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擅闖王府者死
一同出聲,又一同住口,兩夫妻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一個滿是薄怒,一個滿是柔情。
趙雪詞見他這個樣子,輕嘆口氣,上前握住他的手:“王爺,讓她進來看看雲亭,就讓她走行嗎?”
“不行!”安王口吻不容置疑,将她的手推開在一旁,這才看着南君:“你出去讓她離開!”
“不過一個農女,居然敢肖想我王府的大公子,誰給她的膽子!”
南君聞言輕嘆口氣退了出去,站在門外的東君見他出來,神色淡淡的對他說:“我知你可憐那姑娘,對咱們公子的一片心,可這府裏,還是王爺最大,咱們是王爺的人,你可明白?”
“明白。”
“明白那就去吧,事情辦好一點,別人公子那邊知道。”
“是。”
書房裏,剛剛還站在一處甜甜蜜蜜的兩夫妻,這一刻紛紛滿心怒氣,一邊鎮守一方。
趙雪詞冷着一張臉,片刻後,看着他滿心的怒氣:“你好歹也是堂堂的王爺,怎麽連一點容人之量也沒有?你也不想想人家一個姑娘在如此寒冬,單人單馬不顧危險來到京城,就為了看你受傷的兒子一眼,你的心就這麽硬,讓人一眼都不許見,就要把人趕走?”
安王聞言哼一聲,不覺得自己做的哪裏不對:“不過一個農女,你要跟我吵是不是?我心就這麽硬!我在沙場幾十年,什麽人都殺過,本王也從未心軟過!”
“一個農女,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肖想我堂堂戰神的兒子,還敢來府上騷擾,本王沒有下令将她拖出去砍了,就已是仁至義盡!”
“你也別瞪着我,我這也是為兒子好,像你一樣優柔寡斷,又覺得農女身份低下配不上兒子,又覺得這一顆心應該惋惜,那到底要如何是好?真要咱們的兒子娶了她,受全天下人的恥笑嗎?”
“什麽孤勇!你也不想想此刻白家姑娘還在床上躺着呢,人家不顧性命為兒子擋了箭,也沒見你為人家落了一滴淚!”
王爺說話太重,趙雪詞被他說的一雙眼眶通紅,別過臉不看他,卻也不再說什麽抗争什麽,這個人永遠不懂什麽是真心,永遠不會明白什麽才是最珍貴的。
安王哼一聲,坐在了椅子裏,兩夫妻鬧了別扭許久,誰也沒和誰說一句話。
王府門外,南君耷拉着臉,有些不好意思的出來,遠遠的見着沈玉牽着馬在那牆角等着,長嘆口氣去推跟前,還未來得及說什麽,沈玉便滿眼希冀的問:“如何,讓我進去看他嗎?”
此刻,沈玉看着南君一張臉,就知沒希望了,果然下一瞬南君搖搖頭:“王爺今日在府中,他聽聞你來京暴怒,不許你進府探望公子,還讓你速速離開。”
此話一落地,南君看着站在對面的人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她委屈得落着淚,唇不停的顫動着,許久才深吸口氣擦淚:“南君,我們好歹也認識,你也知道我一個人來有多不容易,為什麽不去直接去禀報雲亭?為什麽要去先通報王爺?”
“我……我本來是打算先去通報公子的,可東君發現了,就直接帶着我去通報了王爺,我也……”
沈玉哭得厲害,哭得委屈,這一路風塵仆仆,除了吃飯她幾乎都沒怎麽睡,辛辛苦苦的趕過來,居然只得了一句讓她走,走的越遠越好?
她如何甘心?
想着又擦淚,看着他:“那你去找守上,我就不信,你沒有辦法将我來到的消息告訴雲亭!”
南君聞言面露難色,咬着牙:“沈姑娘,真不是我不幫你,現在王爺已經知道你在外面,已經派人盯着我了,別說去找守上,現在就是我的行動都不自由了!”
沈玉也知道他為難,王爺開口沒人敢違抗,她捂着臉嗚嗚的哭:“我不走,我要見他……”
南君被她哭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咬了咬牙:“沈姑娘,王爺讓你走,你就必須得走!至少此刻你不能留在這裏,公子那邊現下也沒有什麽大礙,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你要見他,我可以幫你想辦法,但這一會你必須先離開!”
“如若不然,你在這王府附近呆的久了,王爺便會派別人來趕你,到時候會直接把你轟出京城去,你聽我的,咱們先找個客棧你先休息,等過兩日府裏風頭不那麽緊了,我再告訴公子!”
沈玉聞言使勁的擦眼淚點點頭:“那我聽你的,我在客棧裏等着你,找機會一定要把我來了的事情告訴他,不見到他我是不會走的!”
“好,我一定幫姑娘辦好此事,現在,我帶你去找客棧。”
“謝謝你了南君……”沈玉吸吸鼻子,牽着馬往回走,片刻之後看着他那雙小眼兒:“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太胡鬧了,跟你說聲對不起。”
聞言南君便想起了上次她誣陷自己,看她肚兜的事情,也有些尴尬的撓撓頭:“小事而已,姑娘不必介懷,我也沒放在心上。”
“他真的沒事了嗎?我聽說他中了毒?”
“宮中秘藥解毒丸功效卓絕,姑娘,你放心吧……”
東君看着南君帶她離開,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回到書房禀報:“王爺,南君帶着那位姑娘離開了。”
趙雪詞冷着臉站起來,瞪他一眼:“現在人走了,你高興了?若是被雲亭知道,你趕走了他心愛的姑娘,看你要如何交代!”
安王聞言怒了:“看你說的什麽話,颠三倒四的!老子是他爹,有什麽好跟他交代的!”
趙雪詞不想再理會這個不講理的混蛋,一甩袖子出去,想着去看看兒子,卻又怕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勁露了餡兒,他們父子又要吵架,便忍着沒去,回到了自己的房裏。
書房裏安王冷着一張臉,“公子那邊這兩天看緊一點,別讓南君走漏了消息,否則那小子一定跟我鬧……”
東君唇角帶着隐約的笑意,急忙低着頭出來,王爺,這壞人做的是何苦呀……
得罪了王妃娘娘,估計也得罪了公子,這一家三口,就沒個和和樂樂的時候……
沈玉被安置在了距離安王府不遠的一家大客棧裏頭,南君給她訂了一間上好的房間,這才離開。
馬交給小二去照料了,她要了水,想好好的洗個澡,脫了衣裳才發現自己的兩腿之間,皮都蹭掉了,血都沾在裏褲子上。
看着那滿滿的一桶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跳進去,只拿了毛巾在身上擦了兩遍。
可兩腿之間的傷不去管它也是不行的,即便是冬天也很容易發炎,想着便穿好衣裳,準備去店裏買些外傷的藥。
走路之間都覺得兩腿之間鑽心的疼,她一路忍者沒多久來到一家藥店,買了外傷藥之後回去上了藥,躺在床上休息到了天黑。
吃了晚飯,又等了許久這才換了一身暗色的衣裳,出了門。
南君說了,王爺怕他會給雲亭報信,會派人盯着他的一舉一動,所以他即便的他回到了王府,怕是也在別人的監控之中,不得自由。
可她既然來了,就不想講所有都希望寄予旁人,她要自己試一把!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她悄悄地來到了王府外圍,這一片巡邏很是緊密。
她三兩下爬到了一棵高高的樹上,看到王府裏面燈火通明,王府外圍也不停的有侍衛巡邏,基本上一刻鐘就會來一批。
王府的圍牆也高,她又沒有輕功根本上不去,所以只能借着外力。
可王府外圍的牆邊,根本就沒有樹木可以攀登,所以她只能想辦法在附近找了幾塊大石頭,躲了起來,前面那一隊巡邏的隊伍剛剛走,她立馬将這幾塊石頭抱過去,艱難的爬過了院牆。
坐在牆頭片刻,看着院子裏不遠處也有一隊巡邏的,立馬便悄悄的跳下來,隐藏在黑暗的角落裏。
她發現這王府裏面修得雅致,圍牆以內邊邊角角都是各種花叢草叢,她藏在裏面,等了一隊人馬過去之後,這才開始慢慢的尋找。
王府實在太大,她現下在西南角,也不知道雲亭在哪住,跑了有一陣躲過了好幾隊巡邏的,看到前面有一個丫鬟端着托盤,正想上去要挾着問一問的時候,突然,拐角處居然出現一堆巡邏的,她瞬間被發現!
“來者何人!站住!”
被發現之後,她撒腿便跑,穿着一身藍色的衣裳在王府中亂竄,可這地方她不熟悉,對方也人多,不過片刻,便被人捉住。
今夜巡邏的首領是北君,沈玉被侍衛壓着到他面前的時候,不知道他是誰,只聽了侍衛向他禀告:“北君大人,在東南角抓到了這個女刺客,請您發落!”
北君大人?沈玉聞言立馬擡起頭,看着他:“北君,我是沈玉!我不是刺客,我認識南君的!”
北君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他自然知道沈玉是誰,平時可沒少聽南君在他耳旁叨叨,下午都事情他也略有所聞,可此刻看着她狼狽的被侍衛抓住,便揮了揮手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沈姑娘,你要知道擅闖王府是死罪,但因你身份特殊,這件事我會禀報王爺裁決,你跟我來吧!”
北君話音剛落,身後的兩個侍衛,一人一邊拉着她的肩膀,帶着她往前走。
她一路逃竄,頭發散亂衣裳也被刮爛了,整個人狼狽的不行,在不久之後,被拉到了王爺的院外。
就在北君進去不久,那裏頭邊出來了三個人。
沒有南君,沈玉瞬間絕望。
為首的那一個人,穿着黑色的蟒袍,渾身低氣壓,行走之中像是帶着飓風一樣,來到這院門外,看着狼狽跪在地上的她,冷哼一聲:“區區農女,你膽子倒是大,居然敢來翻本王的院牆,想死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北君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侍衛便将她放了開,沈玉跪在地上,擡眸看着王爺。
他的面容和雲亭長得有七分像,可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權,又是沙場戰将,渾身全是一股殺氣,更遑論暴怒的時候,說出口的話都像是帶着刀光。
沈玉卻并不懼怕,梗着脖子擡眸看着他,一雙眼不躲閃:“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也只擅闖王府罪責難逃,可還望王爺看在雲亭的面子上放民女一馬,給民女一個去見見他的機會!”
安王冷哼一聲,坐在侍衛搬過來的椅子裏,翹着二郎腿,滿眼輕蔑的看着她:“雲亭有王府看護,太醫醫治,有丫鬟伺候着,日子再舒坦不過,何須你一個鄉下丫頭來挂心?”
“現在本王給你兩條路,要麽,自己從這扇門出去,答應本王永不入京!要麽……不知好歹的,死在這裏!”
跪在地上的沈玉看着安王一張臉,冰冷如霜,這一刻才真正的明白,這才是皇權至上,這才是高位至理!
他一句話,便能讓自己死的透透的,他是那樣的雲淡風輕,好像殺了自己像是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她自嘲一笑,慢慢的起身,在這皇權至上的地方,自己可不就是蝼蟻一般的存在?
而安王見這個農女,居然從地上站起來,皺着眉頭,真是放肆!
可訓斥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只見面前的丫頭,瞬間轉過身幾乎在頃刻之間抓住她身旁的那個侍衛,扣住他的脖子,奪過他手中的刀劍,反身橫在那侍衛的脖頸之中!
真的是一瞬間啊!
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有身手!雖說這身手很是蹩腳,可那一瞬,他真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敢!
那侍衛被她一把劍威脅着滿臉羞愧,居然被一個女人以刀挾持!他以後還有臉在王府當差?
沈玉那一雙眼無比沉穩鎮靜,倒是不像一般的農女那樣,随便見到大人物,便哭哭啼啼,膽小如鼠。
也是,若是那種膽小如鼠的女子,又怎麽有膽子,騎着快馬,一人入京?
這是沈玉最後的手段了,她挾持着一個侍衛,看着安王聲音冷淡:“王爺,請你準許民女,見他一面!”
可她話音剛落,坐在那邊的安王卻更是悠閑都笑了起來,眯着眸子,冷冷的看着她:“沒想到你一個鄉下丫頭,膽子倒是挺大,居然敢挾持府中的侍衛,要挾本王!”
站在王爺身旁的東君和北君,紛紛無奈的別開了眼,這丫頭真是不知死活……
下一瞬,安王瞬間起身,站在原地渾身像是烏雲壓頂,雷電交加,那暴虐的氣息升騰起來。
沈玉心頭一顫,橫在那侍衛脖子中間的刀抖了一下,直接安王幽幽的盯着她:“本王給你個機會,自己放下刀,本王還許你出京,若依然執迷不悟……”
他一揮手,身旁的東君便上前去,拔出了長劍,指着沈玉。
安王就那麽一笑,退回到了椅子裏坐着:“那你就死!”
沈玉看着東君手裏的長劍,明亮的那麽長,一看就是無比鋒利……他若出手,她鐵定沒命。
這一刻,她真的怕了,她知道王爺征戰沙場多年,絕對不會與她開玩笑,想着,狠狠咬牙,将手裏的那支長劍瞬間扔在地上,無比憤怒,又無比痛心的跪在地上,沖着安王磕頭。
“王爺,請您準許……”
北君見此,上前一步開口:“沈姑娘,王爺仁慈不取你性名,還是速速離去吧!”
東君看了北君一眼不說什麽,那長劍依舊在手中搖搖指着沈玉。
沈玉哭着,擡起了頭見到王爺目光落在別處,知道他現在是有意放自己一馬,而這也是看在雲亭的份上,不想與他父子間起了嫌隙……她若是再不識相,指不定今夜的頭就要被砍了……
可真要離開京城,就這麽走,如何甘心?
她哭着慢慢的站起來起來,轉過身子,腳步聲像是灌了鉛一樣,無論如何都擡不動。
少女的哭聲在這院中哀哀切切,坐在後面的安王聽着也是煩躁,沖東君揮揮手。
東君心中明了,将長劍收起來上前一步,推着她的身子,便要帶着她往前去。
“住手!”
可這一刻,一聲冷喝,空氣瞬間凝滞!
沈玉在聽見那一個聲音的時候,立馬擡起雙眸,閃着淚光遠遠的看着,急速趕來的楚雲亭!
她眼淚瞬間止不住,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狂湧而出,再也顧不得別的張開雙臂,像小鳥一樣的撲過去,緊緊抱着他。
“雲亭……”
楚雲亭抱着哭的厲害的沈玉,直覺得她渾身上下都在顫抖,可想而知她剛剛受了什麽委屈和恐懼,他一張臉都黑透了!
雙眼之間滿是暴風,隔着老遠瞪着安王咬牙切齒,卻沒着急沒說什麽,輕輕拍着沈玉的背:“你先跟守上回去,我一會就來!”
沈玉哭着從他懷裏出來,擡眸看着他這一張清瘦的面容,也沒什麽血色,心疼的不行,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這才點點頭。
“沈姑娘,請随我來。”
守上說着,帶着沈玉離開,安王坐在那邊,看着楚雲亭不管不顧的帶傷過來神情暴怒,這一刻,心中無比氣憤,卻不想當着下人的面給兒子弄個難堪,狠狠一甩袖子,轉身進了院子。
楚雲亭瘸着一條腿揮開了東君扶着他的手,跟了上去。
書房裏,安王正在多寶閣前站着,背對着他。
楚雲亭進來關好了們,看着不遠處的那個背影,聲音低沉的開口:“你堂堂一個王爺,大楚國的戰神,這樣為難一個女子,你丢不丢人,可不可惡?”
安王暴怒的轉過身,指着他的鼻子大罵:“你小子少仗着自個受了傷,本王就不敢踹你!本王跟你說過什麽?這個女人你碰不得,動不得想不得!你怎麽就是鬼迷心竅?”
楚雲亭看着他向前一步,眼神無比堅定,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狠狠的錘在那桌子上:“我也說過,她是我的女人,我這輩子只要她認定她,不是同你開玩笑!”
“可她是人家的妻子,人家夫妻早晚都要團圓,你又算是什麽?”
“在他們團圓之前,沈玉便會成為我的妻子!”
楚雲亭不想再和他吵,父王為了拉攏君毅,根本不會在乎他到底喜歡的是誰,将來按照他的意思,他的婚事也只會是讓他娶一個,他認為他應該娶的女子。
可他不願違心,他這一生,認準了沈玉,絕不更改!
“父王,兒臣最後跟你說一次,她沈玉是我的女人,是我未來的妻子!你嫌棄也罷,厭惡也好,也改變不了我的心!”
“我們父子相逢不易,你若非要不顧這父子之情傷我的女人,那也別怪我,做個不孝子了!”
安王一腳踹翻身邊的椅子:“你就是個混蛋!你什麽時候孝順過?自打回府這麽久,問我喊過幾次父王,叫我幾次爹?”
楚雲亭聞言擡眸定定的看着他:“那我叫你一聲爹,你同意我娶她嗎?”
“你做夢!”
“那我也懶得同你再說!”
楚雲亭瞧了他一眼表情冷凝,再不說什麽轉身拉開門便回去了,安王氣的,實在是沒辦法,坐在軟榻上看着那背影直搖頭:“真是頭倔驢呀!”
沈玉跟着守上,回到了青山院,她一身狼狽,坐在楚玉停的寝殿裏。
守上在身旁守着,讓清音去泡了茶過來。
清音端了茶過來放在了沈玉的身旁,看着她心下疑惑,這大半夜的守上剛才匆匆的帶着公子出去,就帶了這麽一個姑娘回來,她是什麽人?值得公子帶着傷專門跑一趟?
沈玉沒心情喝茶,看着身旁的守上:“守上,王爺會不會懲罰他?”
守上聞言一笑:“姑娘放心,公子帶着傷呢,王爺即便再憤怒,也不舍不得懲罰公子,您先喝口茶。”
他說着看着站在一旁的清音:“去找一套幹淨的女裝,再去準備沐浴的水。”
清音聞言腳步還沒挪開,沈玉便急躁的站了起來:“哎呀,我沒心情洗澡換衣裳……”
守上聞言挑挑眉頭,笑着退到一旁,不再說什麽,站在一旁的清音卻是滿心震撼,這個姑娘到底是什麽來路?那可是守上啊!
公子身邊的第一人!平時她見到守上,也要夾着尾巴做人,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可這個女子,一進來就給守上甩臉色……
可還沒回過神來,只見面前的這位藍衣女子瞬間狂奔出去,欣喜的叫道:“雲亭!”
雲亭……她站在這殿內,傻呆呆的看着那姑娘像是蝴蝶一樣開心的撲進公子的懷裏,絲毫不顧公子腿上還有傷。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直呼公子的名諱!
清音不知道自己這一刻該有什麽樣的表情和心情,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思考這些,守上已經揮揮手讓她離開。
“雲亭,你怎麽樣?王爺有沒有為難你?”
楚雲亭搖搖頭,摟着她的肩膀一瘸一拐的帶着她回到了屋裏,跨過門檻片刻之後,守上便帶着清音退了出去,順手将門帶上。
清音站在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守上關門的那一刻,屋子裏公子毫不猶豫的低頭吻住了女子的唇……
她心頭瞬間震顫,站在這樓下吹着夜晚的冷風,久久回不過神來。
公子和那個女子……那個女子到底是誰?她身份有什麽特殊的?
她長得美嗎?不,她面貌頂多算是明豔,跟自己這樣的相貌完全沒有可比性。
所以公子到底喜歡她哪裏?
守上也站在一旁,并沒有太過在意她此刻的情形,過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看着清音:“去準備姑娘穿的衣物,和沐浴用的水吧。”
“是。”
守上的說話聲讓她瞬間回過神來,急忙低下頭收斂表情,生怕被守上看出什麽東西來,匆匆的離開。
屋子裏,楚雲亭攬着她的腰,用力的親吻她,這一段時間的思念和她孤身一人來京看他的感動,他全部都傾瀉在這一個吻裏面。
沈玉被他親吻的腦子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只知道抱緊他,用力的回應他。
許久之後,似乎因為抱的緊了,或者不小心碰到他腿上的傷口,他眉頭微皺悶哼一聲,她這才立馬推開,緊張的看着他的腿。
“我碰到你了是不是?”
“無妨……”
彼此的唇都泛着水光,楚雲亭後頭滾了滾,雙手掐着她的腰,不理會她面上那種擔憂的表情,将她按在了軟塌上,更加霸道肆意的親吻她……
本想回去找她的,過幾日傷好之後,可沒想到她居然來了,他心中無限的歡喜。
想一直抱着她,親吻她,永遠不放開她!
“你……”
牙關被他撬開,他微涼的時候就那麽順了進去,她身子一顫,下一瞬還來不及說什麽,唇便又再次被他堵住……
許久之後,她呼吸急促伸手将他推開,看着他那一雙迷離的眼,捧着他的臉搖搖頭:“你身上有傷,剛才一番動作,恐怕傷口都崩開了!快去床上躺着,要不然,明早王妃娘娘知道,定要怨我了!”
他低沉一笑,頭埋在她頸間呼吸了許久,才無奈嘆口氣,拉着她起來,來到了床邊,擁着她的肩膀,靠在床頭躺下。
“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過來,你一個人騎着馬,路上得有多辛苦?”
想到她單身匹馬的過來,父王還那樣的為難她,便就無比的心疼,低頭親吻她唇:“今天委屈你了,因為父王封鎖了消息,我并不知道你來找我……後來南君想盡了辦法,才将消息遞到我手上。”
沈玉笑看着他滿眼柔情,輕輕握着他的手:“只要能見到你,不管受什麽委屈,我都願意。”
“我剛到桐城的時候,去了我們上次聽說書的茶樓,聽見他們說你在京城遇刺,還中了毒,那一刻我真的要瘋了,生怕你……也沒猶豫,就騎着馬來了。”
“剛才在王爺面前,也的确是失禮了,他生氣也是應該的,更何況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像我這樣翻牆入王府的,鐵定已經砍了頭了!”
楚雲亭也笑着,親親她的小鼻子,長長嘆口氣将她抱得更緊些:“這幾天在床上躺着無聊,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着過幾日傷好一些,便回去看你,讓你陪着我……可你居然先來了,玉兒,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沈玉笑得開心,上前親吻他下巴:“自然算……”
“砰砰……”
“進來。”
話一落地,門被人推開,只見兩個小厮提着滿滿的幾桶水魚貫而入,倒進了一旁的淨房裏頭。
而剛才沈玉沒來得及仔細看的那個美貌的丫頭,手裏捧着一身嶄新的衣裳放在了一旁的床頭,對楚雲亭行了一禮說:“公子,這是守上讓奴婢給姑娘準備的衣裳。”
楚雲亭點點頭,并未說什麽,輕輕扶着沈玉的身子就要起來:“你一路風塵仆仆,剛才又鬧了那麽一通,肯定累極了,快去好好洗洗。”
沈玉卻按着他的手,讓他躺在床上,嗔怪的看他一眼:“你腿上有傷,躺下歇着吧!不要再動來動去的,一會傷口裂開了,看你再挨幾針!”
他一笑也沒掙紮,的确傷口很疼,怕是已經出了血,趁着她去洗澡的功夫,也該換換藥了。
沈玉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破掉的衣裙,再看了看這丫鬟帶過來的淺粉色裙子,什麽眼光,她最讨厭粉色了……
最後目光落在這貌美的丫鬟的臉上,只覺得,這一張臉真的是美得傾國傾城。
她看着都覺得甚為驚嘆,也不知道雲亭他每天面對這樣一個丫鬟,又是何等的心情?
清音感覺到這姑娘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頭垂得更低,剛才進門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公子緊緊的抱着她,兩人說着悄悄話,抱得那麽緊,那麽親密,什麽關系不言而遇……可如今即便自己是皇上賞賜等,在這裏也不過是個丫鬟而已。
沈玉拿着那衣裳并未說什麽,起身去了淨房,可衣裳還沒脫完,便穿着裏衣穿出來,看着躺在床上的楚雲亭說:“我一路騎馬過來,大腿上都蹭破皮了,你這有傷藥嗎?一會我要上藥。”
楚雲亭聞言,立馬直起身子就要過去,沈玉見此趕緊跑了過來,再次将他按在床上,瞪着他:“說了你別動,怎麽不聽話!”
就楚雲亭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到床邊,擡手就要去解她的褲帶:“讓我看看,傷的可嚴重?”
站在床邊的清音聞言,宛若雷劈……褲子,他居然要脫這姑娘褲子,傷的可是大腿……
“清音,把簾子放下來!”
她瞬間回神,聽到公子的話,立馬将的床上的帳子放了下來,就見那姑娘被公子拽進了床裏頭。
“哎呀你幹嘛,不用你看,真的是小傷!”
“你怎麽這樣啊,一來就脫人家褲子!”
“楚雲亭!不許你看!”
片刻後,站在帳子外的清音,只聽到裏面公子無比心疼的,說:“你真是……皮都破了,還說不嚴重……清音,快去拿外傷藥來!”
“是……”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聽見了裏頭的姑娘在說:“你脫了我的褲子,我也要脫了你的褲子……”
心頭忽然那麽一痛,腳尖便絆住了門檻,差那麽一點點就摔在了地上,她扶着牆喘息了好幾口,才鎮定下來。
拿着傷藥要回來的時候,簾子裏面只伸出了一只手,是公子的手。
沒過片刻,便聽到裏面的姑娘,嬌弱的哼唧聲:“你輕一點呢,好疼啊……”
“玉兒別哭,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哎呀不要臉!這種地方能吹嗎?趕緊上藥啊!”
清音站在床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轉身走了出去,站在門外吹着寒冷的夜風,才覺得清醒了一些。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天生冷淡,而只是對着她一個人冷淡。
根本不是不喜歡女子,他只是不喜歡你,即便你長得比裏面那個女子美一萬倍,他也不喜歡。
許久之後,沈玉腿上的傷才上好了藥,她疼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鼻尖上都有薄汗,這不知道是什麽鬼東西,撒在傷口上像是撒鹽一樣,蟄得厲害。
她疼得直倒吸氣,躺在床上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撐着手臂直起身子,看着自己亂糟糟的衣服放在那邊哼了一聲:“我要穿褲子。”
他笑笑,拿過她的底褲慢慢的給她套上,動作輕柔的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許久之後,她衣裳穿了完整,也不去洗了,下了床挑開簾子,這才想起剛才他一番動作,不知腿上的傷口如何了,說了要脫掉他的褲子看一看的,居然給忘了。
想着便又将簾子放了下來,坐在床邊去拽他的褲腰帶。
楚雲亭吓了一大跳,立馬按住她的手,雙眼幽深的看着她:“我腿上還帶着傷呢?你這麽着急,會不會不太好?”
沈玉看着他那一雙揶揄的目光,頓時羞憤的咬着唇,擡手在他肩上敲了一拳:“你讨厭!”
他低沉一笑,松開了手,任由她拽了他的褲腰帶,将他褲子給拉了下來,果真,腿上的傷口纏着紗布,已經滲出了血。
沈玉看着他裏頭還穿着一條裏褲,撇了撇嘴,在他另一條腿上捏了一把,這才看着他那雙幽深難忍的眼眸笑:“你的外傷藥在哪?我幫你換藥。”
他伸出手臂,将床頭的小櫃子打開,将那外傷藥和紗布拿出來,遞到她的手裏。
“先用這個藍色的小瓶子,拿着紗布把這些血清幹淨,再把黃色的瓶子裏的藥撒上去就行了。”
“嗯,你把腿擡一下,我把你這紗布解掉。”
守上其實已經困了,折騰了大半夜,可想着公子和姑娘還沒睡先過來看看,一過來就見清音站在門外也不進去伺候,便疑惑的問:“你怎麽站在外面?”
“姑娘在給公子換藥呢,奴婢幫不上忙,便出來了。”
守上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倒是有點眼色,知道不在這一刻湊到公子面前去讨嫌,畢竟沈姑娘可不是好惹的,若真是她敢在這一刻做些什麽小動作惹到了姑娘,就算是皇上賞賜的,她也依舊落不到什麽好下場。
看不出來,人長得美,腦子倒是也清楚,并不糊塗。
伸着頭往裏頭看了看,帳子已經放了下來,有微微的波動,偶爾聽見沈玉說:“你喘什麽呀?我給你換藥又不是故意摸你的……”
他摸摸鼻子退了出來,難怪清音不在裏頭呢……沈姑娘還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語呀!
過了片刻,裏頭的說話聲才漸漸停了下來,清音轉過身,看着那姑娘已經将窗簾挑了起來,這才看着身旁的守上問:“上大哥,要給姑娘準備房間嗎?”
守上聞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片刻後搖搖頭:“不必了,明天一早再說吧,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公子這裏,一會守右過來守着。”
“是,奴婢告退。”
見清音走遠了,守上才進了門,看着沈玉将那換下來的紗布扔在一旁的簍子裏面,他上前一步,看着她微微笑:“夜深了,來不及再給姑娘收拾一間房出來,今夜還請您就在公子這兒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屬下再派人給姑娘騰出一間房來。”
沈玉點點頭,“那就明一早再說吧,哦,對了,我的行李還在福來客棧,你明日派人去将我的行李取回來。”
“屬下遵命,明日一早便派人去,夜深了公子姑娘早些休息,屬下告退。”
守上說着退了出去,關好了門。
沈玉回過頭來看着楚雲亭那一雙幽幽的笑意的眼,上前去趴在他胸前,伸出手指戳他的臉:“按理說我是來探望病人的,不能和你同居一室。但守上這個家夥居然以權謀私,故意不給我安排房間,讓我待在你的屋子裏,果然是你的手下呀,處處向着你!”
楚雲亭一笑抓住她的手,“難道你不想和我說說話嗎?不想抱着我睡嗎?別說你不想,我不信。”
沈玉吃吃的笑親了他一口爬上床,睡在床的裏側,拉過他的一條臂膀,枕在他的肩上,輕輕嘆了口氣說:“其實今夜,王爺根本沒想要我的命,若不然,我有十個頭,也不夠他砍的!”
“我知道,但是你也不用怕,在這王府裏只要有我在,你在這裏,就沒人敢說什麽。”
沈玉看着他,不知怎麽回事,看着看着,便湊了過去咬他……許久後,他難受的推開她的身子,昂着頭,深深的吸氣。
沈玉咬着唇,縮在一旁,等他呼吸平順了之後才再次靠着他的肩頭,問出了方才一直想問的。
“你房裏的那個丫鬟……長得很美呀,是你娘,給你準備的侍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