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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木匠皇帝51

劉時敏看着眼裏全是關切、滿臉的焦急表情不是作假的方首輔, 只好把皇七子生病、天子抱了一夜的實情告訴給他。

沒想到方從哲聽完就立即炸了,手指頭差點點到劉時敏的臉上。

“你們就讓天子一夜未睡?”

劉時敏往後仰臉, 小聲說道:“皇爺快天亮才睡的, 首輔你小點兒聲啊。昨天輪到咱家休息, 咱家是寅時才接的班。”

“不行。老夫要彈劾太醫院,彈劾馮氏。”方從哲壓低聲音猶自忿忿不平。

劉時敏咧嘴苦笑, 低聲勸道:“首輔, 太醫昨晚就勸過皇爺不要把七郎抱過來了。可皇爺不放心別人照顧七郎。你也知道皇爺的心性,不是能聽人勸的。內廷現在無人主理, 你老就是彈劾馮氏最後也是要落到皇爺這兒, 不過是再給皇爺添上一件為難的事情。”

方從哲一愣,突然意識到內廷沒有太後、也沒有皇後。李莊太妃是因為五郎晉封,以前只是小小的選侍,還要對馮敬妃施禮。讓她去□□馮氏是不可能的。

而馮太妃是朱由校的庶母。下旨斥責庶母這事兒, 要真是犯了嚴重的錯誤、或者是殘害皇嗣了也行,只是奶娘偷吃了幾口凍梨, 卻也是意外。

“老夫要彈劾□□府,沒将人調/教好就送進宮裏了。天子是少年郎, 一夜不睡多傷身子。”

劉時敏看着氣咻咻的頭發花白的首輔,心裏想着這老頭也是氣糊塗了,忘記那□□府也是歸內廷管。內廷沒有管事的皇後、太後, 最後就得落到司禮監去訓斥他們。

算了,老人家對皇爺的關心不是作假,有個能給他撒氣的地方也好。

方從哲回到閣臣的值房, 就把內廷昨夜的事情講給葉向高、劉一燝和韓爌,最後恨恨說道:“前朝每天多少事兒,內廷還不安歇。”

葉向高說道:“陛下的年齡也不小了。該張羅起婚事了。”

劉一燝給葉向高解釋,“陛下要守孝三年。”

韓爌加了一句,“咱們要是勸陛下大婚,天子肯定會說神宗和光宗還沒銀子落葬呢。這事提不得的。”

葉向高擔心道:“昔日神宗就因為是宮女子所出,幼時甚不為穆宗所喜。光宗也因為生母是宮女子而被漠視了幾十年。陛下如今不采選合意女子,難道還要朝臣看着天家後嗣重蹈祖輩覆轍?”

韓爌嘀咕道:“進卿兄,你若是不信就上折子催陛下采選宮女子。肯定會被天子以內廷無銀子擋回來。中涵兄就是彈劾□□府,最後也會被缺少人手搪塞了。”

想到內廷一直在連續不斷地裁人,宮女子和宦官的人數已經接近千人的預值,四位閣臣臉上表情各異,但心裏都明白新君是真的要削減內廷開支的。

葉向高還真沒想到天子說要守孝三年的。這少年天子勾起他更大的熱情了。他輕咳一聲,把幾人的主意力拉到自己這裏。

“轉過年陛下就十七歲了,也該把婚事籌備起來了。老夫聽說今年的秋稅就是按照新法收取的,過幾天各部湊到一起做全年預算,總會擠出來落葬的銀子。明年給二帝落葬後就張羅天子的婚事,最快也是要到後年年底才能成親,那時候也就出了孝期了。”

葉向高說的很在理,立即就獲得三人的認可。方從哲丢下彈劾□□府的主意,大聲說道:“陛下大婚後內廷有人管事,就再不會出現要天子照顧幼弟之事。”他想想又不甘心。

“光宗的妃嫔還沒有正式上太妃的封號呢。老夫以為不應當給馮氏以太妃的尊號。”

葉向高拍拍他的肩膀勸道:“我們知你是心疼陛下一夜未睡的辛苦,可是馮氏的封號是關系到皇七子的顏面。這事兒以後她會更加小心的。那也是她親子。我們就不節外生枝了。不然為難的還是天子。”

方從哲被葉向高說服,哼哼了幾句就不再提內廷之事。他們這幾日忙着呢。各部的預算都出來了,他們要先過目一下,把那些過分不合理、虛張聲勢、巧立名目要費用的項目先砍掉一批,然後再把差不多的立項拿去讨論。

首先就是兵部的。

第一個是熊廷弼的那一千二百萬的項目。雖然被天子否決了,但是內閣要給兵部和熊廷弼一個書面拒絕的理由。不能簡單以銀子不足打發熊廷弼,不然他還得以為那計劃是合理的、是正确的呢。

第二個是九邊的軍饷,欠額将近四百萬。

要不要足額補發?

四個人都在發愁。葉向高想起方從哲轉述天子的“不及時支付買命錢”,嘆口氣說道:“這個軍饷先記為全額補發。待後面的各項都審過,回頭再看。”

幾人對葉向高的說法心領神會,不知不覺間,葉向高就成為隐形的首輔,主持內閣事務了。當然了這也取決與方從哲的性格、還有他的主動退讓。

再次就是兵部的軍械計劃,單看火炮立項就要二百萬兩,更別說其它火統、刀槍、軍服、戰馬等等了。

韓爌嗤之以鼻,“我認為還得像上回遼東增兵那樣,咱們請錦衣衛去工匠房核實一遍兵部這些軍械的成本。然後再算該撥款多少。”

戶部尚書李汝華也正在與汪應蛟、還有天子派過來的才升為太仆寺卿畢自嚴,一起商議兵部的明年預算。

畢自嚴是隆慶三年(1559)生人,今年五十一歲,符合朱由校對周嘉谟所提的、要給戶部準備一個年富力強的侍郎年齡要求。他十九歲中舉,二十三歲進士及第。歷任松江推官、刑部主事、工部員外郎、河東副使、洮岷兵備參政、榆林西路按察使、右布政使。這份完美的履歷報告,顯示了畢自嚴有刑部、工部、兵部、吏部、戶部的歷練。

尤其是其最後在榆林西路的按察使,職責是主管考核吏治,一省範圍的刑法之事;而布政使的崗位涵蓋的內容就更加豐富。

一要管理府、州等各級官員,按期發放俸祿,考核政績,上報吏部。

二要承宣政令把朝廷指派的政務、法令宣達到各府、廳、州、縣。并督促其貫徹實施。

三要負責征收全省各地的賦稅,負責本省的財政收支。統計全省各府的戶籍、稅役、民數、田數等民事內容

最後一項是負責三年一次的秋闱。也就是舉人考試。

這些他都完成了很優秀,才有了周嘉谟提名他為戶部侍郎之舉。李汝華鑒于畢自嚴在榆林西路的情況,立即點頭同意。後到戶部的汪應蛟知道了周嘉谟提議的右侍郎人選,明白這是以後的接替戶部尚書的預備役,也立即表示同意。

畢竟他和李汝華都是七十歲的人了。

朱由校看了周嘉谟提交上來的畢自嚴履歷和歷年考核成績,立即親手寫了一個大大的“準”字。

“周卿,有你做吏部尚書,把百官交與你選拔太正确了。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事半功倍。該先記你一大功。”

周嘉谟當時還被少年天子贊的有些不好意思。

“老臣選他做戶部侍郎,也是因為畢景曾是個全才。他就是不去戶部,去六部哪裏也都是适合的。”

朱由校當時還開玩笑說:“周卿,這樣的全才,朕要一打。”

說得周嘉漠差點翻白眼,這樣的人才要一打?想得美!

不過他到底還是估計天子的顏面,認真應道:“老臣今年是在做地方官員大計,倒是發現了一些個很不錯官員。等後年京察的時候,希望能給陛下湊足一打。”

朱由校也就是随口與周嘉谟開玩笑,見周嘉谟認真了,趕緊彌補。

“周卿,你慢慢來,現在六部大部分官員已經到位,不急不急。”

所以畢自嚴昨天被請去吏部談話,今天就奉命到戶部以太仆寺卿的身份參與戶部的工作。他的戶部侍郎認證的相關程序等,吏部正在辦理中。

地方官員調進京師慣例是要降級使用。從實權的從二品布政使到做從三品的太仆寺卿,落差太大,可也容不得畢自嚴抗命。他是做夢都沒想到還沒有半年呢,就被提為正三品的戶部右侍郎。尤其是天子要戶部掌天下財權,做好各部全年的預算,還有戶部尚書、左侍郎倆人都是七十歲的年齡了。大好的前程促使畢自嚴更謹慎、更努力。

攤在三人面前的兵部預算,熊廷弼的直接被否決了。但是畢自嚴也提出自己的主張。

“下官認為兵部熊侍郎提出的這個三方布置是值得推敲、考量的方案。現在遼東進行堡壘式的建築,每個堡壘在遭遇建奴小股兵力侵擾的時候,積極出動兵力予以消滅敵人。遇到人數較多的敵軍就閉堡自守,左近的堡壘可以相互救援。既能護住遼地的百姓,也能夠保住遼地目前的民心。要是建奴越過這些堡壘往山海關來,他們還可以切斷建奴的退路。”

畢自嚴對熊廷弼的三方布置的解說,勾起了李汝華和汪應蛟的興趣,二人鼓勵地看着畢自嚴,等他繼續往下說。

““在登萊、天津并設水師撫鎮,山海關适中地段由經略調節,一旦建奴因為糧草等不得不減緩攻勢,壯大以後的廣寧騎軍就可以正面與建奴騎兵相抗。登萊、天津水師就可以由海陸發動襲擊,直搗建奴老巢。

這就會迫使建奴的主力不得不回兵自救。

迨出此局面,廣寧的騎兵就可以乘勝追擊;

如果建奴主力不後撤,其老巢被毀之後,沒有補給,婦孺被殺,建奴通過征服的各部落得來的主力大軍,也會立即分崩離析。

軍心潰散的唯一結果就是敗局了。”

李汝華和汪應蛟被侃侃而談的畢自嚴小小地鎮住了,沒想到熊廷弼的三方布置還可以這樣解讀。要是一千二百萬就能徹底解決了遼東的困擾,那是絕對值得投入這筆銀子的。

李汝華和汪應蛟互相對視,都是老成謀國的人物,頃刻間就想到熊廷弼的折子,那折子上他可沒寫這麽明白。

汪應蛟試探道:“不如景曾你将剛才的意見上折子與天子。我們給兵部的預算,先把這個空出來,只說計劃還不夠詳盡、暫時不好評估能不能立項。同時敦請兵部,讓熊廷弼将其三方節略的布置寫的更詳盡更完善?”

李汝華沉思一會兒緩慢點頭,“景曾,你先去寫折子,然後我親自送與陛下,與天子細論這三方布置的可行之處。”

畢自嚴有點小興奮,戶部倆大佬對自己的認可、助自己一躍而至禦前,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  推文

《個性幻想成真 》 BY溫暖的笑容:她只想做一個安靜如畫的美少女,卻總有人逼她用武力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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