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扈三娘47
童貫最後還是帶人趕去了被夜襲的營盤, 也真堵到了十幾個因戰馬出現意外、沒來得及追上大部隊撤離的山匪,算是這些天唯一的收獲了。
等被襲營盤的軍卒,在百夫長的吆喝下慢慢安穩下來後, 童貫命令清點受襲營盤的損失。天快亮了, 收到了各營主将報上來的人員傷亡人數,尤以中間的那營盤為最,三千人挂零或死或重傷的減員。
三千精壯軍卒啊,就這麽沒啦!
他捂着胸口心疼得說不出來話。半宿的功夫, 就損失差不多整整一營的人。再加上左右兩營的損失、中軍的損失, 這一晚就超過前面的總和了。自己率領大軍到濟州半個月了,沒能與梁山泊的山賊正面交鋒一次,累計損耗的人馬接近萬員, 再這麽消耗下去,自己這十萬兵卒會一點點被山賊蠶食殆盡了。
童貫開始懷疑高俅所出的圍困梁山的主意,自己是不是無意中提供了梁山賊匪夜場練兵的靶子。
而帶着二千馬軍和火炮隊回了山上的扈三娘, 立即要求花榮和呼延灼再次清點人數,然後把損失報去聚義廳。自己帶着、秦明、公孫勝去聚義廳等消息。
花榮和呼延灼這一次襲營成功、整晚殺的非常爽快,倆人從登上樓船到領軍返回前寨, 與仍然處于興奮中的軍卒一樣地激動。那三個被火炮炸的慌了手腳的營盤, 還以為和既往一樣, 火炮轟擊過了就沒事兒了,都沒有想到接下來會發生襲營。沒等他們醒過味、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騎兵的長/槍、馬刀就收割了他們的性命。二人壓抑着興奮,命令百夫長去統計各隊的人數, 很快把沒能回來的軍卒數量、名字報了上來。
扈三娘接過統計名單,仔仔細細看過以後,交給秦明和公孫勝,讓他倆也看看。
“我們的騎兵數量有限,補充兵員不易,訓練出一個合格的騎兵更難。哪怕是這個數量的減員,咱們都損失不起的。”
扈三娘的情緒不高,聲音沉重。
“等天亮後,你倆要記得查詢一下這些人是否有家眷在山上,然後通知柴進、蔣敬,這些人先仍按在籍軍卒給家眷俸養。後續的事情怎麽處理,等把童貫這波圍剿打退了、确認他們的情況,再循舊例處理。回去記得督促今晚參戰的人,及時寫戰後總結。”
花榮和呼延灼應了。
扈三娘對秦明說:“你帶騎兵去襲營的事情先放放,今兒申時正過來聚義廳,商讨下一步行動。”
蕭讓把事情記了下來,幾個人分頭回去休息了。
花榮出了聚義廳就與秦明走到一起,郎舅倆比鄰而居。快到住處了,花榮說道:“今晚只折損了十幾人的……”
言辭裏的興奮、得意一覽無餘,而那言外之意,更是覺得今晚的戰果甚是劃得來。
秦明皺眉,他發覺花榮還是欠錘煉,這樣的想法可是與大将軍背道而馳,要不是他了解花榮,都得懷疑他故意在與扈三娘唱反調的。
“舅兄,大将軍可是認為折損的人太多了。你好好想想大将軍的話,朝廷的兵員充足,而我們的軍卒有限,也就明白大将軍的心意了。”
秦明把大将軍的心意這幾個字放的比較重,花榮心神凜然,立即收了襲營後就按捺不足的歡欣,低聲說道:“是,謝謝妹夫提醒。”
秦明見花榮明白了,點點頭與他分手進了自家的庭院。悄悄洗漱了,惦記着花氏有孕在身,也不回卧房打擾她,胡亂在書房偎到天亮。他昨夜的觀戰屬于個人行為,今早還是要出早操的。
下午來開會的人,都是逐漸在梁山領了實權的各寨寨主。花榮先彙報了昨夜騎兵和公孫勝領的火炮隊的配合,說了自己和呼延灼的騎兵隊的損失。然後有些沉重地說:“雖然我們只折損了十幾人,但就如大将軍今晨所言,我們補充軍卒不易,補充戰馬也不易,訓練一個合格的騎兵更難。這樣的折損,我們與朝廷耗不起。”
其他人都曾經跟随公孫勝去看過夜襲炮擊童貫大營的。略想想就知道花榮和呼延灼昨晚對朝廷的打擊是多大了。可聽花榮強調折損太大,吃驚之餘就開始琢磨花榮話裏的含義,尤以呼延灼為甚。他凝視表情嚴肅與昨夜襲營回來、點數人數的興奮狀态截然不同的花榮,先是吃驚他的改變懸殊,然後想想扈三娘淩晨說說的話,陷入若有所思中。
等花榮講完坐下了,扈三娘叫他起來說說感想的時候,他一眼看到對花榮略帶贊許的秦明臉上,立即恍然大悟,必是秦明說了什麽,花榮的态度才會變化這麽大。然後他就順着花榮的話,把扈三娘的軍卒不易補充又提了提,順便強調了騎兵的戰馬,如果條件允許了,要積極更新換代了,昨晚落下的軍卒,很可能是因為戰馬的原因。
扈三娘見花榮和呼延灼說出自己所想,就對參會的将領說:“戰馬的事兒,比較難,看看童貫這次的圍剿之後,咱們能奪到多少馬匹。柴進、蔣敬,你倆要考慮安排段景住去買戰馬了。
柴進、蔣敬起立應了扈三娘的吩咐。
關勝心切,站起來問道:“大将軍,昨夜雖然損失了一些人手,但現在正是朝廷将士人心不穩的時候,如果我們今夜再次襲營,會大大打擊朝廷将士的信心,應該能取得可觀的戰績。”
扈三娘搖頭,“原計劃的馬軍襲營都先擱置了吧。你們不要着急。朝廷調集十萬人軍卒圍剿梁山,我們把這些人都消滅了,遇到遼國金國犯邊,大宋就會少了一份力量。語氣消耗有生力量,不如擒王。”
然後她一字一頓、緩慢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準備去把童貫捉上山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晴空霹靂,震得所有人都呆在了那裏。
林沖立即開口勸阻道:“大将軍,你是一山之主,不可以身犯險。”
有了林沖先開口勸阻,其他人立即也緩過神來,紛紛勸阻扈三娘,說這方法不可行。
扈三娘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慢慢擺出自己的理由,最後說道:“我與戴宗一起過去,來回的速度快,你們只要在水邊樓船等着接引就好。”
武松站起來說道:“大将軍,末将願陪你一同去捉拿童貫。萬一事有不虞,末将也可護着大将軍脫身。”
武松話音一落,孫新也站起來要陪着扈三娘同去。
扈三娘擺手說道:“二個人目标小,人多了反而不易行事,更容易被發現。”
武松堅持道:“不若我替換戴院長吧。”
武松的身手在這些步軍好漢裏,他自己要是謙虛一點說是第二位,沒人敢大喇喇說自己是第一位的。他要替換戴宗與扈三娘同行,也沒人覺得不合适、能否了他的提議。
扈三娘見武松說的有道理,也就同意了他的堅持。
是夜二更天,林沖、秦明等将領各帶了五百騎兵,公孫勝帶了二十門便攜火炮,分別乘坐樓船在離岸不足一裏的地方等消息。扈三娘和武松身穿夜行衣,由李俊、阮小七、張順用船送到正對中軍大營的岸邊。扈三娘用千裏眼仔細查看岸邊沒有埋伏後,二人下船,把戴宗的神行甲馬往腿上一貼,就迅如疾風地消失在夜裏了。李俊等人則把船劃回停留在水泊的樓船附近,等待扈三娘的信號。
童貫因為昨日埋伏在靠緊水泊的伏軍,最先被火炮打擊的緣故,今夜在距離大營兩裏外就派了不少游騎兵。
扈三娘和武松看這些騎兵大概每刻鐘會從營地前經過。也許是因為還不到梁山往日騷擾的時辰,這些軍卒處于相對放松的狀态。倆人順利地潛到距離中軍營盤幾百步的位置,摘了腿部的甲馬停了下來。
扈三娘對武松說:“你在這裏等我。”
武松一愣,“大将軍,末将留在這裏怎麽護衛你?”
扈三娘把甲馬往懷裏一收,“你好好在這裏等着就是幫我了,一會兒我擒了人回來,你負責把他抗回去。”
武松不肯。
“武都頭,你跟着我才會妨礙我做事的。若是大營裏一會亂起來,你就發信號讓林沖帶人來救援。你與我一起過去,都陷進去了,送信的人都沒有。”
武松還是頭一次被嫌棄武功不夠好,但誰叫說着話的扈三娘是他打不過的呢。他悶悶地說:“大将軍,不如末将去吧。”
“你莫與我争競,若沒有把握,我不會提議這樣做的。若半個時辰我沒回來你就發信號。”
武松見扈三娘堅持,只好讓步。
扈三娘俯在地上,側頭對武松說:“你也莫打在我後面跟進去的主意,若你被發現,引起稍微一點點的騷亂,都會壞了我的計劃。”
武松連連保證,他郁悶萬分,早知如此還不如讓戴宗來呢。
武松眼看着扈三娘俯在地上,如同貍貓一般輕捷,往中軍營寨竄去。他立即認識到單憑這一份貼地游走的功夫,自己就差了扈三娘太多了。只是眨眼的功夫,武松看着扈三娘輕靈地越過營寨前的拒馬,消失在大營的栅欄裏了,而來回走動巡邏的哨兵,卻沒發現有人潛進營地。
扈三娘順利進了中軍大營,一路躲避巡邏的軍士,快速往昨日看到的中軍帳而去。恰巧童貫的大帳裏有人出來,吩咐近衛去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