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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林海73

林海心裏郁悶,又不知如何派遣, 帶上林誠, 騎馬去榮國府去找賈赦——他唯一能說上幾句心裏話的人。

林海甚少來榮國府找賈赦。林之孝聽說姑老爺來了, 立即把人迎去榮禧堂側廳。賈赦和邢氏正在一起看那些姬妾唱歌、跳舞。

邢氏見林海來了, 行禮後,帶着自己的丫鬟婆子退下了。

賈赦招呼林海一起看歌舞。

“如海,你看這兩個, 如何?這是年前, 邊關送來的異族美人,胡旋舞跳的最帶勁兒了。”賈赦給林海介紹的是二個雪膚金發藍眸的美人。

“舅兄,真是好享受!”

“分你一個?”

“謝謝了。我怕以後生出來混血的孩子。你不怕?”

“誰那麽缺心眼兒, 讓她們生啊。”賈赦招呼人擺酒。

倆人看着歌舞,喝着美酒, 說些年節期間的閑話。

“如海, 遇到什麽難事了?”賈赦鮮少看到林海不用勸,就這樣喝酒的。他看林海喝了不少了,揮退了歌姬和下人。

“恩侯, ”林海舌頭有些大, “你說我該怎麽辦?”

“有什麽難事兒, 說給大哥聽聽。大哥幫你想主意。”

“大哥, 是這樣的……”林海把紀氏對後院的規則說了。話匣子一打開, 林海也不知道那些是自己的, 那些是原身的想法了。

“敏兒的時候, 後院都是由着敏兒做主。她怎麽做, 我都願意。現在,舅兄,那紀氏的規則,她允了庶子出生,卻要……”

賈赦聽林海翻來覆去地說了一堆,最後搞明白了。妹妹活着的時候,林海是唯妹妹的心意,妹妹怎麽高興怎麽來,他不管後院。現在娶了紀氏,不願意由着紀氏了。林海這是沒發現自己的內心裏,對紀氏沒多少喜歡吧?賈赦哂笑一聲,不過是發現要委屈心尖子了,舍不得了。

誰的心不是偏的呢?!

“妹婿啊,”賈赦想起自己在張氏活着的時候,屋子裏也有幾個通房的,那又如何呢?每次服侍後,嬷嬷都會看着,灌避子湯進去。他從來就沒什麽舍不得的。

“你這是舍不得哪個了?”賈赦一臉饒有興致、探求八卦的熱誠。

林海把賈赦湊過來的臉推開,“哪個?哪個都舍不得。”林海又給自己灌了一碗酒。

“啧啧,你不按着紀氏的規矩來,怕是後院會亂啊。”賈赦的話直擊林海最恐懼的地方。“妹婿,真鬧起來,最後傷的都是孩子。你可吃過一回虧了。”

林海點頭。“大哥,怎辦好?”

“先這麽地吧。孩子太小啦,等六歲以後挪前院了、離了紀氏的眼,也許等紀氏生了第二個兒子了,她心裏穩當了,就會不在乎你有心愛的姨娘、通房什麽的了。”

在林海看來,賈赦這話說了等于沒說。暮哥兒多大?才滿月。挪到前院,得六年呢。

“再說了,其實也未必會都生兒子啊。如果生女兒,紀氏就不會這麽在意吧?你又不缺銀子,庶女長得漂亮,養好了,嫁個好人家,也是一份助力啊。”

林海的臉色,如同吞了苦膽,“生了兒子的,不能生女兒,想生庶女,再收人吧。”

“收就收呗,那還不是美事嗎?”

“我不想,一個都不想再收了。”

“你啊,這是鑽到牛角尖了。你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心尖子,在避子湯、落子湯和絕子湯跟前,是要你還是要喝哪些湯。你也別半點舍不得你那心尖子受委屈,避子湯怎麽了,未必都傷身啊。讓你府上的供奉好好開一劑,多大點兒事兒,你至于嗎?!”

林海發現賈赦根本不理解自己,糾結着又端起酒碗,酸酸地來了一句。“可憐卿為堂下妾,恨不相逢未嫁時。”

“行啦,如海,你打住吧。咱們這些人婚嫁,誰不是先看門第的。做姨娘的、做通房的,都是奴才出身的。你會娶個奴才?讀書讀傻啦?”

賈赦看林海是真的喝醉了,喊人給林海端上醒酒湯,招呼人進來伺候。

“來,來,妹婿,京城最好的美酒,一飲而盡啊。”賈赦給林謹使個眼色,林謹扶住自家老爺,賈赦給林海灌進去一大碗醒酒湯。

“扶你家老爺去客院睡。晚上好好守着,小心伺候了。”

林謹趕緊應了,跟着賈赦指使的小厮一起,把林海扶了出去。

賈赦腹诽,姨娘、通房不過是伺候爺們高興的東西,還來什麽“恨不相逢未嫁時。”有本事你休了紀氏,又沒有攔着你的長輩了。哼!讀書人就是酸,平日裏看着通透不得了的人,不過是未遇到上心的罷了。嘁!

只有對心上的人,才為難啊!就怕她傷着了!就怕她……

賈赦又喝了幾碗酒,小厮勸道:“侯爺,您喝的夠多了。”

賈赦扔了酒碗,搖搖晃晃站起來。那晃悠的博古架後面,可不就藏着張氏的笑臉嘛!賈赦奔着博古架撲過去,吓得小厮趕緊抱住自家侯爺。這一架子值多少銀子啊,摔壞了,還不得打死自己這沒伺候好的!

一邊奮力摟着賈赦,一邊喊人幫忙,幾個人進來,好容易把賈赦架回卧房,灌了醒酒湯,按倒床上。等賈赦睡着了,衆人才松了一口氣。

翌日,林海在榮國府的客房醒過來,頭痛得跟針紮一樣。林謹俯在床前,看樣子是熬了一夜未睡。林海一動,林謹就紅着眼睛,啞着嗓子問:“老爺,要喝水?”

“不喝。什麽時辰了?”

林謹掏出懷表,“老爺,差一刻到卯時。今個兒沒朝會,老爺可以多睡一會兒。”

林海扶着額頭,努力起來,林謹趕緊去扶,“老爺,小的再去熬碗醒酒湯?”

“不要,那東西太難喝了。”

林海由着林謹扶他去淨房,洗漱後,對林謹說道:“一會兒天亮了,咱們就回府,打發人去禮部說一聲,回去好好睡一覺。”完了自言自語說:“再不能這麽喝酒了,除落個頭疼,啥事兒都沒解決。”

守在客院的婆子和小厮,見他們主仆有了動靜,趕緊問要不要吃早餐。

林家看看自己老爺,見林海點頭了,才對婆子說:“有白粥什麽的,清淡一點兒的,端來吧。”

一會兒的功夫,就端來四樣粥,幾樣小菜,還有一些一口一個的青菜包子。

林謹服侍林海吃了早餐,自己也用了一些。瞧着天快亮了,主仆過去榮禧堂,和賈赦辭行。

“如海,坐車回去吧。”賈赦安排人送林海回去,把他們主仆的馬,拴在馬車後面帶了回去。

林海這樣糾結的心緒,也沒有機會持續幾天,就被朝廷的大事,占去了全部的心神。而按照紀氏心願運作的林府,有規矩、守規則的日子,平穩地一天天過着。

過了上元節,周先生回來,黛玉和迎春也複課了。晨官兒在黛玉初初上課的時候,睡醒了不見姐姐,狠鬧了幾回,紀氏沒法,就打發奶娘抱兒子去看黛玉上課。晨官兒只要在能看到黛玉的地方,就安靜地自己玩。玩累了,奶娘抱着喂奶;睡着了,再抱回來,每天都要這麽折騰二次。

出了正月,紀氏把暮哥兒挪到自己的院子裏,和晨官兒一起住在西屋。上半夜一人一個奶娘一個丫鬟守着,下半夜再換。西屋的碧紗櫥裏還多放了一張榻,說是留給歸荑休息的。

晨官兒從暮哥搬過來,就對暮哥兒非常感興趣,常常去捅酣睡的暮哥兒,暮哥兒只是扭頭躲躲,繼續睡自己的覺。

歸荑有時候拿着針線,有時候捧着一本書,坐在晨官兒和暮哥兒睡覺的大炕前,看着俊美無比的、每日都能睡上八、九個時辰的暮哥兒,沉靜地微笑,柔美得像一幅畫卷。

有兩次晨官兒先睡醒了,就爬到暮哥兒身邊,“啊,啊”地大叫,大概是想叫醒暮哥兒一起玩,換來的卻是暮哥兒幾乎背過氣的大哭,吓得晨官兒也跟着哭。自那以後,紀氏就叮囑奶娘,晨官兒醒了立即抱到東屋來,不能攪了暮哥兒睡覺。

主院裏的人很快摸清了暮哥兒的脾氣,暮哥兒睡覺了,搬來搬去,捅捅臉蛋都沒事兒,就是不能出聲。由于暮哥兒能睡,紀氏看待暮哥兒又和晨官兒一樣,慢慢地,主院的人走路都是踮腳,說話都是輕聲得快貼着耳朵說了。

紀氏和偶然才能早回府邸、過來看看孩子的林海說起暮哥兒睡覺的事兒。林海把孩子抱懷裏,左看右看,沒發現有什麽缺鈣的跡象。聽紀氏說已經請趙老先生看過了,也沒查出什麽。就只能安慰紀氏說,這個兒子是睡覺不容打擾的天性了,也許大了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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