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夜深了娘子
肩膀上立即挨了一記小粉拳。
他低沉一笑将她摟進懷裏,看着她那嗔怪的目光,嘟着小嘴抱怨着說:“上一次你叫我糊弄我娘,說嘴巴被狗咬了,這回又要說被兔子咬了,你當我娘傻呀!”
他就只管笑,不再多說,唇貼過來的時候,只是淺淺的親吻,并不深入。
沈玉很喜歡這種感覺,淺淺的纏綿,羞澀的碰觸,感覺整個人好像化成了珍珠一樣,被他捧在掌心,呵護珍視。
時光靜好,院子裏的老樹上落了兩只叽叽喳喳的鳥兒。
還能聽到南君啰啰嗦嗦的說,兔子太肥,血太多,弄髒了他的靴子。
靠在他胸前,更能聽到他那強有力,如鼓一樣的心跳。
下午的時候,沈玉和楚雲亭一起,帶着收拾好的兔子回到了家裏。
小辣椒是活潑的性子,并不怕人,見楚雲亭帶了兔子回來上前接過來,就拿去切了,準備晚上做來吃。
沈玉叫劉鬥出門,去五金鋪子裏買了許多鐵簽,再買兩張鐵網,準備晚上要烤香辣兔肉。
楊氏和老太太一起出門逛街了,沈德在院子裏看着下了學的沈文做功課,雖然他識字并不多,但坐在侄子旁邊看着,反而能學幾個字也挺好的。
沈文好多年沒吃過兔肉了,忽然這麽一說,也很是興奮:“大姐,一會我想吃兩只兔子腿。”
沈玉瞧着他那個又黑又胖的樣子,不免想起沈紅,心中有些傷感,坐在他旁邊,揉揉他的頭發:“想吃多少都行,都讓給你吃。”
在看他寫的字,倒也算是工整,只不過有兩個錯字,他沒發覺,便拿起他手邊的毛筆,跟他指錯:“你看你這兩個字都寫錯了,這裏多了一橫,這裏不應該連起來……”
楚雲亭坐在她身邊,只淡笑看着她并不多話,這就是他看上的姑娘,聰明又可愛,又撒嬌又黏人,不管看多久,都看不膩……
劉鬥将沈玉買要的東西買回來之後,便在院子裏清洗,小辣椒也已經将那幾只兔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放在盆裏,拿鹽腌了腌,放上蔥姜五香粉,就放在一旁入味。
楊氏和老太太逛回來的時候,見女婿來了,又是一陣熱絡,又是添茶,又是拿點心。
這邊沈玉和小辣椒已經開始烤兔子了,後頭兩個爐子都開着,一個爐子上面都放着一個鐵架子,幾十根鐵簽子,每一串上面都紮着許多切碎的兔肉,淋上熱油,撒上香粉,辣椒粉,烤得香噴噴的,又香又脆的,再配上一口熱乎乎的果酒,真美呀……
果酒甜甜的,度數并不高,可喝多了還是有酒勁兒的,沈玉有些貪杯,喝的上了頭,迷迷糊糊的抱着楚雲亭的手臂,靠着人家的肩膀,死活不肯撒開。
吃飽喝足了,他也該走了,可身旁的姑娘抱着他不撒手,他有些尴尬的看着楊氏笑,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将她推開。
楊氏看女兒那個樣子,八爪一樣一樣的挂在人家身上,真是不覺得羞……無奈的嘆口氣,上前擰了她一把,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扶着她的身子站起來:“走啦,瞧你醉的,回屋睡去。”
沈玉一雙眼迷迷蒙蒙的,像是蒙上一層霧,只看着楚雲亭在那旁坐着,沖她笑,依依不舍的扁着嘴:“不要,我想和雲亭一起睡……”
此話一落,楊氏吓得差點沒咬破自己的舌頭!伸出手來,在她腰間便是一擰,聽着沈玉一個慘叫,她氣呼呼的罵道:“死丫頭,什麽話都敢說,你這臉還要不要了,趕緊給我回屋裏去,要氣死我啊!”
還沒嫁人呢,連親都沒有訂下,這張嘴就說要跟人家一起睡?
好好的閨女,喝醉了就說話,怎樣這樣輕浮?弄得好像她這個做娘的沒将閨女教好一樣,真是丢死人了!
沈玉被擰了一把,委屈的眼眶都紅了,回頭沖着楚雲亭嘟囔:“雲亭,我娘又擰我了……”
楊氏差點沒有閃了腰……真恨不得拿針把她嘴縫上,以後再也不敢讓她喝酒了,一醉連東南西北都不知道了,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的,真要氣死個人!
沈德在一旁呵呵的笑道:“這丫頭喝多酒,怎麽酒品這麽差,盡胡說八道了……”
楚雲亭失笑,搖頭起身沖沈德拱手告辭:“夜深了,大叔也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早起做生意呢,”
“你路上慢着點兒,披風披上……”
沈玉喝多了,躺在床上便睡了過去,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是在一座山上,到處都是桃花,風一吹來,天空都下起了桃花雨,好香,好甜,好美。
可有一棵桃花樹下,站着一個男人,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那張臉上,滿滿的笑意,他伸出手來,一枝桃花便留在了她的發間。
“玉兒,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想要什麽禮物?”
“我想要你親手雕刻的桃花簪……”
“好。”
一轉眼,場景換了到處都是紅色,喜慶的顏色,她蓋着蓋頭,坐在鋪着紅被的床上,滿臉嬌羞的看着身旁同樣緊張的人。
他也是一身紅衣,手放在膝蓋上,緊張的輕輕敲打,許久之後,只聽見他長出一口氣,身子慢慢轉了過來,緩緩的伸出手來握住她的,只感覺到他手心都是黏膩的汗水,下一瞬聽到他猶豫着問:“夜深了,娘子,要不歇了?”
又一秒喊聲震天,入目所及的紅似乎變成了血,她一身紅衣都被踩在地上,只見那身着紅袍的俊秀男子,被兩個精壯的士兵拖走。
“玉兒,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
忽然,她被男人的喊聲驚醒了,瞪大了雙眼猛然支起身子,雙手緊緊攥着床上的被子,心跳如鼓,許久才回過神來,下床點亮蠟燭。
好久沒有夢到那個死人了,今天怎麽突然又夢到了他……是不是最近這幾個月,沒去給他燒紙,他沒銀子花了?
長出一口氣,緩緩的坐下,想起那無比真實的夢境,她使勁拍了拍頭:“那是沈玉的夢,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可驚醒之後再躺回床上,她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了,一直到雞鳴第一聲,她都沒再合上一眼。
她穿好衣裳出來,直接來到了後廚,拿起刀便開始切菜,她不想承認,那個夢對自己的情緒有所影響,她想要忘掉那個夢,可是,那些畫面就像是刻在腦子裏一樣,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後院裏睡着的幾個人也被剁菜的聲音給吵醒,劉鬥穿上衣裳出來打了個哈欠,看着對面小辣椒的屋子裏還沒亮燈,便上前去準備敲門,可誰知那門沒關緊,他微微一碰便開了。
這房間很小,只夠放下一張床和一個小櫃子,一張小桌子,他一推開門看到的便是小辣椒的床,接着院子裏那微弱的燈光,他看到人家正在床前站着。
瘦弱纖細的身軀,上半身已經穿好,她正在系衣帶,可腿上卻只穿着薄薄的一層裏褲,他毫無預兆的突然進來,吓得人家姑娘一聲尖叫,立馬轉過身縮回了床上,用被子捂着自個兒。
劉鬥沒想到,她居然不點燈就在這裏穿衣服,尴尬的咳了一聲,摸摸鼻子轉過身去:“我以為你沒起來呢,就想敲門來着……”
說着反而回頭狠狠的瞪了人家一眼:“你睡覺怎麽不栓門?就不怕夜裏來了采花賊呀!”
小辣椒沒好意思說,自己剛才出去解手才回來,想着馬上就要起床了,就沒拴門,誰知道正穿着衣裳呢,這個人就推門進來……
這幸好是冬天裏頭帶着衣裳睡,若是夏天,那還得不得給他看光了!
想到這裏,小辣椒的一雙眼眶都紅了,死死地瞪着他,一雙唇都快咬出了血:“你還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我出去!”
劉鬥被罵了一通,知道自己沒理,沒法回嘴,轉過身将門拉上,暗道自己倒黴催的,擡腳去了前頭。
沈玉自然聽到了後面的動靜,見他進來那個不爽的樣子,挑眉一笑:“你把人家小辣椒怎麽啦?我怎麽聽到一聲尖叫啊!”
劉鬥聞言,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炸毛貓一樣,立馬便瞪着雙眼解釋:“你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叫我把她怎麽着了,我可沒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