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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扈三娘46

剛剛紮下營寨, 童貫很小心地命令裨将加強防備, 免得夜裏被梁山偷襲。前半夜一切都尚好,可才交四更, 連續多日行軍、疲憊不堪的軍卒都熟睡了,梁山的火炮開始轟擊朝廷才紮下來的營盤。

開花炮/彈,打了約一刻鐘左右,打進中軍營地裏的雖不多,可也攪和得整個軍營如開鍋一樣沸騰起來,戰馬嘶鳴,軍卒惶恐奔逃, 差點比炸營了還喧嚣。氣得童慣起來披甲戴盔,立即組織了人馬想把襲營的山匪都留下來。有裨将進來報告, 原來梁山只是遠距離打了炮彈, 并沒有人馬過來襲營。

喧鬧了差不多大半個更次,軍營裏安靜下來。進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曠野上黑黝黝的軍營,只有星星點點的風燈在風裏搖曳, 勾畫出鱗次栉比的軍營所在。

公孫勝裹緊身上的披風, 轉頭問扈三娘。

“大将軍, 現在再來一次嗎?”

扈三娘點頭,親自動手調校了炮筒的傾斜角度, 然後試設了一發炮彈。這是一發帶有指示德特別炮彈,呼嘯着落到對面的軍營,炸出一團絢麗奪目的火光。

“炮筒仰角三十度,自由發射五發炮彈。”

扈三娘的聲音好像在每個炮兵的耳邊響起, 附近幾條船的陸續開火,盞茶的功夫就打完了那五發炮彈。就看對面沉寂的軍營,再次發出次第的爆炸聲,然後就是鬼哭狼嚎的人影幢幢的混亂。

“撤了,所有人回去可以休息一天。”

“是。”

李俊傳令,這幾條樓船緩緩往水寨而去。

第二天,童貫面前才吃了幾口白粥,近衛進來看他在用早膳就退了出去。他知道是裨将将昨夜的損失已經統計出來,就沮喪地丢下筷子,喊近衛将人請進來。

那裨将戰戰兢兢地進來,向童貫禀報昨夜的傷亡人數。

“大帥,昨夜被炸死有三人,重傷的有十一人,輕傷的有二百多人。”

童貫氣得咬牙,自己在距離水邊兩裏的地方安營紮寨,在寨子前面設置了足夠的拒馬障礙,可梁山這些山賊居然用火炮襲營。

果然已經不是普通的山匪,已經發展成朝廷的心腹大患了。這樣的規模就不是一年兩年能形成的,濟州知府該好好給朝廷做個交代了。

“按例撫恤傷亡軍卒家眷,其他傷者令軍醫好好陣子。”童貫下令,那裨将一一應了,然後開口問他。

“大帥,今夜要不要往後移動營地?往後三裏地,那山賊的火炮就未必能在水裏打到軍營裏了。”

這個建議應該是很切合實際的,可童貫想到自己率領大軍,安營紮寨只一晚就不得不往後移營地,勢必會在軍營裏引起恐慌。他搖頭表示拒絕,吩咐裨将先處理傷者去。

天光大亮,梁山各營寨軍卒仍在将領的帶領下是出早操,不過扈三娘、公孫勝都沒有參加。而扈三娘昨夜帶人襲擊了童貫的軍營,到中午的時候就傳遍了整個梁山。這種在戰船上打擊朝廷大軍、自己不損傷一兵一卒的做法,令所有将士嘆為觀止。

這一天下來最忙的就數戴宗了。他拿着扈三娘特意給他制作的千裏眼,沿着朝廷水泊邊上來回奔跑,盯着圍繞了梁山泊大半圈的、連綿起伏的大營。直到夕陽西下、夜幕沉降了,仍然沒發現朝廷大營有任何拔營後移的跡象,才放心地奔回去聚義廳報信。

公孫勝淩晨回山就睡了大半天,用了晚膳就精神抖擻地來聚義廳待命。

“大将軍,今夜我與水軍将領張順率軍同去就可以了。”

扈三娘點點頭,“行啊,今晚用加料的三號炮彈。注意安全,提防水泊邊上是不是有埋伏的弓/弩手。”

大宋的腳踏/弩力量強勁,能射幾百步遠的。射到城牆上,可以用來做攻城的梯子站人的。萬一哪個軍卒被射中了,現實的醫療條件,很可能會廢掉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個炮兵。

公孫勝應了,帶人去準備不提。

接下來的日子,童貫的大營夜夜有被梁山泊侵擾的。十天後,他不得不全線向後退了幾裏。可就是這幾裏的距離,就給梁山馬軍留出回旋的餘地。

扈三娘點着相連的三座大營,對花榮、呼延灼說:“今晚在炮擊這三座相連的營盤,你們倆各率領一千馬軍集中從中間這座趟過去。趟到頭後從兩邊的營盤殺回來。水軍的樓船要做好接應的準備。”

李俊站起來說道:“大将軍,要送二千騎兵過去,水軍的樓船是要全部出動了。”

扈三娘點頭,“李俊,今晚你們水軍将領一定要配合好,還要留出足夠防禦的人手。”

公孫勝心裏有點沒底,大半夜的二千馬軍過去,萬一中了埋伏呢。他問扈三娘,“大将軍今晚也去嗎?”

扈三娘點頭,“今晚我先在火炮營地,三種型號的炮彈都多帶一些,火炮不上樓船,另外安排船只,與馬軍分開,免得夜裏混亂。”

秦明看着被扈三娘挑中的那三座營盤,嘴角抽搐。這三座營盤這些日子真的是倒黴的到家了,累計被挑中炮擊了三次以上。今晚再被騎兵沖營,可能就會垮掉了。等扈三娘安排好今夜的所有事情後,秦明上前指着沙盤問扈三娘。

“大将軍,如若今晚這三個營盤的軍卒潰敗,是不是下一次馬軍選這幾個營盤?”

“要看今晚的戰果如何了。如果可行,下一次換你帶左寨的馬軍襲營。”

秦明很高興,夜裏帶了兩個貼身近衛,陪着花榮登上樓船。他看着一隊隊的騎兵,拉着戰馬上船,小聲地叮囑花榮踹營的時候要注意的事項。

花榮知道秦明是不放心自己,認真聽秦明的指點教導,待到樓船接近岸邊了,秦明才擔心地住了嘴。

這一晚的月色比較好,雖然讓炮兵更容易瞄準目标,但也在無形中增加了馬軍襲營的難度。

扈三娘舉着千裏眼看着岸邊月光下的陰影,心裏莫名覺得不踏實,她讓阮小七先不急着靠岸。轉頭把前方的陰影指點給公孫勝看。

“公孫先生,先讓人支火炮,用二號炮彈對那些陰影轟幾炮。我怎麽覺得前幾日那裏不是這樣的呢。”

公孫勝聽令讓軍卒執行。從童貫把大營向後推了幾裏以後,夜裏火炮的騷擾,都要在離岸三裏以上的地方進行。不僅每次炮擊都要換不同的地方,而且沒有規律,具體的地點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就是怕朝廷在岸邊有了埋伏。

扈三娘這樣說,公孫勝心裏也不踏實。他用千裏眼看過陰影後,親自去調校火炮,對準扈三娘所指的位置,連轟了兩炮過去,果然在那一片陰影裏炸出來了人仰馬翻、鬼哭狼嚎的景象。

秦明看到炮彈突然在離岸不遠的地方提前爆炸,他立即拿着千裏眼,仔細看着被火炮戳起來的伏軍,心下駭然。他轉頭對花榮說:“那伏軍有三千以上的人馬,該是專門針對公孫先生的。”

花榮大吃一驚,他跟着公孫勝去看過幾次夜裏的騷擾行動。公孫勝的炮隊一般只有百人左右。如果碰到這樣的伏軍,肯定會是全軍覆滅,而且還要賠上扈三娘花了大本錢,才造出來的一流火炮。

樓船停下來,載有火炮的小船開始向岸邊的伏軍射擊,不到一刻鐘,伏軍向答應潰敗逃竄了,岸邊再不見了任何跑動的跡象,恢複了寂靜。

“大将軍,今晚的計劃?”公孫勝猶豫了。

“繼續。朝廷以為我們遇到伏擊,應該不會再去炮擊軍營了,更不會猜想到我們會派出馬軍襲營。”

“但是,伏軍敗潰回去,中軍大帳就不會立即睡覺啊。”

“一會兒炮擊之後,看沒被炮擊卻最先亮起燈火的,就往那裏再打幾炮,勢必會造成中軍大帳的混亂。自然就顧不上、也組織不起來有效的針對馬軍的反擊了。”

公孫勝見扈三娘堅持的也算是有道理,也就不再提疑問了。反正岸邊的伏軍已經被火炮攆跑了,且今晚還有二千馬軍陪同,可算是近日來的第一次有依靠的行動。

中軍大帳裏,童貫看着率領伏軍的将領帶傷敗退回來,只好安慰他下去包紮,心裏暗恨梁山泊衆匪的狡詐。

這一個來月,隔三叉五地被山匪炮擊,鬧得十萬大軍人心惶惶。每每等他派的人趕過去,都是撲空的結局,偶爾看到山匪已經上船,都算是動作迅速的了。像今晚這樣的埋伏,已經連着好多天了,不僅沒有伏擊到山匪的火炮,伏軍還被發現了,又是一筆損失。

他是愁腸百結,不知道怎麽去寫戰報。之前連寫了三封信給高俅,建議派人在水泊這裏造船,不然隔着水泊不僅夠不到山匪,圍困山匪的計劃,在火炮的騷擾下也難取得效果。

三更天的時候,童貫才滿腹心事地躺下,就聽到遠處傳來火炮的轟鳴,氣得他立即跳起來,傳令親衛整軍,自己頂盔披甲要親自帶隊。

中軍大帳亮起來,在沒被炮擊的連片營帳裏尤其醒目。

扈三娘對公孫勝說:“看好了,那裏就是中軍大帳,調轉炮口,一會兒往那個方向開炮。”

“花榮、呼延灼,你們快去快回,不要拖延,免得陷入增援的糾纏裏。”

花榮和呼延灼都知道厲害,立即領命帶着馬軍往前奔去。

扈三娘看着花榮和呼延灼馬踏聯營引發了騷亂之後,立即指揮公孫勝對中軍大帳的方向開炮。恰好是童貫剛整裝完畢,他的親衛也正在集合中。一發炮彈呼嘯着準确地擊中了童貫的中軍大帳,燃起了熊熊大火,吓得童貫立即白了臉,如果他沒有出來,豈不是不是丢命就是重傷了?

他顧不得大帳裏的東西了,趕緊命人辟防火道,免得連累周邊的軍帳起火。不等他安排好,又有幾發炮彈又呼嘯而至,同時距離中軍最遠的營盤,在炮擊後傳來喧嘩,那喧嘩聲不同與前些日子炮擊後的情景,分明是襲營的喊殺陣陣。童貫只覺得眼前發黑嘴裏發苦,帶着匆匆組織起來的騎兵,往喧嘩處撲過去營救自己的軍卒,圍殺襲營的馬軍。

才出中軍營地,就被呼嘯的炮彈打破了匆忙集結起來的隊伍。京東東路的騎兵,他們的戰馬甚少見識過火炮,幾發炮彈驚馬無數。這些驚馬在夜裏瘋狂亂跑,把童貫從京營帶過來的馬軍也沖散了。

花榮和呼延灼二人并馬領先,踏入剛被炮擊混亂成一團的軍營。他倆在前開路,後面的兩千騎兵對上驚惶失措在夜裏亂跑的軍卒,如猛虎入羔羊群,毫無阻礙就穿透了營盤。二人分手,各自率領千人馬軍從臨近的營盤往回殺。

扈三娘持槍上馬,他緊張地看着往回殺的馬軍。她身邊的幾個近衛,也同樣緊張地盯着他們的大将軍,生怕扈三娘沖過去加入襲營的馬軍。

公孫勝把餘下的炮彈,都傾瀉去了從中軍營盤出來的騎兵隊伍裏。他用千裏眼看到那騎兵隊伍潰敗了,就安排自己這百十人的火炮隊伍立即回撤上船。

扈三娘一直等到花榮和呼延灼帶着隊伍回來,才一起策馬往接應的船只疾馳。上了樓船,扈三娘一邊用千裏眼看着軍營方向的動靜,一面焦急地等待花榮和呼延灼清點回來的軍卒人數。

直等了二刻鐘,再無人返回,朝廷已經組織了軍隊接近岸邊,扈三娘才命令樓船起錨返回山寨。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幾個錯字、禁忌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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