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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625、扈三娘61

裴宣和吳學究沒用審, 劉延慶就把指使他帶禁軍行攔截之事的人都供了出來。以先太子趙恒、樞密院為首,王黼、蔡京等擁立郓王趙楷的等等重臣都有份支持, 而且大半的趙氏宗室都參與了進去。

而他因為剛剛複職的原因被推了出來。

扈三娘叫了所有人到中軍大帳,聽劉延慶重述了一遍。又讓童貫來确認每個人的職、位、權, 好嘛,小半拉的朝臣都裹挾進去了。

扈三娘細致地看了又看參與者名單,然後遞給柴進, 讓他念給中軍大帳裏的所有人聽。她則把各人臉上的表情收在心底, 末了滿懷失望地開口。

“之所以沒讓梁山諸位将軍采用武力的方式滅宋,給大宋保留了原班的文臣武将, 就是想效法宋太/祖的陳橋兵變。畢竟道君皇帝也同意禪位了, 既然能讓帝位平和過渡、江山也能平穩地轉移到我的手裏,在金國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能少死一些人就少死一些吧。沒想到啊,我的一番苦心竟然被無視了。唉。”

扈三娘自覺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竟無人給自己捧哏, 涼得她好不尴尬。只是因梁山衆人歷來對她敬畏, 而今又添了幾分。新來的這些降将, 看梁山的男女将領都不吭聲, 在摸不透扈三娘秉性的時候,誰也不肯輕舉妄動。

末了, 吳用先出列開口,打破了中軍帳的沉寂。

“大将軍,這些人惘顧道君皇帝已經退位, 仍留他們處理朝廷政事,是大将軍的仁德。如今他們竟然敢派禁軍攔截大将軍,想置大将軍于死地,對已經禪位的皇帝是不忠,對即将登基的大将軍算是謀逆。這等不忠、謀逆的臣子,就得該抓的得抓,該殺的得殺,才能威懾住魑魅魍魉,穩固朝綱。”

童貫立即出列說道:“大将軍還是派人送信與太子,令道君皇帝率領文武百官、趙氏宗室的所有人出城十裏相迎,以示降服。然後當場把這些令劉延慶出軍、意圖謀殺大将軍的心懷不軌之徒繩之以法,才能震懾住內心不肯歸附的朝臣。”

吳用的話、童貫的提議,讓降臣各個都膽戰心驚。但這樣做還真不能說出有什麽不對的,不如此是無法震懾那些不想歸附的朝臣。

扈三娘深嘆一聲,“就按吳學究、童貫所言去做吧。柴進,你派人去給道君皇帝、趙氏宗正傳信。童貫,你派人去給宋室的先太子以及朝臣傳信。讓他們明日出城十裏迎接。明日抱病不來的,安道遠,你帶人挨個上門診視,裝病的按欺君之罪發落。真不能起身的撸去官身,以後好好養病、在家将養身體吧。”

點到名字的各自出來領令,立即出去執行。

“關将軍阻敵有功,公孫先生殺敵有戰績,裴督察別忘考功記上這一筆。”

“是。”

裴宣大聲應了。心裏說自己何嘗漏記了哪一個将士的功過?

“有他們這一鬧,也挺好的,大宋的弊病三冗兩積,總算少了冗官這一項了。”

扈三娘滿腹惆悵地嘆息了一句,聽得衆人心頭惴惴,不管這一次折了多少朝臣進去,到如今也能說他們是自找的了。

“今天忙亂了大半天,大家都早些歇息吧。也不知道半夜是不是還有人來襲營。”

中軍帳裏的基本都是武官,随着扈三娘話音落地,在林沖和秦明起立後,都跟着站起來抱拳致禮。待出了中軍大帳,将領們看着天邊豔麗的火燒雲,如血如荼,仿佛預示着明天要流的鮮血。

扈三娘這次帶着近三十萬人馬遷徙,離開梁山的時候,就将已婚和未婚的将領搭配着統領軍卒。單身的以林沖、魯智深為首,遵循安排,小心戒備地檢查中軍夜裏的布防。秦明和花榮等更多的已婚将領,則在入夜後就把自己所率的部卒,交給單身将領管理。自己帶着各自的親衛去後軍,協助水軍增加後勤和各家內眷的防守力量。

至于扈三娘,她的中軍大帳是白天議事的地方,晚上就是擺出來的幌子。她每晚都去後軍的火炮營地裏休息。而最後這一晚果不出她所料,才交四更天,中軍營地就傳來了躁動。扈三娘立即起來披挂整齊,才出了寝帳,就見公孫勝也穿戴好了,手裏提着一把寶劍,往扈三娘這面趕過來。

“大将軍,有人襲營。”

“唔,是中軍的方向。讓後軍都準備着,看着好像來人不少。你帶人去把工匠那裏守護好。”

“大将軍,你這裏?”

扈三娘一笑,“他們想不到我會在這裏的。你快去吧。”

公孫勝稽首為禮,然後匆匆離開了。

扈三娘帶着近衛在後軍等了好一會兒,見後軍仍是安安靜靜沒有過來夜襲者,才匆匆往中軍營帳去。未及趕到,厮殺聲已經漸漸降低,很快趨于平靜。看宋軍能夠參與夜襲的軍卒并不多,而梁山的軍卒這幾年改善夥食,已經基本消滅了夜盲症。另一方面就得力于一路上針對夜襲的而作的守夜軍卒安排,每晚一半的軍卒早早安歇,子夜換班。

中軍帳前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來犯者。武松與林沖并肩而立,武松的鋼刀猶自在往下滴血。二人猶如怒目金剛般立在中軍大帳前,戰袍上都濺上了不少鮮血。林沖的丈八蛇矛上黏糊的血腥氣撲鼻。扈三娘趕到中軍帳後,一看二人的情景,就知道他倆是竭力把夜襲者攔在中軍帳外。

這時候負責周圍營地的衆将領也趕了過來,衆人見扈三娘沒有受傷,才都放下心,慢慢散了。

安道全帶着人提着藥箱匆匆過來,“林将軍,武将軍,先回軍帳處理傷口吧。”

林沖搖頭,“我沒有受傷。武二郎,你呢?”

武松也搖頭,“我也沒有受傷,這些軍卒怎麽會奈何得了我等。”

“你倆真的沒有受傷嗎?”

得了二人肯定,扈三娘方帶了幾分嗔怪說道:“你倆知道我不在中軍帳裏的,且中軍帳裏還有一些機關,他們要闖進去,随他們去呗。你倆這麽硬抗,要是傷了可如何是好。”

武松哈哈大笑,“就是大将軍不在中軍大帳裏,也不能讓這些人随便就闖進去。”

林沖點頭,肯定武松的說法。扈三娘聳聳肩,好吧,反正這是最後一晚,随你們了。

天亮以後,值守下半夜的軍卒把襲營而死的宋卒拖到一起。扈三娘看着中軍營地裏近萬的死者,萬分惱火。叫童貫立即派人去汴梁的軍中大營,讓他們把所有的車輛、馬匹都趕過來接死者。

整個營地都彌漫着濃重的血腥氣。本來應該是美好的秋季早晨,這時候卻如同人間煉獄一般。扈三娘站在死屍堆的附近,心裏對趙恒等人怒火萬丈。

趙恒那混蛋,當初就不該留他的性命。

讓這些無辜軍卒來送死的朝廷大臣,一個個都該去死。

等汴梁的禁軍運走白天和夜裏的死者以後,扈三娘才帶着中軍開拔。在汴梁城外等着的道君皇帝,氣得指着趙恒怒斥。

“二十萬大軍都莫能奈何得了那些人,你白天送一萬過去,鬧得我們要出城迎接;夜裏又送一萬過去,還不知又會招惹了什麽來。唉。”

前太子趙恒垂首不語,要不趁着還能調動軍卒的時候試試,那可就再沒有翻身餘地了。

趙楷拉拉道君皇帝的袖子,“父皇,大哥也就是想做最後一搏而已。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趙佶嘆息,“他這樣做會激怒了梁山的。凡事參與昨日之事的人,都會被梁山拿來立威。”

趙恒吓得身體輕微顫抖,語不成句。

“父皇,父皇,他們會……”

趙佶點頭,以己度人,換了自己收複二十萬大軍有大用。而朝堂上這些有貳心的大臣,只會成為新君的絆腳石。

“當然會了。以你為首,一個都逃不掉的。新君不殺你們立威,以後政令出不去福寧殿。”

太子身後的很多人都陷入了恐慌中。會嗎?應該不會吧!那麽多去圍剿梁山的将士,只要最後投降了,都活得好好啊。呼延灼是這樣,關勝等還是這樣,還有童貫。就是高俅,他是因為與原禁軍教頭林沖的私人恩怨才被殺的。

道君站得雙腿發軟,可他不敢就坐。站得越累,心裏就越惱恨趙恒的冒失。原來扈三娘只要自己遷到行宮就可以,根本沒提要自己帶文武百官迎接的。天知道以後的禪位大禮,自己得卑躬屈膝到何地步才能換得平安啊。

過了午時了,關勝帶着的前軍遠遠露出了身影。道君皇帝大喜,顧不得疲憊往前迎去,結果看到的是尴尬的關勝、呼延灼。

關勝窘然地下馬拜見趙佶,“官家,”然後他就說不下去了。

說什麽呢……

呼延灼也是一樣地為難,當初官家親賜踏雪烏骓,寄希望與自身,可自己白送了八千軍卒與梁山,末了還投降了。

趙佶看着二将赧然低頭,心裏暗道二人面對自己,尚且還有羞恥之心。奈何老天不作美,降下扈三娘這樣的殺星,是趙家的氣數已盡。

他思及此,遂開口對二人說道:“不怪你們,就連我不也屈服了嗎!你們若是念昔日君臣的情分,替我多守護子孫就萬謝不已了。”

趙佶說的關勝和呼延灼慚愧不止,躬身抱拳只道慚愧。

呼延灼跟随扈三娘的日子比關勝久一點兒。他吶吶開口,低聲對趙佶說:“官家,大将軍對昨天的攔截和夜襲,導致死傷了很多的軍卒,是非常惱火的。沒參與這些事兒的趙家子孫和大臣,應該都無妨。”

說完這話,二人開始執行前軍的職責,收繳了護衛道君皇帝的禁軍武器,驅趕這些禁軍會京營,然後替代了他們的位置。

又站了一個多時辰以後,扈三娘帶着大軍姍姍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浪博客有篇文章《宋“三冗兩積”與當今中國現狀之對比》,是2013年1月的老文章,是用數據說話。

感興趣的可以自己搜搜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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