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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尾聲

秦王世子的大婚,聖人下旨, 按迎娶太子妃的禮儀操辦。

程府原來是沒多少人能踏入的, 可随着程家兒子出仕、娶親, 女兒出嫁, 姻親也多了起來。秦王世子妃的外家——林府呢,因為兒子多,親家多, 兒子的同年同僚也多。登不了程府大門的, 不少就轉着彎,到林府,給秦王世子妃添妝。

等這些人到了林府, 才發現林府的規矩,既往沒往來的不收添妝禮;添妝禮價值不超過一百兩。

如此的嚴苛, 秦王世子妃最後的嫁妝, 最後還是超過了一百六十臺。

林海在秦王世子妃确定婚事後,到程府和女兒、外孫女,談了大半天。談的什麽, 連程泰最後都不知道。反正林海離開的時候, 黛玉一掃多日的愁緒, 而秦王世子妃也沉靜下來, 每日抓緊時間跟着母親練功。

秦王世子大婚半年, 傳出世子妃有孕。

程夫人和紀氏各帶着三個兒媳婦, 彙合了, 去看世子妃。

紀氏回來之後, 對林海說:“夫君,晏晏給世子妃把脈,說是個男孩子,再有六個月,咱們就能見到曾外孫了。”

林海笑,“男孩好啊。這孩子,和小四他們三家的,差不多大呢。”

“可不是,差不多大小呢。這孩子一個個地多起來了,再有三十年,我們也是一個小家族了。”

林海笑着對紀氏一揖,“都是夫人的功勞,夫人辛苦了。”

紀氏一搡林海的胳膊,“幾十歲了,老不正經的。”

屋子裏的丫鬟笑着,都躲了出去。

林府,空曠了百餘年後,現在是差不多快塞滿了。

東邊先是林晨的三進三間的院子,林晨和陶氏育有二子一女,陶氏的陪房丫鬟,還生了一女。三進的院子,挺滿的。

西邊同樣的格局,住着林旻和朱氏,還有他們的二個嫡子。比起來就松快了許多。

林旻一家,住在林晨的後面,是重新調整、修繕出的一個三進的院子。林旻和康氏現在只有一個嫡子,不過康氏的肚子裏,還有一個。

林曧住在林暮的後面,院子的格局和林旻一樣。小夫妻成親快一年了,孩子在母親肚子裏,也快落地了。

紀霖成婚後,搬到林府西邊的隔壁。外面看着是倆家,各有各的大門。裏面是花牆的間隔,與一家也無什麽區別。而那半人高的花牆,如今被淘小子林珵拿來練輕功了。

紀霖和林曧前後腳成婚,孩子也要在差不多時候落地。不過,這倆準父親,都在張家用功讀書,準備春闱呢。

張钰已經過了八十歲了,他每天最高興的事情,就是拿着戒尺,看孫輩、重孫輩讀書。用張昭的話,那戒尺可不是擺樣子的,誰稍微走神了,老爺子打起來是沒輕重的。

幾個月後,先是林旻的媳婦康氏生了一子。然後沒過一個月,是林曧的媳婦生了一子。跟着紀霖的媳婦也生了一子。紀氏看着紀霖的兒子,眼淚成串地往下落。最後還是林海出面,千勸萬哄地把紀氏弄了回去。

“婉容啊,快別哭了。紀家有了紀霖了,又有了孫子,高興事啊,你這還哭什麽啊。”

“夫君,妾身就是高興的。夫君,等妾身見了爹爹和娘親,妾身可以和他們說,女兒雖辜負了他們,沒能進了宮,把父親調回京師。可女兒最後讓紀家有了香火的承繼。夫君,謝謝您。”

紀氏情緒不穩,幾個兒子都孝順,過來和父母親一起吃飯,還飲了一些酒,哄得紀氏眉開眼笑的,由丫鬟服伺着去休息了。

第二日是大朝會,該上朝的去上朝,該讀書的去讀書。可辰時末,明松繃着臉,到閣老的值房來找自家老爺。

“老爺,府裏來信,說是太太病了,請您回去呢。”

林海進府,就發現府裏的氣氛,有點兒不對。

林順迎上來說:“老爺,太太,太太走了。”

“走了?去哪兒啦?”

林海被林順這突兀的一句弄得愣神。

“老爺,太太過世啦。您,您……”

紀氏過世了?怎麽會?昨天還為紀霖得了兒子高興呢,怎麽就過世了?

等林海到了正房才确認了,紀氏确實是走了。府裏的老供奉已經查過了。

“侯爺,夫人心思重。一直為安南将軍滿門罹難,耿耿于懷。雖說每月月初都去進香,可也只能解了表。從五少夫人得了喜信,夫人就靠丸藥撐着呢。昨日紀家得孫,夫人是放下心頭牽挂了。”

紀氏的睡顏安詳,嘴角噙着一絲笑意。

林海看着紀氏如釋重負的笑顏,他心裏終于認識到,不是他一個人,要把這段婚姻,用來做承繼香火的。

這樣也好。

這一年內的變故太多,多的林海想好的抽身而去,因紀氏的突然離世,不得不留下來,繼續在朝廷堅持。

紀氏過世,林家已經出仕的林晨、林暮、林旻回家守孝。林海得撐到這幾個孩子起複了,混到一個差不多的位置,才能放心離開。

等待春闱的林曧,要推遲到下一屆。紀霖雖是過繼給紀氏的胞兄,這時候也做了和林曧一樣的決定。

“父親,關起門,在這院子裏,我還是林家的兒子,是母親的兒子,晚三年春闱,應該的。”

然後是初冬的時候,張钰過世。八十多的人了,沒病沒災的,夢裏就去了。

再後來的正月裏,聖人抱過曾孫重光後,也滿意地走了。

太醫院的院正說,聖人靠藥撐的太久了,不想再挨苦頭了。

一份份的遺旨,事事都安排的有條不紊。

秦王繼位,立秦王世子為太子,世子妃為太子妃,秦王孫為太孫。

程蔭這挂了許多年虛名的太傅,要教導太孫。

遺旨榮國公賈赦為太保,要教導太孫。

遺旨文定侯林海為太公,要教導太孫。

遺旨榮國公賈赦、文定侯林海、程蔭,百年後随葬帝陵。

秦王寬和仁厚,意外的是,才繼位半年,就重病辭世了。

太後不堪丈夫和長子相繼離世的打擊,也跟着去了。

太子繼位登基,先冊封太後,而後冊封太子妃為皇後、太孫冊封為太子。

三年後,六十多歲的程蔭和七十歲出頭的林海,在欽天監曹大人的反複驗算、擇定的黃道吉日裏,一起給太子啓蒙。

賈赦進宮,教導太孫簡單的幾下出拳,算是文武同時開始學習了。

賈赦、程蔭和林海對坐喝茶。

“聖人啊,這三公一封,我們要多活十年了啊。”

這時候——

張旭已經起複,回了吏部任侍郎。

張昭的翰林院掌院,如磐石一般穩固。張旵已經是禮部侍郎。

張家的子侄散布在兵部以外的各部,各地。

程家的三個兒子,也暫露頭角。

程岳在戶部任侍郎,程泰在工部是四品的郎中,程巒庶吉士散館,進了禮部。

林晨仍回了兵部,是五品的員外郎。

林暮由翰林院去了戶部,是五品的員外郎。

林旻回了大理寺,接任正五品的左寺丞 。

只有賈琮,勉強中了舉人後,放棄了繼續科舉,每天只顧和林曼寫寫畫畫,過着神仙眷侶一般的日子。

如此悠閑惬意的日子,讓林海忘了歸期,一晃就是十年。直到他意外地見到胡族長。

“林夕啊,你那閨女,三生歷劫已滿,到了時辰啦。你跟我來,給你看個好的。”

程府裏,氣氛壓抑,程泰心急如焚,自己的妻子武藝伴身,上山打虎、下海捉蛟都可以的人,怎麽會突然自己把自己絆倒,然後就昏迷不醒了呢?偏太醫怎麽還不到呢?

胡族長攜了林夕,潛進程府,見黛玉的房間外,攏了層層的、厚重的濃霧迷障。

林海皺眉,胡族長嗤笑一聲,随手一翻手腕,把重重迷障收到手裏一捏。

“仙長饒命。”

林海看着被胡族長大手,握得逃不掉的警幻,開心地笑了——你也有今日。

胡族長收攏手指,“饒你?憑什麽?因你會算計人?”

警幻在胡族長的手裏,拼命地掙紮,但越縮越小,最後化為一團凝實的、鴿子蛋大小的膏狀物。

這東西給林海的感覺,和那塊通靈寶玉的,似乎有相同之處。

“林夕,這就是混沌元力。非得是天地孕育的、應自然而生的靈物才有的。這警幻不知騙了多少、應天地之氣孕生的、開了靈智的靈物,才積攢到這麽些元力。像那株靈草,” 胡族長指指昏迷的黛玉,“警幻和那神瑛侍者同謀,圖的就是靈草的混沌元力。還有那塊補天石裏,也殘存了一些混沌元力。那做幫兇的僧道,事成也能分一杯羹的。”

“這好像比靈氣更純粹。”

“是。成仙不過萬年的壽命,終有止數。成神呢,就不知道是十萬年,還是能與天地同壽的更久了。靠修煉,能成仙,難成神。這些鬼魅的東西,就打起吞噬天生靈物所蘊含的混沌元力的主意,為的是提升修為好成神呢。”

“他們也不怕遭了天譴?”

“怕啊。所以警幻才蠱惑那靈草以淚報恩,蠱惑那補天石,來看紅塵的繁華。等他們被迷了本心,失去本性的時候,就可以一點點地吸收他們的先天元力,而逃脫天道的懲罰了。”

林海表示,這些他不懂。

“林夕,你和白無常的賭約也完成了,回去吧。”

“族長,那幾個孩子,現在還立不起來啊。”

“林夕啊,你還是這麽心軟多情。唉。你這樣可怎麽歷天劫啊。”

“族長,她,還是讓她多留十年吧。天上也不過是十天的功夫。您看那程泰,多慘。還有林珵,還不到二十歲呢。”

“那你和我走?”

“好。”

族長順手将那一團混沌元力,打入黛玉的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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