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武烈皇後63
年前的孔融在朝堂上彈劾曹仁軟禁天子、心懷不軌, 給荀攸抓住了機會, 他立即在朝堂上表示即刻與曹仁、李典率領三千軍卒出城,洛陽城裏絕對不留兖州的一兵一卒。
荀攸的幹脆讓滿堂的朝臣立即都傻眼了。
合着曹操是為着豫州刺史、荊州刺史的那勁兒沒過去嗎?他要率軍回兖州不是假話、不是變相地要給皇帝和大臣施壓?
孔融都在反思自己總懷疑曹操有挾天子的想法,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荀攸與曹仁、李典說走就走,一個軍卒也沒留地回去兖州了。袁紹跟着就在北邊上表,彈劾曹操抗旨不尊。天子要你留兩千軍卒你留三千, 然後軟禁天子、斷絕皇宮內外聯系,這種種大逆不道的行徑是絕對不能縱容的。
所以袁紹以漢室大将軍的身份, 讨伐不尊天子的司空曹操。同時派遣了兩萬的軍卒,從冀州出發要穿過曹操的兖州去洛陽護衛天子。
曹操恨得牙根發癢, 你袁紹要是真心想給天子送護衛, 從并州出發經平陽軍、河東郡到司州洛陽就罷了, 做什麽非要從兖州穿?
你這哪裏是要給天子送護衛, 明明是要把這兩萬人派到兖州的防線裏, 充當攪亂兖州的先頭部隊。
曹操感覺很堵心。雖然早就預想到袁紹滅了公孫瓒之後, 自己與袁紹之間必會有你死我活的決戰,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早、而且還被袁紹找了一個這樣抗旨不尊的借口。
可是再怎麽生氣都沒用,必須把袁紹抗住了,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那所有的将領和謀士都召集在一起,分析對抗袁紹大軍的可行方案。可連開幾次會,曹操都覺得自己心有餘兒力不足。
這時候郭嘉奉上自己熬夜所寫 《十勝十敗》。
曹操連讀了三遍, 心中的猶疑不定豁然消失,立即将這《十勝十敗》讓文書抄寫了十數份,念給所有的文官武将。在鼓舞了所有人的鬥志以後, 曹操才把在心裏謀劃許久的、對抗袁紹的策略布置下去。可即便是這樣曹操的心還是不落底,他擔心的孫策會從徐州發兵,在自己的身後來一下。
郭嘉卻不認可曹操的看法。
“主公倒不必這麽想孫策。他剛剛把淮南和荊州收取到囊中,這兩地的尚未有完全臣服與他,他這兩年恐怕注意力全在怎麽消化這兩地上。還有袁紹兵馬強壯,他也該有盼着我們兩家對決的想法。真真該防孫策卻是在我們勝了袁紹之後的時候。”
曹操以想到自己與袁紹打完之後,還要立即面對孫策這小瘋狗,就順嘴嘟囔了一句。
“你說他怎麽不跟孫破虜一樣被箭矢射穿頭顱呢。”
郭嘉失笑,“主公莫急啊。孫策現在年輕英武,行事與孫破虜一樣喜歡身先士卒。這是個不顧自己安危的輕率、不善于防備別人的人。如果有刺客伏擊,那他很可能斃命在此刻的手裏。”
曹操眼眸凝到了一點,孫策給自己添了多少堵啊,他這樣的明顯的缺點該用上的。一個想法在曹操的心裏形成。
“子孝,你們說往劉璋那邊派人送信好不好?就說孫策收了荊州又看好益州了。然後把孫策這習慣告訴給劉璋,或者我們選幾個益州那邊的軍卒去壽春。”
曹操越想越興奮,“子孝、公達、仲德,壽春傳回來的消息和曲阿能對的上,那孫仲謀就是不經事的兒郎。若是孫策出了意外,來自南方的壓力暫時就沒了。你們說可行嗎?”
程昱沉吟了一會兒說:“此事必得是益州出人,若不然出了纰漏沒達到目的,會激得孫策立即對我們用兵,那就可能出現面對腹背受敵的局面。”
郭嘉閉嘴不語,這樣的事情做好了當然好,做不好就會出現大麻煩的。
荀攸說:“主公的想法很對。不若一面派人出益州、一面派人去荊州。孫策火燒劉表和袁術的戰船,死了不少将領和軍卒的。這些人必然有親朋好友願意去刺殺孫策的。就是我們一定要擺脫幹系。”
曹操明白荀攸的提醒,點頭應下了會小心行事。至于孫策的事情怎麽做,就不在他們幾個謀士了。
曹操點齊了将士,留了郭嘉駐守兖州,讓荀攸和程昱跟着自己去抗擊袁紹。
曹操一邊派人去蜀中與劉璋聯絡,一邊與曹仁商議,要把曹仁的女兒許給孫策的弟弟。曹仁哪裏會反對這樣聯姻安排。
曹操不僅要嫁曹家女,還要娶孫家女,可孫家在室女只有尚未及笄的幼女和才出生的孫策的女兒,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孫贲的頭上。想讓自己的三子曹彰娶孫贲的女兒。同時他還上表朝廷,舉薦孫權、孫翔為茂才,借此拉攏牽制孫策。
遠在益州的劉璋,從孫策得了荊州之後就一直坐卧不安。他與劉表表面是笑嘻嘻的親親熱熱的一家人,實際在他的心裏早恨不得食肉寝皮了。劉表在他父親劉焉剛剛過世的時候,對蜀中動的那些手腳,害得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坐穩益州牧的位置。
而劉表與劉焉倆人內裏的不和早延綿了許多年。劉表在袁術退出南郡、安穩了荊州後,就試探着向劉焉的益州伸手,被劉焉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劉表沒占到便宜,就上書朝廷告發劉焉僭越身份,在乘車器物衣服方面和天子比拟,劉焉則把劉表不稅不貢、祭天之事報了上去。
最後還是孔融勸天子瞞下劉表祭天之事,以維護朝廷的臉面。
但劉璋很怕孫策得了荊州就奔益州。便在法正的建議下,在劉表打孫策的時候,派遣一萬的川軍給劉表助戰。哪裏想到劉表會敗的那麽快。
曹操派去益州的使者巧舌如簧,“要不是我家主公要對付袁紹,早就自己帶軍無江東了。那孫策每月與天子貢奉,害得你和我家主公一樣為難。沒了孫策,孫家其它兒郎不足為慮。”
使者嘚不嘚地把孫權的事情又宣傳了一邊。
劉璋就心意動搖了。是啊,沒了孫策,自己的益州就安穩了。
“再說你也不必派益州人過去啊,不是有不少劉表的舊部荊州人嘛。”
這主意立即說服了劉璋,荊州人伏擊了孫策,成與不成的孫策和江東那些人,都要把精力花在荊州方面。
荊州亂起來,自己的益州才能安穩。
孫策和周瑜帶着幾千的軍卒,護衛着兩家家老小、還有鄭夫人一起搬去壽春。宅邸都是早安排好的。周瑜的宅子就在刺史府的不遠處,而橋家原來的宅子又迎回來了自己的主人。
可鄭夫人回去自己原來的宅子轉了一圈,就去找周瑜和小喬。
“公瑾,你知道我就只有倆個女兒,如今也不能說讓伯符和大喬搬到我那裏去住的話。我想請你和小喬帶孩子住過去。”
小喬想到母親自己孤零零地住在空曠的宅子裏,立即就紅了眼圈,望住周瑜。
“公瑾?”
住去橋府?周瑜沒多想也就同意了。
“可以啊。反正我在壽春的時間也不多,你陪着岳母一起住也挺好的。義母說他在刺史府裏也給我們留了院子,給義母也留了院子呢。”
鄭夫人就道:“公瑾,我已經讓人去做了匾額,你們過去做,我就把橋府的牌匾摘了,直接挂上周府。”
周瑜趕緊阻攔,“岳母,不必的。我不在意什麽人說我入贅的話,你放心,我和小喬會照顧你的。”
鄭夫人對周瑜很照顧,讓周瑜常常想起自己的父母。他的父親是靈帝末年的洛陽令,在董卓強遷洛陽百姓去長安的時候,父母親雙雙罹難,他與兄弟幾人因在江南讀書而幸免。後來他跟着叔叔周尚,這些年叔叔把他當親子一樣教養。但叔父去了建安郡做太守,自己與小喬跟岳母住在一起也無妨。
便是以後叔父回到壽春,周宅留在那裏與他們一家子住也更便宜。于是周瑜夫妻剛剛打開的一部分家什行李,又打包裝起來運到昔日的橋府。
隔日周瑜回橋府,發現門前的匾額已經換成了周府。
周瑜很不安,孫策勸他:“岳母要這樣就随她,孝順孝順。”
吳國太到了壽春,袁術那在揚州刺史衙門基礎上改造的皇宮,規模雖不大,但是也填塞過袁術的百餘名姬妾。這麽大的府邸,對孫策他們這一家子人來說,住起來綽綽有餘。
孫策考慮到自家還是母親在當家,他就只在後院的第一進留了正堂和書房的院子給自己。然後中路往後的一串院子,交與母親帶着的三個弟弟、一個妹妹,還有小吳氏等人居住。他夫妻倆帶着倆個孩子住在了東路,孫權夫妻住去西邊。
吳國太照舊例給周瑜夫妻留了院子,也給鄭夫人單獨留了院子。
才安頓下來,曹操派來求親的使者就到了。
與此同時如陀螺一樣忙起來的孫策,每天在刺史府和軍營間穿梭,遭遇了到壽春後的第一次刺殺伏擊。
暗殺者埋伏在孫策每天經過的道路上,用弓箭襲擊了孫策的護衛隊。
作者有話要說: 郭嘉的《十勝十敗》是MAO最喜歡的一片文章,感興趣的親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