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軟禁
安王沒忍住的就說了這麽一句,說完之後有些後悔,是不是他說的太重了?會不會吓着他?這兒子看着弱不禁風的,可不是軍中那些日操練的糙漢子。
況且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呀,都說好的要溫柔一點,說點好聽的,讓他老老實實的跟着回王府,只要兒子跟他回去,那當娘的十之八九也是跑不了的。
可當他說完過了一會兒,發現面前的小子就是沒動靜,仍然是冷的那一張臉,不悲不喜的。
他不禁再次皺眉,揣摩着面前的小混蛋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老爺将他捂的嚴實,不讓他出門,可是他自己今天非要出來,就是起了心思想見他的,可真便見到了他,為什麽又不開口?難不成是個啞巴?
想了想,便咳了兩聲:“當年的事其實……”
“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可是這一回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小子就緊皺眉頭說了這麽一句,眼神涼涼的看着他,先出了手:“我的玉佩在你那吧,把玉佩還給我。”
安王覺得,他這麽多年以來的好脾氣都在這一天裏用盡了,看着面前這個不管是語氣還是動作,都很欠揍的小子,他挑眉一笑,将玉佩拿出來,提溜在手裏:“你說的是這個玉佩嗎?”
楚雲亭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來拉,可玉佩瞬間被拉了回去,他看着面前那個好像老了的自己,一臉欠揍的笑容,牙根很是有些癢癢!
安王将玉佩緊緊攥在手裏,很是得意的開始繞着他邁步:“這可不是你的玉佩,這玉佩,當年我送給你娘的定情信物……”
“你還有臉說!”
安王還沒說完,便被罵了這麽一句,回頭看看他咬牙切齒,像要把人給吃了的兒子,臉上不禁也有些讪讪,摸摸鼻子,繼續擡步走。
“那本王不提以前的事兒了,咱們談談以後。”
說到這裏,他在他面前站定:“你是我兒子,總住在趙府,算是怎麽回事兒?跟我回王府,這十八年來,我欠你的,一樣一樣的補給你!”
楚雲亭聽到這裏,已經不想去聽下去了,他缺失了十多年的父愛,不是能夠彌補的,他沒有父親也已經習慣了,現在也不需要什麽父親。
即便他曾經是他也景仰過的大英雄,可現在這個人在他心裏就是個抛妻棄子的混蛋!
“我不用你的補償,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玉佩,順便跟你說一句,我沒打算認你。”
沒打算認……
安王看着面前的小子,覺得拳頭真的有些癢,他自打出生以來,便是尊貴的身份,一路上順風順水,在戰場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何曾遭受過別人這樣赤裸裸的鄙視?嫌棄?
除了他爹……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子了!
沒打算認他,為什麽不認他?
他到底有哪不好?他可是楚國的戰神,手握重兵政權的尊貴王爺,随便跺跺腳,就能讓這京城的地震三震的存在!
多少人做夢都想成為他的幹兒子,他連看都不屑看一眼,可他現在居然說不想認他?
安王此刻很不爽,很想打人,緊皺眉頭看着面前欠揍的小子,冷哼一聲:“不想認我,由不得你!”
一語落地,人已出手,強壯有力的手掌落在他的肩上,像是鐵鉗一樣,就要帶着他的身子走。
可楚雲亭經過一年來的習武,反應也很快,在他手掌落在肩頭上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便狠狠扭着他的手臂,轉身一翻,他的鐵鉗便落空了。
“喲呵,想跟老子動手?”
安王沒想到他能從自己的手底下溜走,緊接着便用了真功夫,迅速的一出拳一擡腿,這在他看來弱不禁風只會三腳貓功夫的小子就把他踹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一聲咳嗽,嘴裏噴出來了一點血。
楚雲亭也恨自己弱,功夫練的不夠多,否則就不會在他手底下連三招也過不了就被踹倒了!
安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收回了腳。完了,下腳重了,把人給踢壞了,看着怒目而視自己的兒子,他咳了一聲,沖身後揮揮手,東君西君便走了上來。
“帶公子回府!”
不遠處趙家派來的三名侍衛,見公子要被人擄走,即便知道不是對手,也依然要上去拼兩下,還沒走到跟前,便被東君一人踹了兩米遠。
楚雲亭被西君扶了起來,胸口還在隐隐作痛,咳了一聲,又是一口血噴出來,看着那已經轉過身的背影,怒吼道:“我說了,我不認你!”
安王回過頭,沖着他笑,舉了舉拳頭:“小子,誰拳頭硬就得聽誰的!”
楚雲亭又吐了一口血,掙紮了一下掙紮不開,被西君拽着,上了馬車。
安王心情頗好,手裏摩挲着虎玉,看着坐在旁邊一臉看不上自己的兒子,眉頭一挑,打算教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楚雲亭,你一向沒爹教,有很多事兒你不太明白,今天老子就告訴告訴你,這世上可不是每件事都能講道理的,有時候,誰的拳頭硬,誰才是老大!”
楚雲亭別過眼懶得開口,跟一個自以為是的無賴有什麽好說的,就像他說的,道理是講不通的,因為他只認為拳頭是最管用的。
被打倒在地的三個侍衛急匆匆回去報了信,趙老爺在書房裏氣得破口大罵,卻沒有再派人去王府那邊要人了。
女兒還沒回來,事情鬧得太大,又難免又是一場醜聞。
天黑了,外頭寒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楚雲亭在太醫看過傷之後,才起身看了看囚禁自己的新住處。
據說這裏是王府,除了王爺之外,最大的一座院子,按例是未來世子的住處,可是如今他卻住了進來。
在趙府的那兩日,他也若有若無的從管家的嘴裏打聽出來不少關于王府的消息。
安王當年娶了北狄公主之後,只可惜那公主命薄,在這裏活了不過兩三年,就因病逝世,并未留下一子半女。
而王爺那些年有常年征戰在沙場,府裏雖有姬妾卻并無所出。直到邊關休戰之後回來的這些年,才生下了兩子一女,還不滿十歲。
房間裏奢華氣息濃郁,随便一件器物,便是價值千萬金,楚雲亭卻只淡淡的掃了那麽一眼,就沒興趣了,身旁的丫鬟見他要出門,急忙給他扯了一件披風搭在他肩上。
那眼神瞬間冷了,瞪着要跟着來的丫鬟:“別跟着我!”
那丫鬟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恐懼的立馬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楚雲亭看了她一眼,更覺得這裏,規矩多得令人厭煩。
冷風一路吹着,他一路慢慢的走着,遇上了不少忙碌的丫鬟和巡邏的侍衛,見了他都紛紛行禮。
走着走着,到了通往前院的大門,他正要踏出去,門口的侍衛卻瞬間攔住:“王爺有令,公子不得出此門!”
楚雲亭聞言冷冷一笑,果然是把自己軟禁了。
他并未多說,知道自己沖不出去,轉身便往回走,還沒走兩步,東君便來了,沖他一拱手:“公子,晚膳已備好,請您移步。”
楚雲亭淡淡看了他一眼,往前走,有些話也的确是該坐下好好談談。
他來到飯廳的時候,坐在主位上的三爺,已經喝了兩三杯,見到他來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雲亭,過來坐父王身邊!”
他眉頭微皺,不喜歡這個稱呼,下意識的坐的離他遠了一點。
安王瞪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又倒了一杯酒喝,這才看着他:“你方才所見,只是王府一角,還有許多地方,待你明日慢慢的去看。”
“以後你住在這王府之中,便是這王府的另一個主人,想說什麽想做什麽,無人敢攔你!”
“那我想離開呢?”
‘啪’!一聲,酒杯重重地被摔在了桌上,安王瞪他一眼,和他有七分像的那張臉,怎麽看都怎麽猙獰怒氣:“你是我兒子,離開!想往哪去?”
楚雲亭聞言嘲諷一笑,單手執起面前的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咽下之後,胃中火燒火燎的,燒的他難受。
“這些年來,我娘一直告訴我。我爹早死了。”他說到這裏,轉眼看着三爺,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我也只當,我從來沒有爹……就算有,也不會是你這種抛妻棄子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