前看着自己的兒子對自己那麽冷淡,忍不住輕輕眯着眼眸,嘶了一聲:“再用這種眼神看本王,就算你是本王親兒子,也照打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