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鐵血帝王9
京城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朝廷收到靖海侯和胡枭聯名上了奏折, 道是大元島已經肅清了夷人、倭寇, 還有周邊的島嶼也肅清了海盜。
對于海盜的處理,大小的頭目是立即斬首, 餘者分送內地和北邊的礦山服苦役。倭寇的頭目斬首,其它的和夷人集中在一起, 仍是每天半飽, 留下做大元島修城、建港口的苦力。
在大元島上,還居住了一些扶桑的商人。這些商人主要是收購大景的生絲,然後再販回扶桑。同時他們也收購大元島上出産的麋鹿,把鹿皮賣給路過大元島補給的西方海船。當然啦,他們也常常為海盜、倭寇打聽一些大景的消息。
要依着胡枭,是想把這些人按通倭的罪名,通通都斬首的。只是他想着出京前,聖人通過賈赦轉達的那些話,才按捺自己的性子, 留下了這些人的性命。把他們全都攆上船,讓他們拿着按滿被俘倭寇手指印的求救信,回去德川幕府報信。要幕府派人去京城道歉、賠償。
這期間,大元和呂宋都截獲了多艘從北美繞路而來的、尋求補給的、滿載金子的西班牙等國船只。對這樣掠擄來的金子,胡枭示意靖海侯查到一船扣一船,把船員都發配去做苦力。還派了親信, 把這樣的做法通知給李準和胡鴻, 要他們照辦。
靖海侯對胡枭這樣的做法, 佩服得五體投地。胡枭是帶着旨意下來的人,他說這些事兒怎麽做,靖海侯就跟着做、跟着聯名。
靖海侯看着胡枭扣下從扶桑運出來的幾船銅錠,給了運送銅錠的商人相應的金子,還允許夷人寫書信交與這些商人帶走。待胡枭打發他們離開大元後,靖海侯不明白胡枭這麽做的道理,就去問他。
“胡大人,為何不把這些夷人扣下來,還給他們金子?”
胡枭看靖海侯誠心求教,伸手往上一指,告訴他說:“商人的合法活動,朝廷不會幹涉。但那些該死的扶桑人,每每推脫銅錠不足,戶部能采買到的銅錠有限,根本不夠做火炮用的。他nn的,原來都賣給夷人去了。大景又不是不給銀子。”
“那以後……”
靖海侯和扶桑是有生意往來的,胡枭知道也當不知道。但看靖海侯這幾個月行事處處以朝廷為重,對自己也頗禮遇的份上,還是把自己從賈赦那裏問到的話,多少告訴靖海侯一點兒。
“上邊說了,扶桑的銅錠得大景買夠了,有餘才能再賣給別人,不然誰也別想拉走一船的銅錠。靖海侯,你也知道,要是咱們的火炮不夠厲害,在這海上打起來了,咱們就是送命去了。沒準兒哪天,那些夷人就會像對付呂宋的原住民那樣,仗着船堅炮利打過來,把大景都占了的。還有那些倭寇,就是幕府縱容出來的。咱們把外圍清理幹淨了,就該北上和幕府算賬了。”
靖海侯點頭,看來自己和扶桑的生意得先停停了,搞不好朝廷會與扶桑的幕府打起來的。
在胡枭和靖海侯傳回來好消息不久,南洋也傳回來了好消息,呂宋一帶大大小小的島嶼都肅清了。李準上折子申請朝廷派駐軍,将呂宋作為南洋水師的基地,還有需要移民去呂宋,以保障南洋基地的供給。
李準的這個折子,在朝廷掀起議論,從哪裏移民過去,移過去多少,朝廷給與什麽樣的優惠稅收政策。聖人、內閣、戶部反反複複地研究、讨論,又在大朝會征求所有文武百官的意見,決定從福建移民。主要是福建歷來有去南洋讨生活的習俗,而且福建山地多、耕田少的地方,生活辛苦,百姓容易接受移民。
安排了往大元島和呂宋移民的事情,空起來的福建,又需要從鄰省再移一些百姓過去。這時朝廷收到廣州府送來的折子,道是東印度公司派了人,來讨要在呂宋島被俘虜的船員。
聖人在小朝會上為此事征求百官意見。
以武出身的勳貴瞬間就都炸了,讨要俘虜?空口白牙的來要回俘虜,那朝廷撫恤戰死兵卒的銀子從哪裏來?
往日裏最愛說些聖人曰先賢雲、做些道德文章的清流文臣,在武将慷慨激昂的時候,是最喜歡與武将辯駁一番,将武将駁斥到臉紅脖子粗、按捺不住要動手、被禦史喝止才肯收兵的人,今兒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閉口不言。
——這些來砸自家米缸的夷人,要是輕縱了回去,不僅僅是以後想吃到呂宋的稻谷就難了的事情,而是聖人看起來是一個對夷人毫不手軟的帝王。
為一些夷人而在聖人那兒挂上吃裏爬外的标簽,是犯不來的事情。這無關數術的算賬能力,能到了參加小朝會階層的朝臣,心裏是都明白取舍輕重的。
聖人微笑着,看參加小朝會的勳貴吵了一刻鐘,聽勳貴、武将們喊要人容易,一個得要千兩白銀來贖。也有的人在喊不同等級的人,要贖回去的金銀數目不能相同。聖人等武将們基本都将心中所想發洩出來後,将此事交給鴻胪寺去做。
至于怎麽做,相信鴻胪寺卿,在看了聖人縱容這麽多的武将、在朝會上的叫嚣後,不會行差踏錯的。
鴻胪寺卿在散朝後,滿腹心事、滿臉為難地慢慢蹭回公衙。他明白聖人的意思,是要東印度公司拿銀子來贖人,至于是多少銀子适合,這個标準卻不好擅自定了。他叫了賈敬,吩咐他去向賈赦讨個主意,贖人的價格該怎麽定,才是最合适的。
賈敬知道榮國府這些日子在忙着嫁女,不過賈敏出嫁的事情,賈赦只要在最後背着妹妹出門就夠了。沒想到賈敬去了賈赦的東院,卻遇到賈赦和張氏,在賈赦的書房裏教導賈敏。
賈赦見賈敬過來,幾人給賈敬見禮後,就忙讓她們姑嫂去後面說話。
“敏妹妹出嫁在即了,怎麽是你們做哥嫂的教導她?”賈敬好奇。
賈赦搓手,“不瞞敬大哥,這事情是我父親交代下來的。”
賈敬探究的目光,表示他在等賈赦進一步的說明。
“敬大哥,”賈赦有點為難,但他比賈敬小的多,賈敬這二十多年又對他關照得很。他猶豫了一下說道:“父親為妹妹擇了如海做夫婿,他雖是侯府出身,可到了他這一代,卻沒有了爵位。妹妹被母親教的有些沉不下心,父親就把事情委給我和你弟妹。”
賈敬點點頭,叔叔是怕妹妹嫁過去了、端着國公府的架子,不得婆婆、夫婿歡心。
“叔叔是為妹妹考慮的仔細。如海是探花,如今他屬于正經的文人出身,最是心氣驕傲的時候,是容不得別人瞧他不起的。”
賈敬推己及人,心有觸動,叮囑賈赦,“恩侯,你叫妹妹放軟些身段,只有好處的。”
兄弟二人說着話,小厮送茶進來。賈赦從小厮手裏接過新泡的茶,端給賈敬。
賈赦連連點頭,“敬大哥說的是。你在鴻胪寺可還順意?”
賈敬點頭,鴻胪寺平日基本沒什麽事兒。年節的時候,附贗的部族、臣服的國家過來,怎麽接待那些人,都是有章可循的事情。
“敬大哥,你是為贖人的事兒來的吧?”賈赦見賈敬不說,幹脆自己挑開蓋子,開門見山地問賈敬。
賈敬不由得老臉一紅,這賈赦越大越不讨喜了,還是舞槍弄棍多讀書少了。
“是這件事兒。盧大人拿不定贖人的标準,讓我來問問你,讨個準主意。”
賈赦端起茶盞喝茶,想起聖人在小朝會之後,留自己去文淵閣說的那些話兒,原來是預備着鴻胪寺來讨主意啊。
他忖度了一會兒,謹慎地說道:“胡枭離京前,聖人曾經說過‘哪個國家的人,來圍攻呂宋,就得打到那個國家來大景認罪賠禮’。所以這贖人,依着弟弟看,怕是單單出銀子是不夠的。”
賈敬就是一愣,可他能考上進士,就不是蠢的不可藥救的人。賈代善這幾年得空就把他和賈政叫到一起,把朝政、市井傳聞、甚至府裏管家、仆婦之間的雞毛蒜皮,都掰開了、揉碎了,給二人分析。
“恩侯,你說要夷人的國家出面來賠禮?贖人?”
賈赦點頭。
“當然啦。聖人要的是臣服。你們就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不一次把他們要的心痛,讓他們長了記性,不管什麽時候生出對大景的觊觎之心,就想到這次付出的代價有多大,不算達到聖人的目的。”
賈敬若有所悟。
“走,敬大哥,我帶你去看看我新得的那匹汗血寶馬。”
賈赦帶了賈敬去南院的馬棚,賈赦的大黑馬性子太獨,必須得單獨一舍一槽,不然會把別的馬踢個好歹。如今大黑馬的邊上,又隔出來一個單獨的馬舍,安置着那匹汗血寶馬。
男人就沒有不喜歡寶馬良駒的。
賈敬看賈赦從荷包裏摸出松子糖,先喂了大黑馬,再喂那汗血寶馬。他心裏喜歡的不得了,興奮地問:“這馬哪裏買來的?得要個千兩銀子吧?”
“汗血寶馬有價無市,可遇不可求。這匹是胡枭離京前送我的。”賈赦溫柔地摸着寶馬的脖子,一下下捋得那馬舒服得很,碩大的馬頭不停地往賈赦懷裏拱。
“恩侯,你?”賈敬可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敬大哥,你我是兄弟,他盧旺和我有什麽交情?”
“好。他該送你點兒什麽?”賈敬覺得自己問的挺貼心的。
賈赦在心裏翻個白眼,這腦袋能把事情想成這樣,真的是該和老二去做親兄弟的。
“啥也不用送,我不想和文官有交情、有往來。他姓盧的要不傻,就知道俘虜裏的貴族,比汗血寶馬貴。你讓他把差事辦好,別辜負了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