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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紅樓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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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在永安宮盤桓了快三個時辰,迎春才放她回去。

等在宮門外的賈琏早就急了, 看鳳姐出來, 快步迎上去攙扶鳳姐上馬車。待鳳姐坐好了, 賈琏關切地問:“怎麽這麽久?可是被為難了?”

“沒, 是妹妹了快臨産了舍不得我走。”鳳姐略停一停,決定和賈琏說說賈珍和他那一大家子。

“二爺,你和珍大哥哥關系好, 也是一小玩着長大的。但珍大哥哥不肯還欠銀, 以後還是少與他往來吧。”

“好。他不來,我也沒空去見他。”

“二爺要應了我,離他遠遠的。”

賈琏奇怪, 還是點頭答應。本來二人就道不同了,自然是愈行愈遠的, 況且賈珍那人怎麽勸說, 就是舍不得還欠銀。聖人的帳,好這麽賴麽!沒見北淨王爺去年借着慶賀今上冊封宮妃還了十萬,年前為賀新年又還了十萬。

“不許和賈珍一起喝酒, 不許和他一起見尤氏的妹妹。”

賈琏笑, “珍大嫂子怎麽你了?好好的, 我何嘗能見到珍大嫂子的妹妹。”賈琏看鳳姐臉色不對, 忙轉口說, “不見, 不見。你說啥是啥。”這老醋壇子, 醋到珍大嫂子妹妹那裏了, 唉。

鳳姐回去換下世子夫人的衣飾,又換了為過年準備的新穿戴,收拾整齊了,去前院給賈赦拜年,然後又受了家裏這幾個人和滿府奴仆的禮,才得消停地吃飯、休息。

因賈赦生病,賈琏和鳳姐不在家裏擺酒,也将邀請他們去吃年酒的人家,一一回了。大家都也都很理解,賈赦得了風寒,比較重,迄今尚還不能起床。張钰過來探望,賈琏卻不過,可也只讓他在簾子外面和賈赦說了幾句。上了年紀的人了,過了病氣可不好辦。至于其他人,就只得在客廳吃杯茶,聽賈琏說說病情。饒是如此,接待探病的人也把賈琏和管家累的不輕。

十五之後,賈赦逐漸好轉,賈琏恢複上差,侯府的生活也回到正常。出了正月了,賈赦得了高供奉的準許,可以和孫子、孫女見面。忙打發人把孫子等接到前面,瑩兒還記得祖父,葳哥早把賈赦忘到九霄雲外。到了瑩兒上課的時間,葳哥鬧着要跟去聽琴。蘇先生哄葳哥的法子就是彈琴,一首曲子下來,葳哥能安靜小半個時辰。賈赦抱不住孫子,只好由着黛玉和瑩兒帶葳哥走了。

賈赦問了葳哥鬧騰緣由,沉默半晌,吩咐吳新登去他的私庫裏,把他的舊日的古琴找出來,又吩咐人去庫房要了梅花香。等賈琏下差給他請安時,一進院子就聽見琴聲,拉了一個小厮問。那小厮笑着行禮,“回二爺的話,是老爺在彈琴呢。”

賈琏吃驚不小,父親還會彈琴?幾步進了正堂的西間,卻見兒子迎門而坐,張着嘴望着背對着他的賈赦。賈琏不敢打斷賈赦彈琴,一曲聽罷,才對賈赦的背影躬身,“給父親請安,恭喜父親身子大好了。”

賈赦回頭看看賈琏,讓他自去坐,葳哥也不撲賈琏抱了,指着賈赦面前的古琴說:“爹爹,彈琴。”

賈琏看那琴,認為是仿焦尾的,應付兒子說:“爹爹不會,聽祖父彈。”

賈赦小心地收了膝上的琴,叫人好生放好,抱過葳哥問:“祖父彈的好不好?”

“好。”葳哥人雖小,對琴音卻是敏感,往往瑩兒和鳳姐沒彈幾下,他就轉身爬走了。聽黛玉彈琴,有時候能多聽一會兒,有時候也是爬走。黛玉笑着和鳳姐說:“嫂子,葳哥兒一爬走,我就知道自己又彈錯了。”有着葳哥這鑒賞大師的用爬走來品評,就連黛玉,都加了幾分勁頭練琴,別說鳳姐和瑩兒了。

賈琏知道自己兒子對琴曲的鑒賞方法,剛才見了兒子聽得認真,心裏很是吃驚賈赦的琴藝。

“葳哥,以後和祖父學琴,好不好?”

“好。”

賈琏聽了祖孫倆的對話,失笑,就這麽個将将快周歲的奶娃子,懂得了賈赦問的什麽嗎?

賈赦看賈琏的笑,就變了臉,沖賈琏發作,“你那是什麽笑?我勸你趕緊也學吧,不要以後你兒子來教你怎麽彈琴。”

賈琏心說又來了,有了孫子看兒子處處不好。不對,從來看他這做兒子的就不好。賈琏站起來聽賈赦教訓,蔫頭耷腦地說:“是。”等說完了是,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趕緊讨饒,“父親,你看我這一天天上差,早晚練槍,晚上還要練半個時辰的字,哪裏有時間學琴?”

賈赦也不理他說什麽,“滾回去換衣服吧,休沐過來學。你總要學在你兒子前頭的。”

賈琏見事不可改,想想要學在兒子前頭也好,遂和賈赦施禮,回後面和鳳姐吃飯。

賈琏一邊和鳳姐吃飯,一邊念叨,“鳳兒,你說父親今天又要我休沐學彈琴,我忙的過來嗎?我現在聽琴都沒空。”

鳳姐和平兒靜靜聽他念叨夠了,鳳姐才笑着說:“怕是父親想把他會的都教給你吧。二爺,父親肯教,總比他不肯搭理好。藝多不壓身,誰知道什麽時候能用上呢。聽說彈琴的人,十指靈活,到老了,不會老糊塗呢。”

“鳳兒又胡說了。”

“二爺也是的,奶奶說什麽二爺聽了就是。老爺讓二爺學琴,二爺還能躲了不成?!”

“爺就是說說,圖個嘴巴痛快罷了。老爺吩咐下來的,休沐就得去學啊。”賈琏覺得可口的飯菜也不那麽好吃了。

鳳姐笑着哄賈琏,“二爺,我也是剛學呢。到時候,我陪二爺一起去。”

賈琏聽了大喜,有鳳姐陪着,父親不會對他動辄斥罵了。他也是有兒子、有女兒的人了,父親現在雖說不動手動腳的,但每次斥他幾句,他也好沒面子的有沒有啊!

賈琏得了鳳姐陪學的話,又高高興興吃飯,還笑着和平兒戲谑:“平兒,你可以不用學,以後有我們彈琴給你聽。”

平兒笑,“二爺,二奶奶,那平兒以後就有耳福了。不過鬥膽,請二爺二奶奶先饒了平兒的耳朵,換個院子練琴吧。”

吃了晚飯,鳳姐和賈琏去前院接孩子,葳哥不肯回來要跟着賈赦睡,鳳姐無法,就叮囑奶娘要仔細照料。瑩兒一路磨着要和表姑睡,黛玉也殷殷地望着鳳姐,希望鳳姐能答應。

“瑩兒,你快長到你表姑的院子裏了。”鳳姐做出一幅悲哀的樣子,“娘親,一天沒摸到你的影子了。”香香軟軟的小丫頭愛上了別人,鳳姐好傷心。

“娘,今天一起在蘇先生那裏上了二次課呢。”小姑娘真誠地說着實話。

賈琏抱起女兒,看女兒那渴望的眼神,勸鳳姐,“讓她去呗,也沒隔幾步,明天又不是不見。”

賈琏簡直就是女兒控,女兒說啥都是準應的。鳳姐也就允了,叮囑瑩兒:“那你要聽表姑的話啊。”

“嫂子放心,瑩兒一直都聽我話的。”

二個小姑娘見鳳姐允了,高興地給賈琏和鳳姐施禮,拉手走了。

鳳姐回了院子,讓平兒去囑咐瑩兒的奶娘跟去照料。一邊陪賈琏練字,一邊傷感地說:“二爺,你看,這孩子還沒長大呢,就不想在我們身邊了。”

賈琏笑,他不明白鳳姐哪裏來的傷感,每天回來兒子抱了,女兒也抱了,他覺得挺滿足的啊,府裏樣樣都很好啊。

賈琏放下筆,抱住鳳姐,“你還有我呢,我一直陪着你。”溫馨纏綿的幸福蕩漾在二人之間。

平兒吩咐好了瑩兒的事兒,給二人送茶,見了抱在一起的倆人,啐了一口,轉身要出去,賈琏逗平兒:“平兒,莫走,快過來,也給你家二爺抱抱。”

鳳姐捏着賈琏腰側的嫩肉旋轉,賈琏“哎呦”一聲,“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平兒笑嗔賈琏“該”。又和鳳姐說:“奶奶松手吧,不要掐狠了,一會兒又心疼。”

賈琏和鳳姐又指着對方,“都是你慣的。”

平兒摔簾子出去,“我給二爺和奶奶找化瘀的藥酒去。”

賈琏和鳳姐相視一笑,繼續練字。

葳哥周歲,賈赦只請了張家等寥寥幾家的人吃酒。葳哥不出所料,抱住了賈赦的焦尾琴。張钰搽着眼淚和賈赦說:“那是妹妹最愛的。”郎舅二人不待飲酒就抱頭痛哭,衆人反複勸了,才勸好二個老頭,得以安靜地吃酒。

進了三月,鳳姐得了皇後娘娘的特恩懿旨,因迎春過了預産期還沒有動靜,鳳姐要每日進宮陪迎春待産,一時間全部家事落到黛玉頭上掌管。鳳姐不放心,卻也沒法,只能在每日進宮前,多交代吳新登家的幾句;回來也要仔細問平兒一番。還經常把旺兒媳婦叫過來,讓她管好上夜的婆子們和白日裏守二門的婆子。時常在賈琏耳邊吹風,要他吩咐外院的管事,管好各自手下的那些人。賈琏看鳳姐日日進宮,每每疲憊不堪,自是把外院的事都安排好,多少減輕了鳳姐的壓力。

賈赦早已經給孫子在前院收拾好了住處,連帶葳哥伺候的人,都跟去了。瑩兒就每日跟着黛玉,成了黛玉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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