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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美人計

此刻形勢嚴峻,劉鬥和那些工人,總共五六個,個個都被打的鼻青臉腫,有幾個甚至都站不住,估計腿上都受了傷。

而老地主帶來的這些人個個手持棍棒,若是來硬的沈玉一個人肯定是打不過的,緊緊皺着眉頭,看着那老東西陰狠的眼神,知道他是個硬茬兒,說得出來恐怕也真敢那麽做,畢竟人家在這城北,稱王稱霸這麽多年,這種事肯定沒少做,但是卻從來沒出過事兒……哈,自然是因為人家有恃無恐啊!

能将劉鬥他們光天化日的抓起來一頓暴打,自然就有能力再把人打廢了之後,人家卻毫發無損!

到底是,她小瞧了這些流氓的橫勁兒!

這些人都是地頭蛇,她就算是骨頭再硬也架不住群毆啊……想了想今日之事,便只能如此了。

沈玉上前一步,“事情既然到這個地步,楊老爺的手段我自然是服氣的,我數一二三,咱們同時放人如何?”

楊老爺聞言抽了一口煙袋,冷冷的一哼:“還算你識相!”說罷,揮了揮手,劉鬥幾人便被放到了一旁,他的人手也退後了幾步,這邊沈玉親自轉身去見楊公子拉了出來。

老東西也站了起來,扔下了煙袋,緊緊的皺着眉頭看着自己的兒子,不知是心疼他的傷,還是在責備他辦事不力,連個女人都拿不下!

“一!二!三!放!”

話音落地,劉鬥他們便走過來,沈玉手中的楊公子也被她推了過去,幾人擦肩而過,各自回到各自的陣營。

劉鬥帶着人過來,有兩個還是被夥計扶着才走動,看來傷的不輕,看着劉鬥一張臉都腫成豬頭了,胳膊好像也有些不對勁,沈玉輕輕碰了碰他,眼眸中滿是擔憂:“你如何?傷的厲害嗎?”

劉鬥搖搖頭,目光落在對面,那幾十個提着棍子的地痞流氓身上,手臂上傷痛的厲害,悄悄的低頭湊近她耳旁:“接下來怎麽辦?我覺得這個楊老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要不我們還是服個軟?”

服軟?

沈玉眯眼不屑的一笑,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落到什麽樣的地步,都不懂什麽叫做服軟!

更何況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再去服軟,未免也太沒骨氣了!

即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刻她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在這樣的情形下,就這麽舉手投降!

楊老爺叫人将自己捆住兒子手的繩子解了下來,側過臉去皺眉問:“別處可還有傷?”

楊東搖搖頭,回過頭來目光盯着沈玉,唇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毫不猶豫的沖着身後一揮手:“上,把這個女人的地基給我拆了,誰敢阻撓,打死一個是一個!”

因為情勢不對,劉子奇帶來的工人已經站在了一旁,看着那呼呼啦啦的幾十人,成群結隊的來到這邊,将他們剛剛弄好的地樁都給打壞,地基都給填平,一時間沒人敢動。

沈玉緊緊皺着眉頭,只看着他們在那地方搞得一團亂,卻不敢輕易妄動。

她雖不願服軟,但也不是傻子,不願吃眼前的虧,明明知道打不過還上去耍橫,那是蠢貨的作為。

吃得一時的虧,保存實力,再尋求機會擊潰,才是正法!

楊老東西,看着沈玉不敢動,父子倆得意的笑了,老東西再次坐到椅子裏,翹起了二郎腿,幽幽的看着她:“沈姑娘,現在明白什麽叫做強龍不壓地頭蛇了吧?你一個外來的女人,來我們這買房買地蓋房,還不想用我們的人,哪有那麽容易,老爺我在這一片稱王稱霸幾十年可不是吃素的!”

沈玉聞言冷冷一笑:“我自然看得出楊老爺您不是吃素的,瞧瞧你那一身膘,估計每天都得吃上二斤肉吧!”

“敢對我爹不敬,找死是不是?別以為我不敢動你一個女人!”

楊東這會兒得意了,看着沈玉站在那邊模樣很是清麗,總覺得手腳有些癢癢,正想揮手叫人上去,楊老爺卻揮揮手,他立馬老實了。

楊老東西到底是老油條,知道這女人這麽硬氣的來這裏,這會夾着尾巴不吭聲,并不是真的服氣,便哼哼一笑,将的煙袋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煙灰落在了田地裏,他這才說:“沈姑娘也算是女中豪傑,事情弄到這個份上,你也算是個硬骨頭了!”

“不過老頭子,我這輩子啃的硬骨頭可是不少啊,還從來沒有啃不下來的!”

他說着将煙袋扔給了楊東,站起來悠悠的繞着這邊走一圈,再回過頭時,眼神已經變得淩厲說:“我給你三日時間考慮,要麽花三十兩銀子來用我的人蓋房子,要麽,把你手裏的地契,原封不動的送回我手裏,否則……”

沈玉聞言眸光幽深,心裏卻是冷笑,花三十兩用他的人蓋房子,他倒是獅子大開口!還讓她把地契白白的送回他手裏,那又是二十多兩銀子!擺明叫自己血本無歸!

這老不死的東西,看來底氣很足啊!

可是怎麽辦?她這個人就是不愛服輸,也就是喜歡啃硬骨頭,就是喜歡看着那些嚣張跋扈的人,最後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苦苦掙紮!

劉鬥要氣炸了肺,就沒看着沈玉那冷凝的面容,“你不要答應這個老東西!”

沈玉微微一笑,揚起下巴看着楊老東西,一點也沒害怕,“楊老爺既然給了三天時間,那我的确是要好好考慮考慮的了!”

楊老頭聞言哼了一聲,一揮手呼呼啦啦的一群人便這麽走了,楊東走在最後,不甘心的回頭看她一眼,露出了一排黃牙:“沈姑娘,三日時光匆匆而過,你可得仔細考慮呀!”

“多謝楊公子提醒,整整三日時間呢,足夠你再去找個好大夫看看鼻子!”

“你!”

沈玉橫他一眼轉過身來,看着那已經被毀掉的地基亂得不成樣的地面,狠狠的嘆口氣,叉着腰站在這地頭:“他娘的,這個老混蛋,還真是難纏呢!”

說着想起了那被打的幾位工人,急忙轉過身來,跑到劉子奇的身邊,将自己身上的銀子掏出來。

“劉公子對不起,沒想到事情還是不能控制好,傷了你的人我很過意不去,這裏有五兩銀子,你拿着回去,給兄弟們治治傷吧,若能有剩下的請弟兄們吃頓飯,就當是我賠罪了!”

劉子奇卻不收,将銀子又塞回她手裏,嘆口氣無奈的看着她:“區區幾兩銀子,劉某還出得起,不過眼下,你這邊若是不能夠安排妥當的話,就只能是劉某失言了!”

沈玉聞言一笑,還是将那銀子塞回了他的手裏,她不喜歡欠別人的,一點都不喜歡。

“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劉公子的,若是我能将這件事情辦妥,到時候還望劉公子,不要拒絕我!”

“若是沈姑娘,真能将這麻煩的事化解了,劉某自然還是要來幫沈姑娘的。”

沈玉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親自和劉子奇他們一起給劉鬥和幾人看了傷,抓了藥之後才回到了客棧裏。

對于如何跟着楊老東西鬥法,她目前還沒有注意,但若是就這麽服了軟,将這幾十兩銀子白白的送給那老東西,她是決計不肯的!她才沒瘋!

劉鬥手臂疼的厲害,一回到客棧便鑽進屋子裏去抹大夫開的藥油了,沒多久聽到沈玉又在敲門,急忙穿好衣服過去拉開門:“眉頭別皺那麽緊,難看!”

沈玉瞪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功夫開玩笑……

坐在他的桌前,倒了杯涼茶喝下去,這才嘆口氣:“我想了想,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你呢?想到好主意了嗎?”

劉鬥聞言撇折嘴看她,“你不說我是豬腦子嗎?哪能想得出什麽好辦法?”

“……”

“好吧,其實我想到了一個馊主意,你要不要聽一聽?”

劉鬥眼神疑惑的看着她,遲疑了許久才說:“你都說了是馊主意,那就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了吧……”

“……”

沈玉瞪他,緊接着趴在桌上,冥思苦想了許久,相到了楊老頭的底氣,想到他在這裏盤踞了幾十年,卻沒有被人扳倒的理由,許久才眸光一亮看着劉鬥:“你說桐城這麽大,為什麽沒人能扳倒楊老爺呢?”

“還能為什麽?你不是明知故問嘛,人家肯定有靠山呢,就跟當初的周龍一樣,我估摸着人家背靠着官府,所以才沒人鬥得過。”

劉鬥想到這裏就頭疼,民間有俗話,民不與官鬥,因為鬥不過,可現在,事情居然鬧成了這樣,房子能不能是自己蓋起來都兩說,還做什麽生意?

想了許久,他撓撓頭實在是沒辦法了,擡眼看着沈玉:“楚雲亭他現在不是很厲害嗎?回個鄉下都有帶刀侍衛跟着,要不你寫封信,讓他來幫幫你?”

沈玉聞言淡淡的看着他,看到劉鬥直心虛,她才說:“你不是看不上他嗎?說他沒用嗎?這會又是做什麽啊?這臉打的不疼啊?”

劉鬥想說什麽,看着她那眼珠子瞪過來,轉過臉去哼了一聲,沒有再說。

沈玉瞪他一眼,回過頭來又趴在桌上:“這是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解決,再說桐城距離京城最快也要三天,那楊老爺只給了三天的時間,這剛沒過去呢,人家就上門來了,你這主意也是馊主意一個!”

又想了許久,沈玉才直起身子支着下巴:“目前,想要扳倒那老東西,做的第一步就是要查清他背後到底是靠着誰,什麽勢力,官有多大!”

想到這裏,沈玉腦中靈光一現,站起身來竄回自己的屋裏,像風一樣。

劉鬥奇奇怪怪的跟過去,見她門都沒關,就在那裏換衣服,立馬将門關上,站在外面狠狠的罵她:“你說你一個女人怎麽一天到晚的沒個女人樣……”

沈玉着急忙慌的換了一身男裝這才出來,拉着他就要走,可回過頭來看着他那鼻青臉腫的樣,又覺得太紮眼了,一把将他推回去,嫌棄的說:“你還是別去了,留在這等我吧,瞧你那腫得豬頭的臉,辣眼睛!”

“我……我弄成豬頭,還不都是因為你,你若不貪便宜買這老東西的地,如今哪有這麽多麻煩事兒,還嫌棄我……”

可話還沒說完,沈玉的身影已經跑遠了,外頭天色還沒黑,她跑出去也不知道幹嘛……

劉鬥心情蔫蔫兒的,決定回去睡,反正她不讓自己幫忙,再說了她也有身手,等閑人也不會讓她吃了虧去……

沈玉穿着一身男裝出來,直接奔向桐城的花街柳巷,找了最大的一家青樓,進去之後随便抓了一個姑娘塞了一百文錢,拉着姑娘藏到一處,笑着問:“這位美女姐姐,您這裏常來的客人之中,可有城北楊地主家的楊公子?”

那姑娘将錢收進了兜裏,點了點頭,媚眼如絲的看着她:“我們這可是桐城最大的青樓,楊公子家裏可有錢,自然是常客。”

說着細眉一挑,沖她伸出了手:“你想打聽什麽消息?一兩銀子,你問什麽我答什麽!”

沈玉聞言勾唇一笑,伸手挑着她的下巴,湊近耳旁:“你要真知道,這一兩銀子,就是你的了!”

“你問!”

許久以後沈玉踏出青樓,看着天邊的雲霞,眸子熠熠生輝。

人生在世,只要吃五谷雜糧,便會有生老病死。

同理,只要有七情六欲,便會有不能說的秘密。

她看着楊公子就覺得是尖酸好色之人,沒想到來這一趟青樓,花了一兩銀子,倒是打聽到了一個大消息。

她冷冷一笑,轉身照着那姑娘說的地址走去,沒多久來到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裏,這時天色已蒙蒙黑。

她站在暗處等了許久,冷得直跺腳直哈氣,等到快要受不了的時候,才聽到前面有一串腳步聲來到,她立馬閃身躲到後面黑暗的牆角處。

沒多久,一頂轎子落在了前頭的院門前,撩開轎簾一個四十來歲的老爺下了轎,伸手推開了那院門,悄無聲息的進去,那小轎在片刻之後也離開。

沈玉見沒有了人這才出來,雙手放在口邊哈氣暖了許久,才放在那冰涼的牆上,一個用力攀了上去。

頭伸在牆頭上側着耳朵聽,才聽見裏頭一男一女的說話聲:“老爺今兒怎麽來這麽晚,人家都要睡着了……”

“近幾日衙門的事兒多,忙的久了些……”

裏頭男女說了沒幾句話,裏頭便開始了春貓叫聲,沈玉冷笑跳下牆頭,回到了客棧。

回去後整整一天沒出門,劉鬥急的要瘋,沈玉卻幽幽看着他,“急什麽,明兒不是還有一天呢!”

一早,劉鬥打着哈欠醒來,還沒洗臉呢,沈玉就來敲他的房門。

房門敲開她走進來,沖他幽幽的一笑,那笑容很是詭異,吓得劉鬥瞬間醒了睡意,顫着聲問她:“你怎麽這樣看着我,怪吓人的……”

沈玉斜他一眼:“有個事交給你去辦,給我辦好了,要是敢辦砸……”

劉鬥聞言立馬夾緊雙腿:“你快說吧,別炸乎乎的吓我……”

吃過早飯後,兩人分頭行動,沈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女裝,走了許久找到了一家小小的藥鋪,這才走了進去,看見坐在櫃臺後的大夫,上前坐下問:“您家有那個東西嗎……”

劉鬥這邊駕着馬車,半個時辰後來到了楊家門外,縮在牆角等了許久,才等到了一個出來倒垃圾的小厮。

“哎,小哥,小哥,麻煩你幫我把楊公子叫出來,我有秘密的事找他!”

那小厮聞言猶豫的看他一眼,被塞了幾文錢之後,這才轉身進門。

沒多久,楊東探着腦袋賊眉鼠眼的出來,一件是劉鬥蹲在牆根,想到明日就是三日之期。那姑娘怕是心急了,就賤兮兮的展露出一個明了的笑容,上前來趾高氣揚的看着他。

“怎麽,你家姑娘想通了?”

劉鬥聞言笑得很是讨好,湊近了楊東的耳旁,說了句什麽,他立馬瞪大雙眼,滿是驚喜的,問:“你此話當真?”

劉鬥聞言,斜着眼看他一副瞧不上的樣子:“楊公子,你看我說真話,你倒是不信了?若不是我家姑娘授意,我敢說這樣的話?”

“其實我家姑娘也不打算這樣的,只奈何她為了買這地,把所有的家當都押上了,如今也不沒了退路,要不然,就我家姑娘那樣的脾性,哼……”

楊公子聞言臉上笑容大了些,被在背後的雙手摩挲了許久,才點點頭:“那我便跟你走一趟,反正,三日時限還未到,這件事兒的确還有商量的餘地!”

劉鬥聞言,嘿嘿的笑着,讨好的請他前頭走,親自挑開了馬車的車簾伺候着他上了車,這小意讨好,越發讓楊東很是受用。

小半個時辰之後,劉鬥帶着楊東回到了客棧。

一路帶着他上了樓,來到了沈玉的房間門口,伸出手小心的敲了敲,片刻後聽到裏頭一個柔柔的聲音:“是劉鬥回來了嗎?”

劉鬥咧開嘴一笑:“姑娘,我把楊公子請來了,你開開門吧。”

此刻楊東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一副端着的架子的樣子,眸子也微微眯着,聽見門吱呀一聲,目光淡淡的看過去,可下一瞬,那雙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今日的沈玉很是不同,那一日穿着男裝灰撲撲又張牙舞爪潑婦一樣,今日卻穿着一身大紅色的裙子,輕薄的紗像是紅色的煙霧一樣缭繞在她的周身。

一頭烏黑的長發,挽了一個精致的流雲髻,上面綴着一個雅致的簪子,長長的穗子落在它耳畔,那張本就豔麗的面容略施粉黛,柳眉彎彎下的那一雙杏眼,含着波光粼粼的秋水,望着他時那紅唇一勾,勾着他,一顆心都亂了……

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鄉下野丫頭,居然這麽好的姿色……這一刻,楊東背在身後的手也忍不住的癢癢……這肌膚如雪,該有多滑嫩……

沈玉見他愣在門口,嗔怪的瞪了一眼,下一瞬嬌羞的側過臉去,輕聲的說:“楊公子,傻站在門口幹什麽?進來呀……”

楊東簡直不敢相信,這才是真實的沈玉,站在門口愣了半晌,劉鬥推了一把他這才回過神來,恍恍惚惚的踏進了門。

劉鬥站在門外,沖着沈玉挑眉一笑,順手便将門關上,楊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回頭一看,頓時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再回頭看着沈玉,她已經坐在了桌旁。

柔和美麗的側臉,瑩白如玉的肌膚,那一雙水汪汪的眼含着笑意看過來,他只覺得自己仿佛身在雲端中一樣,飄飄忽忽的不真切。

可他也不是一二十歲沒見過世面的小子了,即便這一顆心思混沌,也保持着最後的一絲理智,咳了一聲坐在桌旁,看着沈玉:“沈姑娘,你這是……”

沈玉眸光微閃,堆着一臉的溫柔的笑意看着他,伸出手來纖纖十指握着那銅酒壺,長長的壺嘴給他面前的杯子裏斟了一杯,這才放下。

酒香四溢,沈玉稍稍的往這邊側了一點,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便和那酒氣一頭彌漫到他鼻尖之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再看着她的一雙眼,不免有些微閃。

明日便是三日之期,這個女人知道鬥不過他們這種地頭蛇,身上又沒了銀子,自然會想方設法向他求一個緩和的機會。

楊東明知這是美人計,可他踏進這扇門,就已經出不去了……又或者,他也不想出去!

沈玉聞言,那笑容似乎是帶着些苦澀,垂下眼眸輕輕嘆了口氣,說:“今日請楊公子來,自來是有事相求。”

楊東漏出一個心下了然的笑容,伸出手來端起面前的那杯酒,喝了下去:“你說。”

果然還是要服軟的,一個外來的女人想跟他們鬥,不是自讨苦吃是什麽?不過現在回頭還不算晚,他可以看情況給她一個機會!

就要看她識不識相了……

沈玉看着楊東輕嘆口氣,又給他倒了一杯酒,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擰了一把大腿,雙眼立馬變泛了紅色,拿起帕子輕輕的擦了擦:“楊公子,其實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的。”

“我只是想來桐城這裏做個小生意,維持生計,要不然就我一個沒了丈夫,守了寡的女人,要靠什麽活下去呀……”

楊東聞言瞬間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這個女人說什麽?她死了丈夫守了寡,如今孤身一人?

想到這裏,他不禁瞳孔微眯,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的摩挲起來,難怪這個女人今日叫自己來,看來真是走投無路了想……

他覺得喉嚨有點幹,面前的那杯酒又喝了下去,看這沈玉哭兮兮的樣子,伸出手放在桌上,想去碰她的手,卻忍住了:“沒想到沈姑娘身世如此可憐,年紀輕輕便沒了丈夫……”

沈玉紅着臉點頭:“我命苦,也是沒法子的事,只是那日傷了楊公子,我實在也是逼不得已。”

“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說什麽已無用了,但若是楊公子你依舊解不了心裏的那口氣,就來打斷我的鼻子吧,今日請公子你來,我也真是走投無路了……”

楊東聞言眯着眼笑:“姑娘你說笑了,我一個男人怎能與你一個女人動手,再說了你身世都已這般可憐了,我若再欺負你那也太不是人了。”

“多謝楊公子大度。”

沈雲說着擦擦眼,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這才目光盈盈的看着他:“真沒想到楊公子是這樣大度的人,早知道,從一開始就和你好好的商量,也就不會有後面那樣諸多誤會了……還是我一個婦人家,頭發長見識短,這事太過沖動,讓楊公子生氣了……”

“不生氣,不生氣,這都是小事,不過姑娘急着叫我來……”

楊東有些按捺不住,不知是喝了酒,還是因為旁的,總覺得身體上發熱,熱的想要脫衣裳。

沈文擦擦眼,勾唇一笑,往他身旁又湊了一些:“楊公子也知我一個婦道人家,手裏也沒銀子了,您家老爺說蓋房需三十兩呢,可我沒有這三十兩點蓋房銀子呀?”

“你家老爺還說,若是不給蓋房銀子,就把地契收回去,那可是我全部的家當,若是把這地契都給收走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孤苦無依的,以後要如何生活?”

她說着又湊得近了些,給他倒了一杯酒,親手放在他唇邊,可憐兮兮的瞧着他:“所以今日請楊公子來,就是想請楊公子在令尊面前多美言幾句,多給我半個月的期限如何?”

楊東被她的湊近弄得心思浮動,耳朵裏聽着她說着話,卻沒辦法正常的思考,目之所及之處,盡是她那一雙秋波粼粼的眼。

片刻之後,他就着沈玉手裏的酒杯,一仰而盡,這才看着她,“其實想要多出一月的期限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姑娘你……”

他說着,一只手慢慢的,放在沈玉的肩頭,想往她脊背上滑。

沈玉卻突然嬌羞的扭開了身子,他的手落了空卻并不惱,反而是主動上前湊近了嬌羞撇過臉的沈玉,輕聲蠱惑者說:“只要你姑娘你同我做一夜露水夫妻,別說半個月的期限,即便是一個月,我也能應承下來!”

沈玉聞言慢慢的轉過眼來,眸光中也含着淚,仿佛不可置信,又帶着一絲期盼:“公子所言當真,若是……真給一個月的期限嗎?”

楊東嘿嘿一笑,看着美人落淚,當真是心疼的不行,又湊近了一點,手放在桌上手指頭輕輕勾着她的手背:“若有失言,天打雷劈!”

沈玉又掉了兩滴淚,輕輕咬着下唇,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應承下這件事……

楊東看着她扭扭捏捏的樣子,心裏急了:“沈姑娘,你還有什麽好考慮的,明日可就是三日之期了,我若不回去跟我爹求情,他可是決計不會放過你的!”

楊東說着又湊近了一些,看着沈玉哭兮兮的樣子,聞着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芳香,輕聲的說:“沈姑娘,咱們都是成過家的人,你既然請我來那邊是存了這份心思的,就別扭扭捏捏的了,我既然說了行,那就一定能給你辦到……”

他說着手就想放在沈玉的腰間,她動了一下,紅彤彤的眼拿帕子擦了擦,擡手将那酒壺裏最後一杯倒給他:“既如此,還請公子,莫要失言,我雖是寡婦,可一向也是清清白白的……”

楊東眼看着面前的小寡婦同意了,着急忙慌的将那杯酒喝了,便伸手過來要抱她:“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來吧……你寡婦做了這麽久,想必也空的厲害,今日,我也讓你爽快爽快……”

他說着就要撲上來,可是沈玉立馬站了起來往後面躲,兩個人就這麽圍着桌子,你追我躲,還沒兩圈呢,楊東就不耐煩了,“你別跑啊,不是答應我了嗎?”

沈玉眸光微閃,又往後躲了兩步:“天還沒黑呢,你急什麽啊……”

楊東聞言嘿嘿一笑,原來是怕羞呢……急忙邁起腳步就再去抓她:“這有什麽,白日裏看的清才更有意思呀!”

可一不小心酒喝多了,腳步有些虛浮,絆住了那椅子腿兒,一下子便摔在了地上。

踏踏實實的摔了這麽一下,他頭都有些暈了,身子躺在地上撐了兩下,都沒撐起來,看着沈玉慢慢向他走來,擡起頭來便笑着說:“沈姑娘過來扶我一把,起不來了……”

沈玉幽幽的笑着,步履悠然的走到她面前,看着他臉上的淫蕩的笑容,一個沒控制住心裏的惡心,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啊!”楊東一聲哀嚎,捂着肚子蜷縮在地上,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這個賤人……”

沈玉看着他那個不可置信的樣子,挑眉笑的開心,鼻子上的紗布醜的要死,真想一拳下去,再把他的鼻子給砸碎!

不過,想着一會還得用他,便忍住沒下那樣的狠手。

看着他身子軟成了一灘泥,躺在地上只能像蟲子一樣的蠕動卻跑不了,沈玉繞着他走了一圈,想着他剛才看自己那種淫邪的眼神,又是一陣心煩,狠狠好幾腳踹在了他的腰上,大腿上,痛得他哇哇直叫。

“啊!你這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那也得等你先起來再說呀,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根本起不來呢!”

沈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好片刻還沒暈過去,不禁懷疑買來的藥到底管不管用,想着剛才是不是分量沒夠,便将餘下的小半包,泡進了剛才他喝過的半杯茶裏,彎腰狠狠捶了他肚子一拳,趁着他張大嘴巴哀嚎的時候,将那半杯茶,一下子灌了進去!

楊東痛苦的将那東西咽了下去,片刻後喘過氣來,瞪大雙眼驚恐的看着她:“你給我吃了什麽?吃了什麽!”

“給你吃的當然是好東西了,放心,死不了人的!”

沈玉一笑一腳将他踹到一旁,懶洋洋的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等着他慢慢的暈過去,等了大概一刻鐘之後才見他沒了動靜,走過去又踹了兩腳,連叫都不叫了,這才确定他是真的暈了。

眼下才剛剛到午時,時間還早,所以想着便卸了妝,換了一身衣裳,叫劉鬥下樓端了飯上來,吃過之後,又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看着外頭的天色差不多了,這才開始準備。

客棧門外,沈玉看着劉鬥将醉成一灘爛泥的楊東扶上了馬車上,緊接着也上去,劉鬥駕車慢慢往一個地方去。

馬車裏,熟睡的楊東還沒半點醒來的跡象,沈玉看着天色都已經快黑了,想着他若是不醒,估計會壞了自個兒的事兒,便拔了自個兒頭上的簪子,狠狠的紮在了他的大腿上!

紮的并不深,只刺進去一分,那疼痛讓楊東狠狠皺起了眉頭,片刻後悠悠的醒了過來。

見沈玉笑眯眯的,将簪子子在他身上蹭了蹭又插回頭上,他動了動手指,又虛弱的放了下來,咬牙切齒的看着她,說話都沒什麽力氣:“你到底想怎麽樣?我這是在哪裏?我怎麽一點力氣都沒有,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沈玉幽幽的笑着,怕他還不夠清醒,便将馬車裏的一杯涼茶瞬間潑在了他的臉上,看着他氣急敗壞,咬牙切齒的樣子,嘿嘿一笑:“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反而還有個好事,便宜你呢!”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着,楊東躺在這裏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條魚得任由她宰割,可他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便趁着沈玉一個不備,開始大聲的喊了起來,可剛剛喊了一聲,肚子上又重重地挨了一拳!

“啊……”他這一聲慘叫,痛苦的張大了嘴巴,下一瞬,一團破布被狠狠的塞進了嘴裏。

“嗚嗚……”

沈玉橫他一眼:“別掙紮了,你逃不了的。”

片刻後,馬車停了下來,沈玉撩開窗簾,看了看這隐蔽的位子,外頭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馬車裏也并未點燭光,三個人就這麽靜靜的等在這裏。

直到天色黑透了,躺在馬車裏的楊東也恢複了力氣,時不時的動動被綁了許久早已發麻的腿腳。

沈玉見時候差不多了,将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看着楊東幽幽一笑,将他嘴裏的破布揪了出來,趁着他大叫之前,狠狠掐着他的喉嚨,将兩粒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裏,緊緊的捂住許久才松開手。

楊東簡直想哭,嘴裏一股子的怪味,驚恐的看着漆黑的光線中,沈玉那一雙閃着綠光的眸子,像見了鬼一樣:“你又給我吃了什麽?你說啊!”

可話音剛落地,兩個巴掌便甩在了他的臉上,啪啪兩聲,他被打得臉上火辣辣的,只聽見一聲淩厲的喝罵:“閉嘴!吵死了!”

他知道這一刻若是再不想辦法呼救,今天晚上一定會被這個女人給坑死,便張大了嘴巴要叫,可沈玉怎麽可能給他這個機會,那團破布又準确無誤的塞進了他的嘴裏!

“閉嘴吧!”

劉鬥在馬車外坐着,許久之後感覺這一片徹底的安靜了之後挑開簾子,“差不多了!”

沈玉點點頭卻沒有動,直到躺在馬車裏的楊東氣喘如牛雙眼赤紅,她這才悠然一笑,踏出了馬車,“把他拖下來!”

而沈玉卻站在院牆外下,雙手攀在牆上,腿上的一用力,整個人便縱身躍上了牆頭,輕而易舉的翻進了那院牆,片刻後,緊閉的大門從裏頭拉開。

這個時候劉鬥拎着解開了繩子楊東的雙手,推着他的進了這扇大門。

院子裏安安靜靜的,屋子裏的人都已經睡了,沈玉看着劉鬥上前将堂屋門悄悄的撬開,這才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沈玉站在已經神志不清的楊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他的小眼珠子轉了一下,看到了沈玉幽幽的沖她笑,瞬間張開手臂就要過來抱。

沈玉看着他這蠢樣,悠悠一笑将他扭了過去,悄無聲息的帶着他進了堂屋,先是将他身上的衣裳都脫了大半。這才将他嘴裏的布給取了下來,轉過身悄悄地将大門關上,上了牆頭聽着裏頭的動靜。

果然,過了沒片刻,屋裏那邊傳來了一聲尖叫,緊接着就是一個女人的尖叫和呼喊聲:“來人啊!救命啊!”

“滾開,你這個不要臉的淫賊!”

一陣雞飛狗跳的叫聲,那院子裏便亮起了燈,只聽到兩個女人的叫罵聲和男人痛苦的悶哼聲。

又過了沒多久,一個婦人提着燈籠,匆匆的出來走遠了。

沈玉立即揮手叫劉帶着馬車,走遠一點,她躲在這邊的牆根悄悄的聽着動靜,大概過了不到兩刻鐘左右,一頂小轎子匆匆的來了。

那提着燈籠的婦人,先是踏進了院子,緊接着那老爺也下了轎,帶着幾個轎夫一同進來。

沈玉見外頭沒人了,立馬又上了牆根兒,伸着脖子去聽裏頭的動靜。

裏頭一個女人正在哭。

“老爺,妾身睡的正香,可沒想到這個淫賊居然翻了院牆進來,還把衣裳都給脫了,居然想要把妾身給……”

“幸好張姐今日在,我們兩個一起把他給打暈了,若是張姐不在,妾身此刻便只能以死明志了!”

周元看着自己的愛妾,哭得梨花帶水雲鬓散亂,再看看那地上躺着的幾乎脫光的男人,氣得臉色都鐵青,上去就是一通亂踹。

踹的厲害了,本來趴在地上的楊東痛苦的翻了個身,露出了他的那一張臉。

“楊東!”

怎麽會是他!這個畜生!他腦子裏忽然就想起來不久前,帶着愛妾出去正好碰見他,他那眼珠子在愛妾身上看了好幾眼的事情!

登時便火氣上湧,覺得這個家夥肯定是一早就對他的愛妾有了賊心,所以今日就趁着自己沒過來想來……

周元瞪大了雙眼,氣得鼻孔都要冒煙,拿過一旁桌上的茶壺不管燙不燙,就灑在了他的頭上!

“給我起來!”

冬天天冷,茶早已經涼透了,冰涼的茶水倒在了楊東頭上,他倒是幽幽的轉醒過來,可腦子還不清醒,看着面前的男人呵呵一笑:“知州大人呵呵……”

目光又在屋子裏繞了一圈,看到坐在床邊的那個女人,立馬便撐着地上要起來,嘴裏還說着:“呵呵,小娘子,叫大爺摸兩把……”

那女人聞言立馬激動的哭了起來,狠狠的一拍床柱:“老爺!妾身自從跟了你,一向恪守規矩,安守本分!連出門都鮮少,更遑論和外男接觸,沒想到今日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竟然被一個淫賊給調戲,妾身不活了!”

周元立馬去哄着愛妾,“心肝別哭,我知你是今日受委屈了,別怕,等我弄死這個無恥淫賊!”

他說着走到了楊東的面前,忽然聞到了通身的酒氣,想到他楊家就每年孝敬他的那點銀子,居然狗膽包天來趁着酒勁兒想要欺負他的愛妾!

胸中怒不可扼,一聲大喝,拎起地上的椅子,便砸了過去!

“啊!”

楊東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未湊近那美嬌娘一步,整個人就被着沉重的實木椅子給砸倒了在地上,頭上頓時破了大洞,嘩嘩流着血。

那小妾見此,擦擦眼上前來拉着他抹着眼淚:“老爺,像這種無恥淫賊,就該拉進牢裏去永世不得出,否則他日豈不是要禍害別的姑娘家?”

周元氣還未消,将那椅子又摔在他身上,這才沖着外頭的轎夫大喊:“把這無恥的淫賊跟我拖牢裏去,賞他一百鞭子!”

敢動他的女人,活膩了!

坐在牆頭的沈玉聞言立馬跳了下來,躲在陰暗的地方,片刻後看着那幾個轎夫,拖着昏迷不醒的楊東出來,這才勾唇一笑,閃身消失在了黑夜裏。

劉鬥在不遠處的街口等着,見她回來臉上帶着笑,不禁疑惑的問:“我就奇怪了,你怎麽說服這周大人的愛妾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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