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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木匠皇帝60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不是人人都認定或是向往十八年後還做好漢的。“困守”在遼陽城裏的石砫宣撫使秦良玉, 并不覺得做女人就比男人差的。

秦良玉在萬歷二年(1574)出生在四川忠州一個歲貢生的家庭。其父秦奎能文善武,把從小就展露卓越天資的女兒和兒子一樣地教養。他曾經萬分惋惜地說:“可惜你不是男子, 不然以後一定能建功立業。你的幾個兄弟不論文武都是不及你的。”

那時候的秦良玉非常自信地對父親說:“要是讓女兒掌兵權,就是夫人城的娘子軍也算不得什麽。”

秦奎倒不認為自己的女兒說的有什麽不對, 反而覺得要是有機會的話, 自己的女兒會比韓夫人更強。

漸漸長大的秦良玉,她的婚事成為遠近聞名的老大難。這時候的女孩子, 甚少不纏足, 更別說舞刀弄槍的了。秦奎因為女兒不同于漢家平常閨秀的教養, 也不忍心女兒被拘在內院不得施展才華,故而在她及笄後難在漢族覓得良婿的情況下, 把目光投向了土家人。

結果就是東漢伏波将軍之後、家有世襲石柱宣撫使爵位的馬千乘抱得了美人歸。

秦良玉在萬歷二十年,嫁給比自己大兩歲的為妻。婚後給予馬千乘極大的助力。可是馬千乘在萬歷四十一年, 因為開礦事宜得罪了太監, 病死在雲陽的監獄中。按土司夫死子襲、子幼則妻襲之制, 秦良玉得以襲任石砫宣撫使。

秦良玉從此以大明唯一女官的身份, 出現在朝廷的吏部、兵部。

萬歷四十八年六月的時候, 朝廷诏令秦良玉帶着土家“白杆”兵到遼東,助力熊廷弼對抗建奴、重建遼東。秦良玉令其兄秦邦屏、秦邦翰、弟秦民屏率五千白杆兵先行, 接着自己與兒子馬祥麟率領精卒三千趕赴遼東。

朝廷在秦良玉上疏要将石柱宣撫使交與即将成年的馬祥麟後, 允了秦良玉所請,并賜予秦良玉三品官員的服飾,任命秦邦屏、秦邦翰為都司佥書,秦民屏為守備。秦家三兄弟率兵在秋天抵達遼東後, 恰好趕上熊廷弼保衛沈陽之戰獲得了勝利,就命令他們兄弟駐紮在沈陽西南的渾河附近。

随後抵達遼東的秦良玉母子,被熊廷弼派去到遼陽,歸到遼東巡按禦史張铨那裏,以增加遼陽的防衛力量。

在王安帶着天子的旨意到沈陽後,熊廷弼立即實施天子的“堅壁清野”诏令,把遼東駐軍都分歸到臨近的城市裏,秦家兄弟被熊廷弼又派去了遼陽城。

秦家兄弟到遼陽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幫着秦良玉給外甥馬祥麟娶媳婦。張铨看上了外貌威猛、武藝超強的馬祥麟,仔細考核他的文字功底後,深覺這文武全才的年輕人是東床快婿的不二人選。并在親事定下來以後,給馬祥麟取字“瑞征”。

婚事就定在臘八。

才進入臘月,就傳來了建奴南下的消息。張铨作為遼東的巡按禦史駐守在遼陽的第一號人物,立即派人去沈陽密切聯系熊廷弼,結果得到熊廷弼派來的六千禁軍,并再度得到命他死守遼陽的指令。

張铨按着熊廷弼的指令開始築冰城、封城門,到底還是心底存了異念,留了小南門,并派游騎哨探每天向北打探消息。得知十萬大軍在圍困沈陽後,立即就把在遼陽的總兵侯世祿、童仲揆、秦良玉母子、還有秦家兄弟召集到巡按禦史府。

張铨首先把天子降旨到沈陽、熊廷弼接旨後再度命遼陽死守的指令交代給所有人。然後他接着說:“沈陽雖然在熊經略抵達遼東後重修了城池,但是建奴十萬大軍一起圍困沈陽,我很擔心沈陽能不能守住。若是沈陽守不住,奉集也難保,遼陽就會孤木難支,整個遼東将很快淪陷。”

秦良玉就問道:“以你的意思呢?聖旨是要熊經略守城、監軍也在沈陽,難道我們抗旨出兵嗎?把遼陽這幾萬人馬都帶去沈陽,若是奉集也能一起出兵,咱們三城這十幾萬人馬與建奴在沈陽城下會戰,勝算有幾分?”

張铨答不出來。

實在是薩爾浒之後,明軍到底能不能打過建奴,他心裏沒數。鑰匙三城聯軍能勝了建奴還好,要是敗了的話,整個遼東就在沒有回天之力了。

侯世祿就說:“張大人,沈陽被圍,奉集原就是與沈陽成犄角互助而設的,怕是奉集也脫不掉圍困。遼陽距離沈陽的這段路,不說建奴能夠朝發夕至,遼陽也是處在了危險中。依下官看現在不是出兵與否的事情,得提防建奴是不是有圍點打援的意圖。”

童仲揆也道:“張大人,沈陽被圍怕是送不出軍報去京師,我們是不是要給京師送了五百裏加急?還有游騎哨探也不要再派了,一旦給發現了,那些軍卒在建奴的馬下是很難能逃出性命的。”

張铨知道大家說的都對。

他沉思了一會說:“立即派人送八百裏加急去京師。城裏也要立刻戒嚴,防止有與建奴勾搭的奸細趁亂生事。”

書記官立即捧上紙墨,馬祥麟趕緊搶了研墨的活計。張铨親自動手,一份十萬火急的戰報須臾而得。侯世祿已經把準備送戰報的傳令兵叫來做了仔細的叮囑,等火漆封好了、傳令兵走了,苦瓜臉的馬祥麟那忐忑的模樣,就成了衆人的焦點。

馬祥麟難受得嘴裏泛苦水,天,自己娶親在即哎。這戒嚴了還怎麽娶親?

親外甥為難了,幾個娘舅都在場,自然會有為他說話的。秦民屏就笑着說道:“不妨外松內緊,把圖謀不軌的都釣出來。免得戰事起了,還要分人手去注意內亂。”

張铨立即就明白秦民屏的心意,看看自己選中的女婿,想想萬事俱備的婚事,妻子霍氏給女兒細心打理的嫁妝,心道要是防備充足了,利用好自己嫁女的機會,應該能夠釣出來城裏的奸細。

“這樣的話,臘八那天就要各位辛苦了,不僅不能飲酒,還得在城裏的要緊處都派上足夠的人手。”

秦邦屏站起來說道:“既然是外松內緊,明處就不能多放人。像糧倉、軍械庫、城頭的火炮、還有炸/藥等處,不妨多派幾千人。”

秦良玉見張铨沒有暫緩婚事的意思,就站起來說道:“八千白蠟軍和六千的禁軍去防衛這些重要的地方,至于遼東兵就做釣魚的靶子可好?侯總兵、童總兵可要辛苦二位了。”

侯世祿和童仲揆有什麽不肯的,幾人仔細商量了以後,立即就把臘八那天的各處防備重新做了部署。

既不是秦良玉不相信遼東兵,也不是張铨不信任侯世祿和童仲揆,就是侯、童二人自己都不敢為麾下的士兵做擔保。遼陽的駐軍不如沈陽多,在遴選的時候熊廷弼又讓禁軍把把沈陽、奉集“淘汰”下來的軍卒都帶到了遼陽。

張铨無奈接收了這些軍卒,要不是非常時期,他都想向朝廷奏上一本,好好彈劾熊廷弼這操淡的恣意妄行。

——難道遼陽城就不重要了嗎?

軍卒是這樣,城裏的居民也同樣不能讓人放心。一些從建奴處逃回來的遼人,都說自己在建奴處不是喂馬、就是種地,再就是挨打了。再多的就什麽都問不出來了。現在這些人都紮堆在遼陽城裏。還有遼陽周圍的民戶,因着堅壁清野的策略,這幾天也都陸續進城了。

天知道混進去的奸細有多少。

果不出張铨的意料,在新娘子辭別父母的時候,就有人大喊:“起火啦。起火啦,快來人救火啊。”

張铨看看妻子,見霍氏仍不動神色地在繼續叮囑女兒,他示意管家出去問問。等把女兒送出門,管家回來向他報告:“是廚房裏的幫傭在惡作劇,已經扭送去大牢了。”

霍氏是很能沉住氣的,見張铨有些坐立不安就勸他道:“那麽詳盡的布置,就是抓不幹淨城裏的奸細,也能夠清掉十之**。”

“我知。這一會兒應該還算安穩的,等到入夜的時候,才是那些人鬧事的時候。”

事情就按着張铨的想法在往下走。婚宴擺到一半的時候,就有數個軍卒往糧倉去,在糧倉外圍就想往裏投擲火油罐,被守在糧倉的禁軍抓個正着。

跟着報過來消息的是軍械庫還有炸/藥庫,每一處都有幾波人馬往裏闖。擺在城頭的火炮那裏,還有冒充是秦家兄弟派過去送喜酒的。

喧鬧到半夜了,張铨看着陪自己等消息的侯世祿、童仲揆都是傻眼的模樣了。

二人麾下被抓起來的軍卒,不僅僅有奉集、沈陽“淘汰”過來的,還有原本就跟在他們麾下幾年的。

略略審問不是父母被綁、就是妻兒被挾持,所以不得不去燒糧倉。

氣得張铨維持不住儀态,立即點了禁軍軍卒,挨家挨戶地搜捕可疑人犯。到了天亮的時候,清理出三百多人。

不管是不是被脅迫的,想在糧倉、軍械上動歪主意,涉案的軍卒都只有一條死路。而那些裝傻的“逃民”,都被張铨塞到大牢裏。

奉令趕到遼陽宣旨的禦史顏繼祖,見到的就是一幅氣急敗壞模樣的張铨。

作者有話要說:  歲貢生

明清時,每年或二三年從各府、州、縣學中選送優秀生員(秀才)升入國子監就讀,這些保送生稱為歲貢。

夫人城

位于襄陽城西北角。

起源

東晉太元三年(378)二月,前秦苻堅派苻丕攻打東晉要地襄陽。時東晉中郎将、梁州刺史朱序在此鎮守,他錯誤地認為前秦無船,難渡沔水(漢水),輕敵疏備;

朱序的母親韓夫人早年随丈夫朱焘于軍中,頗知軍事。當襄陽被圍攻時。她親自登城觀察地形,巡視城防,認為應重點增強西北角一帶的防禦能力,并親率家婢和城中婦女增築一道內城。

後苻丕果向城西北角發起進攻,很快突破外城。晉軍堅守新築內城,得以擊退苻丕。

張鳳儀

明末抗清女将軍,沁水人,明末忠臣(尚書)張铨之女,母親霍氏,夫馬祥麟(秦良玉和馬千乘之子)。受母親霍氏和張铨影響,熟讀兵書史集,能文善武。婚後跟随馬祥麟四處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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