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紅樓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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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見鳳姐每天入宮陪伴,先就安了心神。迎春對鳳姐是全心的信賴, 每每鳳姐和王嬷嬷商量産房的事情, 都任由鳳姐和王嬷嬷安排。大概是迎春心中安穩之故, 太醫日日來請二次脈, 也只說孩子安好,不須着急。
如此拖了将有十日。
這一天,鳳姐的車剛到宮門門, 即有小太監撲上來, “可等到夫人了,娘娘發動了。”,二人不待鳳姐站穩, 就架着鳳姐往宮裏去。鳳姐幾乎是腳不沾地地給架到永安宮。
迎春帶到宮裏的一個家生子名喚春柳的,站在永和宮的門前等鳳姐。見了鳳姐, 急急地行了禮, 就帶鳳姐往裏去,邊走邊說:“二奶奶,娘娘是昨天剛過了子時發動的, 才王嬷嬷說還早着呢。”
鳳姐把自己在侯府生産的那一套, 都克、隆進了永安宮。待鳳姐進了永安宮為迎春預備的産室, 迎春尚在繡橘的攙扶下走動, 看到鳳姐, 眼淚就下來了, “嫂子。”
鳳姐趕緊走過去, 扶着迎春繼續走, 安慰道:“莫哭,你看嫂子不是來了嘛。”
……
二個時辰以後,鳳姐抱着剛剛降生的小公主給迎春看,“妹妹快看,多漂亮的小姑娘啊。”
皇後娘娘在永安宮的正殿坐鎮,聽到裏面報生了公主,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賞,永安宮上下都賞。”
鳳姐在宮裏守着迎春,直到宮門快落鑰了才出宮。好在迎春身邊的宮女和嬷嬷,都是迎春熟悉的,有王嬷嬷在,也不用鳳姐多叮囑。而皇後還特意打發人,給在永安宮照料迎春的鳳姐,送來賞賜的單子,貼心地讓太監們,把今上夫妻的賞賜,都先送回了榮國侯府。
賈琏在宮門外等着鳳姐,看鳳姐疲憊地拖着雙腿出來,心疼地迎上去,攙扶鳳姐上車。“累了吧?”
“還好。妹妹生了個公主。”
“挺好的。你可以在府裏休息幾天了吧?”賈琏積極地送上肩膀。
“嗯,明天在府裏休息。後天要進宮洗三呢。”鳳姐滿意地靠過去,閉眼休息。
一路睡回侯府,鳳姐覺得短短這一覺,比睡了一夜都香甜。鳳姐扶着賈琏的手下車,往前院去,“父親知道了?”
“嗯。宮裏中午的時候把今上和皇後娘娘的賞賜就送來了。”
鳳姐去見賈赦,賈赦略問了二句,聽說迎春和孩子都平安,就說:“鳳丫頭辛苦了,回去歇歇吧。”
賈琏陪鳳姐回後面,黛玉領着瑩兒還在鳳姐的屋裏等。“娘,娘,姑姑是不是給我生了妹妹啊?”
鳳姐摸摸小丫頭的包包頭,“是呀,你現在是弟弟、妹妹都有的大姐姐了呢。”
黛玉關注的是迎春,急急問鳳姐,“嫂子,大姐姐怎樣啊?”
鳳姐也摸摸黛玉的頭發,“你大姐姐好着呢,放心吧。”
二人都得到自己關心的問題答案,笑逐顏開。黛玉拉着瑩兒說:“嫂子,琏二哥哥,我帶瑩兒回去了,嫂子也好早早休息。”
瑩兒跟着黛玉給賈琏和鳳姐行禮,然後就扔下鳳姐走了。
鳳姐的眼光,巴巴地跟着小姑娘走,賈琏看鳳姐的那樣子,趕緊安慰鳳姐,“有我呢,有我呢。”
平兒給鳳姐準備了簡單的粥和幾樣小菜,鳳姐略吃了一點,就讓平兒收了。人雖累,洗漱了卻不想睡。
“平兒,我看皇後娘娘的賞賜單子上有幾樣聽特別的,你帶人拿來,給我瞧瞧。”平兒過了鳳姐的吩咐就往外走,一會兒就帶人把東西擺炕桌上了。
“這個好。”鳳姐指着一架玉石雕刻的山水桌屏,濃濃淡淡的墨玉,宛如一幅中國畫,經巧手匠人的琢磨,形成遠處巍峨的山、蜿蜒的水、茂密的林;近處看起來是大片平坦的草原,有羊群、有牧羊人,還有在羊群邊撒歡的狗。而在玉石的上方,飄着絲絲縷縷的紅翡,則成了天空靓麗的霞光。
鳳姐仔細欣賞一番,問平兒,“平兒,怎麽這麽快就拿了東西來?”
“宮裏送來一車呢,下午表姑娘核對東西的時候,我猜奶奶會喜歡這個,就留了出來。”
鳳姐給了平兒一個贊賞的眼神,“還是平兒知道我的喜歡。這個桌屏放到書房去,吩咐人小心,別碰了。”
“二爺,你說那桌屏是早晨啊還是晚上?”
賈琏愣愣,笑了笑,回鳳姐,“鳳兒,喜歡是朝霞還是晚霞?”
鳳姐想想,“算了,早有早的好,晚有晚的美。”
然後和賈琏一起把炕桌上的另幾樣東西挨個點評、欣賞點評一番,終于撐不住去睡了。
第二天,鳳姐把今上和皇後娘娘賞賜的東西,先撿了黛玉可能喜歡的送過去,又挑了一對羊脂白玉的、雕了大半圈梅花的镯子給平兒。
“奶奶,這給了我就不能要回去的啦。”平兒高興地立即套在手腕上,左右晃着轉着看。
“平兒,你家奶奶沒這麽沒人品吧?送出去的東西還帶要回來的。”
“謝謝奶奶。”平兒給鳳姐行福禮。“奶奶,這镯子的玉再好不過了,比奶奶陪嫁的那幾對都好。奶奶可不要後悔。”
鳳姐斜睨了平兒一眼,給了她一個不屑的眼神,由着她把玩、欣賞才得的寶貝。要是這些東西,能讓平兒一直都這樣,值。
“半夏,你把這二匹宮緞給蘇先生包着,這對絞絲镯子用盒子裝好。辛夷再去庫裏取二匹淺色的松江細布,一起給蘇先生送去。就說我謝謝她這段時間的辛苦。”
鳳姐又給賈赦挑了東西送去,都打點好了,問平兒,“我明天要帶進宮的洗三禮備好了嗎?”
“小芸大爺昨天下午就去準備了,我去帶人去拿進來,給奶奶瞧瞧。”
“打發別人去吧,你也歇一會兒,從進了臘月就沒清閑過。”
平兒笑,“都是平兒該做的,奶奶記得有好東西,不忘了我就好。”
“呶,你看昨天得的那些衣裳料子,你喜歡哪個,拿去做了。你奶奶我還就是喜歡你穿得漂漂亮亮的。”
平兒就認真地挑揀着,指着一個嫩嫩趙粉的牡丹杭綢說,“這個給表姑娘這麽大的女孩子,裁裙做襖都好。瑩兒也可以穿。夏天涼爽着呢。”
“那就留出來。你挑你喜歡,不用管她們呢。”
平兒最後選了一塊做裙的一塊做襖的,鳳姐看她眼睛還在另一塊流連,幹脆把那塊胭脂色的提花緞塞到她懷裏,“拿去吧,我還會虧了你什麽,有什麽舍不得的。”
平兒眉開眼笑,抱着東西走了。
鳳姐把早挑出來的一個玉如意,放好在盒子裏,這是準備給賈赦的。
洗三過後,鳳姐只需要每月進宮一次了,賈赦也能帶着剛剛會走的葳哥溜達了,榮國侯府的日子恢複了。不過呢,鳳姐要看兒子得去賈赦的前院,要看女兒得在上課的時候,或者去黛玉的院子。
四月初,張旵娶了皇後堂妹。
四月中,賈蓉再娶妻,胡氏。
四月末,寶玉通過了縣試,榮國府大肆慶祝。
鳳姐在四月記事這樣記着。而五月份就精彩了。
榮國府擺宴的第二天,金钏跳井;忠順王府長吏上門追問琪官下落,寶玉挨打。
鳳姐合上記事本,金钏還是跳井了,莫非這就是該井裏死的?
五月初,甄太貴妃薨,今上奉太上意: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敕喻天下,凡有爵人家,一年內不得筵席音樂,庶民三月不得婚嫁。
賈赦不願意去跪甄太貴妃,請了程蔭來府,“繁森,若要老朽去跪她,還不如讓老朽死了的好。”
程蔭理解賈赦的心情,當初若無甄貴妃為了太子位的諸般枕邊風,太子當不會那麽早有那般結局。
遂勸賈赦道:“恩侯這般想,今上當會諒解。太上也不會怪恩侯不念舊情義了。不如恩侯告病假吧。”
程蔭看賈赦今年比去年差了許多,為此還特意去找過高院判,高院判說賈赦,“他那本就是被酒色淘空的身子,又中了毒,就是有我家族叔看着、和養元丹養着,也不過是延年而已。而他年前又被人用春、藥算計,洩了元陽後寒氣入髒腑,雪上加霜的,好好養着都不知道還有幾年壽命。”
程蔭不禁地為賈赦唏噓,這人的好運氣,大概在年輕時候用完了。
鳳姐得知賈赦可以告病假,度量自己和賈琏的一起離府月餘,內院交給黛玉管家,平兒在一邊幫着,還請了張家二表嫂經常過府看看。至于二個孩子,鳳姐呵呵,兒子自有賈赦當眼珠呢,女兒搬到黛玉的院子裏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