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武烈皇後64
吳國太聽說孫策被伏擊, 且還是□□隊的埋伏,“哎呀”一聲就站了起來,渾然沒有了平日裏的端莊自持穩重大氣。
她自己還不覺得什麽, 別人都從她的聲音裏聽出緊張了。
“吳侯如何了?”
來報信的是跟随孫策的護衛, 因為是新進的,所以被打發來跑腿。
“回國太,吳侯受了一點小傷,已經回去刺史府的正堂了。請國太回去說話。”
吳國太顧不得曹操派來的求婚使,對張纮、張昭說:“二位先生一起。”
秦松上前請那求婚使先去歇息。
“二張”跟在腳不沾地如飛一般向前走的吳國太身後跑起來。吳國太的心裏想的則是,難道孫策的宿命不可更改?他還是被箭矢射到臉上了?從沒有的緊張攫住了她思考。
刺史府的小花廳距離後院也不遠,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後院的正堂。呂蒙帶着十來個護衛正站在院子裏站崗呢。
“國太,吳侯在這邊側廂。沒什麽大事兒。”
吳國太掃了眼呂蒙和那些護衛,見他們身上都沒有傷,便跟着呂蒙的手勢往側廂去。
“是多少人伏擊你們?吳侯帶了多少護衛?”
“看箭矢的密度, 得有五六十人。吳侯帶了我們倆個百人隊的護衛。”
呂蒙是問什麽答什麽。
“這麽多護衛還讓吳侯受傷了?難道他跑在第一位了?”
吳國太狐疑地放慢腳步問呂蒙。
“沒有沒有, 吳侯在隊列的中間呢。”
“阿娘, 你進來。”屋子裏傳來孫策說話的聲音。
中氣充沛,聽不住半點苦痛,張纮和張昭放下心來。吳國太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屋子, 卻見孫策好好地迎了過來。
“伯符,你可是有哪裏傷着了?”
吳國太一把抓住孫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完了,拖着孫策轉了一圈,發現他确實沒受傷。忍不住就給了他後背拍了一巴掌。
“哎呦, 疼疼,阿娘你輕點兒打啊。”
孫策見母親是真的着急了,趕緊嘴裏作怪讨饒。
“你受傷這是小事麽?什麽都可以拿來诳人麽?趕緊給二位先生認錯道歉。”
孫策趕緊抱拳給張昭、張纮行禮。
“讓先生們擔心,是我的不是。”
張昭、張纮也是聰明剔透的人,立即明白孫策怕是要利用這行刺做文章了。也趕緊抱拳回禮道:“吳侯沒真的受傷就好。”
等大家都坐下來了,孫策賠笑,“阿娘莫惱。”
“嗯,沒惱。你就沒想過你受傷會導致壽春不穩、吳地不穩?”
“那正好可以借機試驗下那些才收服的地方,是不是真心歸順與我了。”
張昭搖頭,“吳侯,人心試不得的。萬一有些心思不定的人,這時候被有心人拉過去參與叛亂了呢?本來你好好的,這些叛亂都可以避免的。”
張纮和吳國太也都是一臉不贊成地看着他。
孫策摸摸鼻子讪笑,“既然你們都不贊成也就算了。我一會兒就去前面與大家見見,再去趟軍營好了。”
吳國太板臉問孫策:“說,你這回是要算計誰?”
孫策正色說道:“劉璋。”
吳國太和張昭、張纮立即落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埋伏的弓箭手被親衛們抓到幾個活口,都是荊州的口音。上次可是劉表帶人來打我的,我從收了荊州以後,一直都沒有踏上荊州的地面。這些益州口音的軍卒來埋伏我,要說是荊州有不死心的人指使的,可能性有點兒不夠。但不管是不是荊州的人指使的……”
“你都要推到是劉璋的頭上,是不是?”
孫策分析的頭頭是道,荊州是劉表父子獻出來的,不是孫策強攻硬占,伏擊他的人确實是荊州的人可能性比較小。但益州和荊州接壤,有一些益州口音的軍卒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孫策坦然承認。“不如此暫時沒有對劉璋動手的理由。”
吳國太點頭,好,你厲害。
“你要帶軍去益州嗎?”
孫策趕緊搖頭否認,“我坐鎮壽春,今年哪裏也不去。”
不想自己親自領軍就好。
水鏡先生在年前給孫策占蔔的事情,張昭張纮都知道的很清楚,見孫策沒有親自領軍去益州的打算,也就收斂起虛驚一場的不快。
張纮說道:“既然伯符想對益州用兵,直接說刺客招供了是益州指使的得了。”
張昭也補充道:“是不是荊州派的人,也要把荊州摘出來,不然荊州亂了,不過是便宜了外人,對我們可沒有什麽好處。”
孫策點頭稱是,“那這樣我們就去前面。商議下派誰領軍去打益州。”
“伯符,過來,把你的手臂包上。樣子也還是要做做的。”吳國太伸手抓過小幾上的布包,把裏面的白麻布抖露出來,把孫策的左臂嚴嚴實實地裹了十幾層後,用布帶吊在他的脖子上。
“好啦,你和先生們去前面議事。幾十人埋伏在你必經之路上,總是有蛛絲馬跡能夠查到的。誰牽扯進去了也是他自己找了,別擴大了。我去看看大喬,別等她聽到消息吓着了。”
吳國太去孫策夫妻住的東院,早春時分還是偏涼的。大喬的屋子裏卻是暖暖和和的。聽見婢女報婆母來了,大喬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迎了出來。
吳國太見大喬神色平靜,知道她還沒得到孫策“受傷”的消息。進了暖融融的裏間,先去看在帳子裏睡覺的兄妹倆。
阿紹半張着嘴睡的小胸脯一起一伏,阿綿一邊睡覺一邊呶嘴,不知是不是做夢了,露了一半的笑意又收了回去。
吳國太放下帳子,對在帳子外守着的奶娘點點頭。
回頭低聲對大喬說:“阿紹和阿綿你都帶的很好。”
大喬溫柔笑笑,臉上全是因為兒女的年輕母親的驕傲。
“有了阿綿,阿紹懂事多了。和他說妹妹一個人睡覺害怕,要他陪着妹妹躺着,他就乖乖歇晌了。躺了沒一會兒,他也就睡着了。”
“好。”吳國太給大喬一個肯定的贊揚。“阿紹在院子跑了半上午,是該好好歇晌的。”
吳國太在主位上坐下,看見一側小幾上的針線簍子裏放着半成品的寶藍的布料,顯然大喬剛剛是在給孫策做衣服。
“讓針線上的人去做就好了,你得空多歇歇,帶倆個孩子夠累的了。”
大喬抿嘴笑,知道吳國太是關心自己,壓低聲音回答:“我就是趁着阿紹他們倆個睡着了縫幾針。阿娘是有什麽事兒嗎?”
吳國太很少在這個時間過自己這裏來。大喬很多時候都非常同情婆母。公公去的早,這十年都是婆母一個人撐着,現在下面還有三個小叔子一個小姑子沒成親。婆婆不僅要管家,還要幫着自己丈夫管外面的事情。她有心搭把手,可是接連懷孕、生産占據了她全部的精力。用婆婆的話說,帶好兩個孩子就是對她和伯符最大的幫助了。
“伯符今天去軍營的時候,遭遇了伏擊。”吳國太才說了一句話,大喬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阿娘,伯符他?”大喬激動地抓住吳國太的手。
吳國太拍拍大喬的手,趕緊安慰她道:“他沒事兒,一點兒傷都沒有。我就是怕你知道消息了着急擔心,過來告訴你一聲。”
大喬拍拍胸口坐了回去,“吓死我了。”
“伯符今天會假傳受傷的消息,你這裏不要走漏了風聲。不如誰來求見,暫時你也別見了。”
“好。我聽阿娘的。”
孫策被劉璋派來的刺客伏擊受傷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壽春。張纮和周瑜帶着軍卒把壽春周圍,如同過篩子一樣排查了一遍。找出曾容留過這幾十人的莊子,牽扯出不滿孫策的一些豪紳,交給袁渙按律處置。
袁渙看着過孫策吊着左臂在刺史府進出,去軍營也改為坐馬車了。為了東吳的穩定,他狠狠心在一串的名字上判了斬立決、家産充公、女眷發賣。
一時間對孫策心存不滿的人都噤若寒蟬,生怕袁渙再擴大孫策遇刺一事的牽連範圍。壽春也好荊州也好,都悄咪咪地安靜的不得了。
曹操派來的求婚使者,立即派人飛馬回去兖州傳信,報告吳侯遇刺的消息。消息愈演愈烈,從孫策手臂受傷,已經到孫策廢掉了左臂,最後變成了孫策雙臂已經廢了。要不是孫策還能好好地在衙門出現、在軍營出現,傳他卧床不起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張昭替孫策上表朝廷,要朝廷嚴厲懲罰劉璋的這一行為,否則會讓朝臣們有樣學樣。
看到孫策這樣的奏表,小皇帝撇嘴,是你孫策要先學劉璋?正好他看劉璋不順眼也很久了。
劉璋父子做下的逾制的車騎行轅衣飾,不稅不貢等事情,都是今年又長大了一歲的天子不能忍受的。
天子瞬間就拿定了主意,把孫策的奏表拿到朝堂上,讓朝臣們讨論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太尉楊彪立即說:“劉璋父子惘顧朝廷信任,多年逾制使用與身份不符器物,對朝廷無稅賦無貢,現在又對同時臣子的吳侯行使刺殺的行為,陛下應傳訊劉璋到京師問罪。”
劉備從曹操回去兖州後,他留在了洛陽,得了天子任命的一個散儀大夫的閑職。這時候站出來說道:“該派大臣持節去問詢劉璋,是不是他派的刺客。”
劉備的言下之義是不能聽信孫策的一面之詞。
孔融站出來說道:“劉璋不稅不賦多年,早就不能繼續留他任益州牧了。建議陛下将他削職,免得各州刺史有樣學樣。”
劉協等的就是這句話呢,立即就順着孔融的話說:“準奏。”
哎呀呀,原來皇帝要借孫策的奏表拿下益州牧劉璋啊。
朝臣們立即興奮起來了,益州牧比豫州刺史更值得争奪啊。
天子抛出來益州牧的誘餌,然後問群臣:“派誰去把劉璋帶回京師問罪,諸位愛卿可有意向?”
衆臣立即如鋸嘴的葫蘆,全不說話了。
誰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敢去益州和劉璋說:喂,天子因為你不稅不貢削掉了你的益州牧,同時你哪些逾制的事情要追究了,還有派刺客刺殺吳侯的事情要問你。
最後衆人的目光落到了劉備的身上,就他了!
一個沒什麽根基、不知道真假的“皇叔”、居然混到了天子信臣、還要把大家擠兌得在天子面前,要跟前說不上話的地步了。
天子看着所有的朝臣都看着劉備,明白是這段時間自己對劉備的親近賈禍了,但慚愧這東西、對不起臣子等,劉協的頭腦裏是從來不存在的。
“皇叔可願意替朕去益州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