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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林海27

賈赦離開禮部,就去吏部找程蔭。誰也不知道賈赦和程蔭說了什麽, 反正賈赦離開的時候是莫測高、深心滿意足的。

林海回到家, 管家林誠就過來報:“老爺, 表公子和賈先生傍晚的時候到的。大舅老爺是才進門的, 比老爺只早了盞茶的功夫。”

林海點頭,“晚宴豐盛點,讓人叫玉兒過來, 見見她表哥。”

林誠笑, “老爺,大姑娘聽說表公子回來了,早去了表公子的院子了。”

林海哂笑, 黛玉和比他大了十幾歲的賈琏真是要好,這孩子還是沒玩伴, 太孤獨了些。

林海一邊往裏走, 一邊問林誠,“我讓你給賈先生準備的院子,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三間二進的院子, 靠進禦史的中心區域。小的買了一對中年夫婦, 帶了一個小姑娘, 聽說是家裏遭災投親不遇, 都安放在那院子裏了。”

“一會兒, 你把院子的契書、那家人的契書都拿來, 再準備三千兩銀票, 放一起。”

林海簡單洗漱、換過衣服, 就過去正廳。

見賈赦坐在客位,賈琏立在賈赦跟前,規規矩矩地看着腳前三寸地,黛玉站在賈琏身後不遠,癟着嘴,要哭不哭的樣子。

林海進去朝賈赦一抱拳,“舅兄,還等着您請我呢。”

賈琏和黛玉聽了林海的說話聲,齊齊轉頭,二小臉上驟然放光,“爹爹”,黛玉撲過來,林海趕緊接住女兒,抱起來。

“姑父”,賈琏笑得開心,兩眼放光“姑父,您回來了,琏兒中舉了。”

“知道了。恭喜你啊。”

“哼。”賈赦冷哼一聲,賈琏立即又回身規規矩矩站好。

“舅兄,咳,”林海把黛玉放下來,“玉兒,去和表哥找找,晚上喝什麽酒好。”

賈琏看賈赦,賈赦一擺手,賈琏如釋重負,拉着黛玉出去了。

“咳,咳,舅兄,何必對琏兒這麽嚴厲,你看你,吓得倆孩子都不敢和你親近了。”

“你那玉兒多大了,你還抱?還有琏兒中舉的事兒……”賈赦臉色有點臭。

林海食指在唇邊一豎,阻攔賈赦要出口的話,把廳裏服侍的都攆了出去。“舅兄,這那裏能怪到琏兒身上,你想是不是?先生布置什麽作業就做什麽,然後先生改過了,少不得要抄寫整齊了,這也就記得差不多了。”

“如海,我是愁這孩子這麽單純,以後也是容易被別人挖坑、容易被賣的。”

“再怎麽着,也不能吓得孩子,和老鼠見貓似的。我可不記得岳父是這樣對你的。”

“他能和我時候比?”

“好,好,你那時候厲害。這孩子就是見世情少了,咱倆慢慢教吧。不過打發他去張家,得提前點兒了。”

“你選日子吧,早去早安心。”

“那就在家休息半個月,你也得為他中舉,多少擺酒慶賀下。讓他媳婦和他一起去吧,這一去得個幾年的。”

“還帶媳婦?誰出去讀書帶媳婦?”

林海不以為然地搖頭,“一去三五年的,你不要孫子啦?最好在張家把孫子啓蒙了再帶回來,也就水過無痕了。你那榮府,哼。”

賈赦想想也是,嫡孫要緊。邢氏就和乍富的土財主一樣……分家後的榮府,還不如老太太鎮着的時候呢。

一會兒,有小厮進來問:“老爺,晚飯擺在哪裏?”

“擺在側廳,去請了賈先生一起。”

小厮應聲去了。

賈雨村來的很快,見了林海就抱拳行禮,“林大人,恭喜大人了。”

林海抱拳回禮,“同喜同喜,時飛辛苦了。來,認識一下,這是我大舅兄,琏兒的父親,一等将軍賈赦。”又對賈赦道:“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玉兒老師,賈化賈時飛,即将上任的六品禦史。”

賈雨村趕緊就給賈赦行禮,“見過賈大人。”

賈赦一見賈雨村是個器宇軒昂的大漢,要不是賈琏的事兒在先,他是定會對這樣相貌的人心生結交。當下也站起來客氣回禮。

“辛苦賈先生了,琏兒頑劣愚鈍,多虧了賈先生教導籌謀。恩侯在這裏謝過了。”

賈雨村那人多聰明啊,一聽就知道賈赦和林海都知道了賈琏中舉的內裏,笑笑說:“永琏聰明肯學,就不是時飛,也不過是早早晚晚的,不敢當賈大人謝。”

“時飛,坐吧,琏兒,斟酒。”林海招呼賈雨村入座。

賈琏執壺坐在下手,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海令賈琏早點回去休息,“琏兒,這府裏給你備了院子,你早點休息,明天我這裏還有事情要你做。”

“是。”賈琏給在座的三位行禮,然後小心退了出去。出了門,長舒一口氣,直起腰來,這仨一位是親爹,一位是比爹親的姑父,還有一位是實際上的先生。他是寧可自己回去啃點心,也不想和他們一起喝酒。說是慶賀自己中舉,可自己是那謹慎伺候酒席的。

賈琏回了西院,卻見到明溪和明川在等他,“表公子,老爺給您留了席面呢。”賈琏跟着二人過去,見滿滿一桌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色,頓時把才剛伺候酒席的謹慎忘了,喜笑顏開。“過來一起吃。”

明溪和明川趕緊說:“表公子,舉人老爺,您慢慢吃,可別要管家揭小的皮啊。”

賈琏笑笑,美美地自飲三杯,再想喝,卻沒酒了。

“表公子,老爺說了,您還沒兒子呢,一次最多給三杯酒。您忘啦?”

賈琏掃興,記起林海也不和明溪糾纏,高興地吃撐了,餘下的給了明溪、明川,倆小厮收拾了食盒下去。

賈琏漱口後滿屋子轉着消食,東看西看,正在熟悉林海為自己預備的這三間二進、比自己在榮國府住的還大的院子,門外傳來鳳姐的說話聲。

“平兒,你說你琏二爺還認得咱們不?”

“看奶奶說的,二爺不定怎麽想奶奶呢。”

賈琏喜出望外奔出去,就見鳳姐扶着平兒正往裏走。

“鳳兒。”

“二爺。”王熙鳳看到分別就一年多的賈琏,淚水一下子就用了上來。

賈琏出去後,仍在喝酒的三人氣氛愈加親熱。

林海舉杯敬賈雨村,“時飛,這次琏兒科舉,也就是你,換個人都不成的。”

“林大人,這次也是巧了,主考是我的房師翰林學士顧安顧大人,時飛在湖州秋闱也是顧師點的。”

林海點頭,“可有謝了顧安?”

“時飛不敢含糊,出榜後就按大人安排的送了書畫。然後鋪子掌櫃來報,三人都去留了筆墨。晚些時候大人當能見到掌櫃的消息。”

林海點頭。

“大人,還餘了三千多兩。”賈雨村把一個荷包從袖袋裏掏出來,放到林海眼前。

林海收了荷包,從林誠手裏拿過一個匣子,“時飛,你月底就要到禦史臺上任,我也不好再留你住到我這裏。這權當是我和恩侯提前送你的新婚賀禮。”

賈雨村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那時飛就謝謝兩位大人了。”

月高宴罷,林誠打發小厮扶着半醉的賈先生去客院。

賈雨村待林府小厮離開後,打開檀木匣子,見是一份京城的房契,看看地段、大小,滿意地點頭笑起來,再看匣子裏有身契,下面壓了銀票。賈雨村心喜,點數一遍,是五千兩。忍不住就泛起心思,林海這是要一次付清、以後再無瓜葛了?看身契日期還是最近半個月內的,仔細看了是一家三口人,心想這房子當時林海準備的了,林家的管家做事就是心細。那麽盒子裏的銀票就該是賈赦添了一部分,該是三千兩。

呵呵,自己這兩年多的教書先生做的值啊。怕是那些翰林十年八年都賺不到的。

賈雨村最後收好東西,叫小厮服伺洗漱了。倒在床上還在想此事,林海和賈赦出手這麽闊綽,是想一次清吧。賈琏的事兒就這麽過去也好!反正那賈琏明年不會去參加會試的,林海也會督促他讀書,不擔心穿幫。以後自己和喬夫子二人都曾是黛玉的老師,遇到麻煩事,林海也還是會出手。有這筆銀子,有房子,自己就是在京師老實地做禦史,循年資晉升,也不愁以後升不到高位。

倒是與賈家認不認親呢?連宗有好處也有壞處。看今上對勳貴的态度,以後再說吧。賈雨村想着想着就陷入黑甜夢鄉,三年多了,終于能心無挂礙睡個好覺了。

賈雨村走了,林海請賈赦在府裏走走,散散酒。

“如海,我讓吳新登把琏兒媳婦接過來了,這些日子讓他們小夫妻住你這裏。”

“行。明天還是讓琏兒回去給老太太請個安。”

賈赦點頭,“給琏兒擺酒後,就讓他們從你這裏走。這酒我也就請請賈家族人,讓琏兒露一面就好了,別的時候,還要你拘他在府裏讀書。”

“舅兄放心,在我這府裏再不會錯的。”

“唉,好好一件得了秀才,能夠大肆慶賀的事兒,倒讓那賈時飛攪合了。他倒是與我祖上同名呢。哼。”

“舅兄,人家爹娘難道知道你祖上名諱,快別如此小兒作态。”

“這人看起來儀表堂堂,也是二榜進士出身,這人品……我不多說你,你也是有主意的人。我和程蔭說了,以後就留他在禦史臺,能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

“謝舅兄了。”林海心底舒了一口氣,賈雨村這人,唉,才學有,人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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