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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林海125

“暮兒,你這樣想就好。你這樣, 爹爹就放心了。”

林海把這句話說出來, 是真的放心了, 他再不用擔心府裏這唯一的庶出子, 發生心靈扭曲的事兒了。

“爹爹放心,兒子早明白的。琮表哥說,生他的人, 連姨娘都不是呢。現在他走出去, 別人看他,是侯爺的兒子。看我,就是閣老的兒子。現在是看爹。等我們長大了, 看自己的本事。”

這個認知對!

“你琮表哥怎麽和你說這些呢?”

“賈家大舅母院子裏的嬷嬷罵他,是小娘養的, 還有好多難聽的話呢。張家大表哥在榮國府住的時候, 就教過他了。男人以後,都要靠自己的。”

有張昭教導、開導,難怪!

“爹爹, 我們都知道林曼不是母親生的。”林暮扔了一個雷出來。

林海詫異。

“爹爹, 琮表哥知道生林曼的人是繡娘。他還有一個荷包, 很好看的。是他過來玩, 生林曼的那個繡娘給他的。他說等林曼再大點了, 給林曼。”

“暮兒和你琮表哥很好啊。”

“還行吧, 他拜托我看護林曼呢。爹爹, 府裏沒人欺負林曼啊。林旻說打她, 就是吓吓她,一次沒打過她。爹爹,你說,是不是因為琮表哥護着林曼啊?”

“為啥啊?”林海發現自己既往與孩子的交流,太泛于表面化了。

“林曼以後是要給琮表哥做媳婦的,琮表哥肯定護着她啊。爹爹也護着母親呢。”

“噢?”

“母親冤枉了二哥,爹爹就沒說母親。”

“男人當然要護着自己媳婦啦。不過,你母親要是做的不合适了,爹爹會提醒她。”

林暮狡黠地一笑,“爹爹過來的晚了,是‘提醒’母親?”

……

賣膏的,這孩子,這麽小,是人精嗎?

“暮兒,你母親剛才,把昨天亂說話的丫鬟,一人打了十板子。你母親是公平的,誰做錯了事兒,都不偏袒。上次你打你二哥,你母親偏袒誰沒?”

林暮不自在地在林海懷裏扭,覺得膝蓋疼,屁股也疼。吭哧了一會兒,才說:“母親是公平的。上次的事情,兒子都認錯了。爹爹,不要再提啦。”

“那你以後遇到和你二哥、四弟的事情,先和爹爹說,誰錯,爹爹罰誰。好不好?”

林暮想想,說:“好吧,先和爹爹說。”

“乖。你和哥哥、弟弟都一樣的,誰傷了,爹爹都會心疼。可你比你二哥和四弟先有了內力,你不能動手打他們的。”

“嗯。兒子記着。爹爹上回說過了。” 他還記得爹爹打得他屁股腫了好幾天呢。

“暮兒啊,爹爹和你說,你四弟以後再不會說那些混話了。你母親會約束他,爹爹抽空也會教導他。”

“爹爹,你打他一頓就好了。上次花釵的事兒,就是二哥打的輕了。昨晚林旻才又賴二哥的。”

林海認為林暮說的有道理。熊孩子哦,有時候還就得打一頓,才能少犯熊。

盡管他是林旻的親爹。

“暮兒,昨晚你弟弟說那話,他并不明白那話是什麽意思,今晚你都聽到了的。對吧?”

林暮點頭,“可是,爹爹,他也知道那不是好話的。”

“所以啊,你和你二哥應該給弟弟講明白,那不是好話,不能說。你姐姐教你們的時候,是錯了就打?還是講明白道理了,再犯錯才打的?”

“姐姐誰也沒打,姐姐就吓唬人。”

“你怕不怕?”

“怕。”

“姐姐又沒打過你,怕什麽?”

“爹爹,做錯事兒了,會心虛的。哪裏還要姐姐打。”

“你弟弟現在知道錯了,還要打嗎?”

“爹爹。”林暮癟嘴,猶豫一會兒,不情願地說:“要是林旻再說呢?”

“你告訴爹爹,爹爹罰他。” 他摩挲着林暮的後背。

“好。聽爹爹的。”

“天晚了,明天要上學了。爹爹還有事情要做,你睡覺,好不好?”

“好。爹爹晚安。”

林暮和林海摟個脖,聽話地爬回床,鑽進被子裏。林海吩咐上夜的丫鬟婆子小心些,心緒複雜地離開林暮的院子。

林海決定,得去找賈赦,好好談談。讓他把邢夫人院子裏的人,也好好管束管束,別把他的小女婿委屈着了。

林海離了林暮的院子,橫穿過主院,往林晨的院子走。林晨行事直率,又是個承諾了即做的性子。把他橫沖直撞的勁頭收斂些,很容易成為一個性格坦蕩的人。過幾年黛玉出嫁了,林晨真的是能帶好弟弟、妹妹的好哥哥。

林晨的院子還沒有熄滅燈火,看來還沒睡。守夜的婆子,看林海進了院子,趕緊過來說:“老爺,四公子一定要跟着二公子睡,今兒就晚了一點點兒,平時早睡了。”

林海點頭,徑去林晨的卧房。還沒進門,就聽林晨說:“林旻,你要不好好躺着,我就讓你嬷嬷抱你回去了。”

“二哥,我要和你睡一個被窩。”林旻的聲音,含着讨好。林海不想看自己讨好人的表情,就站在卧房門口。

“二公子,你帶四公子一起睡吧。”

“那你不能尿床啊。”

“二哥,我早不尿床了。”

“你也不能踢被子的。”

“不踢,不踢。”

“哎,林旻,你的腳,你不能放我腿上。”

林海聽到屋裏的小哥倆,開始叽叽咕咕地笑,丫鬟勸說小哥倆要睡覺啦,明天上學等等。他想了想,默默退出了林晨的院子。書房裏還有帶回來的公事,加班熬夜去。

遠在金陵的甄應嘉,從太上禪位後,他就知道以後會大事不妙。他也不是一點兒沒謀算過。他幾次想把自己的庶女送進宮裏,都沒有辦成。今年春天的選秀,他把年齡适合的嫡女送了過去,萬萬想不到,當今把閨女指給了忠順郡王做側妃。這是他的老來嫡女,從生下來,就是捧在手心上的,如今卻要去做側妃。

雖側妃也有诰命,但依甄貴妃的侄女兒,靠老太太的面子,求求太上,也能指給宗室其他郡王做正妃。而外甥是得罪死當今的皇子啊!

心疼死他了……

指婚的聖谕下來了,甄應嘉再心疼女兒,還是要把女兒送去外甥府裏做側妃。他打點起精神,把身邊能挪用的銀兩都交給妻子,又收拾了差不多的嫁妝,讓妻子帶去京城給女兒。

甄夫人不解,“老爺,哪裏要這許多壓箱銀子?”

“唉,這哪裏是壓箱銀,這是我甄家子弟,以後活命的根本了。要是忠順以後念着舅家,把你們婦孺都安置好了,也就不虧我這些年待他了。”

甄夫人吓得發抖,“老爺,老爺,怎麽會到了這一步,老太太還活着,太上還在呢,貴太妃在宮裏也好好的呢。”

“許是我多慮了。銀票放在女兒那裏,和你這裏,應該差不了許多。若無事,等兩年再取回來。你放心去嫁女兒吧。做側妃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也不委屈她。你要好好教導女兒,一定把住忠順郡王的心,先是王,而後是夫,最後才是表哥。”

“是。”甄夫人有些發蒙。

“讓女兒按老太太的教導做事吧,再不會有錯的。”

甄應嘉送走夫人,知道自家這幾個嫡子嫡孫,都是在名冊上的,只要有事兒,怎麽都是脫逃不出去的。還好,長子的通房,才生了一個庶孫。那通房原就不是內宅裏什麽得臉的丫鬟。甄應嘉幾番思慮後,叫來長子。父子商議半宿,把事情安排妥當了。

翌日,甄應嘉的長子,打發人去衙門,消了府裏一些個奴才,還有他奶兄夫妻倆和那通房的奴籍。

再到黎明時分,一輛青油小馬車,只載着那抱孩子的通房。跟車的是長子的奶兄夫妻倆,靜悄悄地離開金陵,往南邊去了。

甄家悄悄地出售了一些不打眼的産業,也派了一些心腹家人,往自家認為信得着的老親,送去一些日後的救命錢。

中秋節後,聖谕發到金陵,內侍敦促接了聖谕的甄應嘉,趕緊進京。

甄應嘉打點了內侍說道:“公公,總要本官與母親禀報一聲。看老夫人可有什麽話,要帶給太上。”

內侍一見甄應嘉這麽說,只好陪他去內宅見老夫人。

甄應嘉見內侍寸步不離的,知道大事已壞。帶了內侍進了老夫人的院子,打發守在院子裏的小丫頭,向內禀告。

甄老太太雖已經過了八十歲,也看出兒子面色的惶恐,是竭力壓制,卻控制不了的。又有內侍陪着,不離左右。趕緊問道:“我的兒,可是有什麽要緊事兒?”

“母親,當今傳兒子進京,有些事要兒子去辯駁。兒子歸期不定,母親多多保重。”

甄老太太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我的兒,你忠于王事,如何就到了這般?”

“母親也毋須煩惱,今上也要度法量衡,不會冤枉臣子。”

甄應嘉往上磕了三個頭,辭別母親,吩咐長子照顧好老夫人,跟着內侍上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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