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鐵血帝王11
負責東洋的靖海侯施琅、兵部侍郎胡枭,他們現在的日子, 就沒有像才送進京城的捷報上, 過的那麽輕松惬意了。他們在收回了大元島,重整了雞籠山, 把大元島上的扶桑商人都趕走了以後,按着聖人的意思, 如同過篦子一樣, 梳理肅清琉虬周邊所有冒出海面的島嶼。進行到奄美群島附近的海域,遭到隔海相望的薩摩藩島津家族的伏擊。
靖海侯紅着眼,看着逃回來報信的軍卒,咬得牙齒咯嘣響。他後悔因這段時間的諸事順利,所以這次派出去的戰艦少了一點兒……他對被擊沉的那艘船感情深厚,那是他起家的老根本。可再激動再想立即沖出去、直接沖到薩摩藩複仇,他明白這時候仍要先聽聽胡枭怎麽說。
“胡大人,您看……”
“靖海侯,點兵吧, 這琉虬本就是我大景的附屬國,島津家族囚禁了尚家那沒用的廢物,在琉虬收了這麽些年的稅,該着這次讓咱們直接登上薩摩藩,把這些年的稅收都要回來。靖海侯,天賜咱倆立功的機會來了。”
靖海侯聽胡枭這麽說心裏就有底了。
琉虬本就是漢末以來遷移過來的華人為主, 語言文字仍是漢語官話。靖海侯留了一個心眼, 商量胡枭。
“胡大人, 我們現在就離了琉虬北上,可朝廷派過來接管的總督尚未到。您看是請大元那邊先派人幫着管些日子,還是等朝廷派的人到了咱們再出征?或者是讓本侯的次子先代管些日子?”
“讓令公子先代管吧。”胡枭知道靖海侯想為兒子打算的心思。只要代管這期間,能平平安安的等到朝廷的總督到,施琅這次子就會入了聖人的眼,就不用在五品的千戶位置,靠累計戰功慢慢往上爬了。這樣的順水人情,胡枭不介意往外送。
靖海侯聽了胡枭這話,壓住從心底往外的喜悅,對胡枭就是一揖禮。
靖海侯的次子施洋立即給胡枭行大禮,“多謝大人栽培。”
胡枭叮囑他,“把琉虬看好,就是對我的謝禮。”
施家父子倆都明白胡枭話裏的意思,別前面和薩摩藩打,後面被別人抄了琉虬的家。
胡枭和靖海侯差不多是盡起能出征的戰艦,往奄美而去。
薩摩藩的島津家族占據琉虬的年頭也不短了,他們當初用了三千人,就控制了大景的藩屬國琉虬所轄的所有的島嶼,囚禁了中山王尚文這慫貨三年多,未見大景有什麽反應。然後荷蘭夷人占領了大元,大景仍是沒有反應。島津家族就安心地在琉虬收起稅來了。琉虬這兒的居民,是将慫慫一窩,由着薩摩藩留下的那麽幾十個人,騎在他們的頭頂作威作福。這稅收從開始迄止靖海侯等登島,已經收了二十多年了。
現在的琉虬表面仍是大景的藩屬國,靖海侯和胡枭驅逐扶桑商人的消息,讓接到報告的島津家族震怒異常。他們決定給來奪自己碗裏肉的大景一個教訓。島津家久糾起了薩摩藩能動用的所有船只,派遣桦山久高領隊,從鹿兒島向奄美而來。路上正遇到幾艘,在清理奄美周邊小島海盜的靖海侯的先遣戰艦。
這時候的海戰是先互相炮擊,然後跳幫對砍。靖海侯起家的那艘戰艦,上面的火炮還未更換,在被數艘島津的戰艦圍困下,中了多發炮彈被擊沉。東洋艦隊派出去的船只,編隊就幾艘戰艦,主艦沉沒,在酣戰中失去了先機,其它幾艘更小的護衛艦,只好邊打邊退,逃出戰場回來報信。
薩摩藩的桦山久高打沉靖海侯的戰艦後,氣焰更是嚣張,追随那幾艘逃出來的護衛艦往沖繩諸島而來。幸好那幾艘護衛艦是去年換了內裏的機輪,各船将士為了逃命拼全力,才沒有被追上。
靖海侯一聲令下,東洋艦隊迅速整結完畢,編隊離港,向北而去。所有的風帆,都升了起來,遮天蓋地,順着海流,撲向尾随而來的薩摩藩的戰艦群。
薩摩藩的戰艦群,這幾十年在東洋這一片就未遇到過對手,桦山久高之前用了三千人就馴服了琉虬中山過的這幾十萬人,才又擊沉了大景的一艘主艦,勝利之下,他忘乎所以,指揮他所率領的全部戰艦五百多艘,逆海流迎上靖海侯施琅和胡枭指揮的這二百多艘
靖海侯施琅和胡枭所乘的指揮艦鲲鵬,是今年春天才從寧波船塢下水的、是大景目前配備了側舷火炮的最好的大戰艦。因為船體大,主炮也是目前最新、射程最遠的開花炮彈。施琅在與薩摩藩的戰艦群遠遠能見到後,就命令傳令兵打旗語,胡枭看到配了新炮的新船,迅速在主艦鲲鵬兩側,排成了疏朗有秩的錯落燕翅形狀。而未更換火炮的舊艦,則與新船群拉開了距離,好像有脫離戰場的趨勢。沒等他弄明白施琅為什麽這麽做,以旗艦鲲鵬為首,已經拉開了海戰的序幕,鲲鵬強大的火炮,已經擊中了迫近的、薩摩藩的領先戰艦。
誰的火炮射程遠、射的準,誰就能取得這場海戰的勝利。
這是胡枭第一次見到的火炮對火炮相轟的海上戰鬥。
大景的火炮射程遠遠超過薩摩藩桦山久高率領的戰艦,沒有一炷香的時間,桦山久高所乘的主艦就率先沉沒了。餘下的船只裏,有幾個狠角色,在被施琅的主炮擊中後,居然想用撞船的法子,拼個魚死網破。
胡枭在施琅的身邊,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來了。鲲鵬再大再厲害,也嗆不住這幾艘船,從前面和左右一起來撞啊。
他聽着施琅不住地發號施令,看着施琅身邊的那幾個傳令兵,不停地來回地跑動傳令。這些命令下去後,他覺得鲲鵬猶如戰馬猛地加速,順着海流向斜前方竄過去。與此同時,他看到原來向鲲鵬船頭撞擊來的戰艦,在與鲲鵬不遠處的側前方,開始下沉。
鲲鵬的左側側舷火炮,幾十門一起開火,送了這沉船最後的一程。然後胡枭覺得自己所在的戰船,傳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施琅指揮鲲鵬兩側的各幾十門側舷火炮,一起開火,把要撞沉鲲鵬的那幾艘戰艦都轟沉了下去。
沉船帶出了巨大的漩渦,鲲鵬有如翅膀上墜了沉重的大山,費力地掙紮着,順着海流向西北使力。胡枭看着施琅勉力站在甲板上。他慶幸自己在戰事開啓的時候,就被施琅下令捆紮指揮船室的柱子上了,不然自己是絕沒有可能、在這樣左傾右斜的船上站穩的。
沉船不見之後,闊大的海面,只有水面上的漩渦,在彰顯着這裏剛剛發生的故事。很快就有薩摩藩的軍卒,抱着木板露出了海面。這些還想着逃生的扶桑軍卒,迅速地被大船隊行過、帶起的浪花,或卷到水面下,或直接撞沉了。
海面的戰鬥愈發地激烈了。換了新火炮的戰船,遠距離射中了一艘又一艘薩摩藩的戰艦。沉船引起的恐慌,打破了桦山久高的圍擊大景戰船的戰術。失去指揮的薩摩藩的戰艦群,各自為政,在胡枭的眼裏,這些戰船就猶如大草原上被擊潰的騎兵,等着被施琅收割。
當一些搖搖晃晃退出戰場的薩摩藩的戰艦,要逃跑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福建水師的舊船的攔截。
海戰持續了大半天。金烏西墜的時候,反射了金紅波光的海面,在洶湧的波濤上,漂浮着無數的破碎的船板。海風勁吹,都沒能吹散這一片海域所彌漫的硝煙和血腥。
施琅命人解了捆綁胡枭的繩索。
胡枭向施琅作揖祝賀。
“靖海侯,威武!”胡侍郎發自內心地贊揚靖海侯。
“胡枭是真的佩服你啊。佩服!佩服!!這番大捷,本官必如實呈送兵部、上達聖聽。先恭喜靖海侯了。”
“胡大人,您過獎了。這次海戰的勝利,全仗着水師換了新船、新火炮。不然就依福建水師那一百多舊船,最後能拼個魚死網破都不錯了。”
胡枭點頭認同,施琅說的心有餘戚。他沒想到薩摩藩的戰艦會有這麽多。
“胡大人,要是薩摩藩的戰艦,去年都聚集到了福州,怕是福州水師守不住啊。”
胡枭贊同地點頭。
“靖海侯,這扶桑水師的威脅,還是胡某與你一道聯名上折子吧。”
“好,多謝胡大人幫手了。”
“客氣客氣,都是為了朝廷。”
施琅叫了傳令兵,一通旗語之後,胡枭感到鲲鵬開始緩緩轉變了方向。
“胡侍郎,今晚在沖繩歇息,明兒白天要檢查、檢修,等大元島把火藥送來,咱們就追到鹿兒島,掀翻薩摩藩上的島津家族。”
“好。”
夜幕沉降,沖繩的港口迎回戰鬥後的船隊,有幾艘舊船,損傷比較嚴重,看來短期內是不能下水了。施琅心疼地看着那幾艘船,陪着胡枭在碼頭上站着,看着軍卒把傷兵或攙扶或擡下戰艦。
“胡大人,你說聖人新簽發的軍卒撫恤會到位嗎?”
“會。早些年聖人就讓太後和太子妃出面,辦了婦産院、重整了慈幼局。對軍卒的遺孀遺孤,聖人只有更體恤的。朝廷會把孩子養到成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