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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劉玉燕睜大了眼眸, 不敢置信道:“表哥,你……你說真的麽?”

章梓君笑意溫煦, 眸中滿是柔情:“表哥幾時诓過你?”說着, 擡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劉玉燕本就心儀這表哥許久,只是章梓君對她從來不假辭色, 日常往來也絕無半分情意流露。如今卻忽然告訴她,他願意娶她, 她當即心花怒放, 破涕為笑,挽住了章梓君的胳臂, 嬌聲問道:“那表哥幾時來提親?也好給那些笑話我的人, 一個顏色瞧瞧!”

章梓君捏了捏她的鼻尖, 莞爾道:“我今兒過來, 便是來向老太太提此事的,只是想先來瞧瞧你。”

劉玉燕雖則性子驕縱,到底只是個雲英少女, 見情郎當面調笑,不由羞紅了粉面,低頭道:“那、那表哥還不快去!”

章梓君嘴角微勾,起身離去。

待他轉身的瞬間, 唇邊的那抹笑意, 立時消散于無形。

章梓君走到正堂,見過劉家老太太,言說此次前來之意, 若得劉家允許,立時便請媒人過來,行三媒六聘的大禮。

劉家正為劉玉燕的婚事發愁,她如今正當婚配之齡,卻攤上了這樣一個名聲,成了江州城裏的大笑話,弄得無人肯要。這節骨眼上,章梓君忽然上門求親,當真如天降甘霖。

章梓君生的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又有功名在身,乃父更是江州指揮使,仕宦門第,前程尚好。且章家與劉家算是表親,若是結了姻緣,也是親上加親的一段佳話。

這若放在以往,劉府大約還要挑挑揀揀,雞蛋裏尋骨頭,但眼下這情形已容不得挑剔。劉母當即一口答應下來,劉夫人自也無話可說。只是劉玉燕被名聲拖累,在這親事上便格外多要幾分體面,嫁妝自不必多說,聘禮也要章家比世間俗例多上幾倍方可。章梓君自無二話,一一答應下來。

劉家上下歡悅不盡,留章梓君在家中盤桓至晚間時候,吃過了晚飯,方才放他回去。

是夜,章梓君立在窗畔,看着天上一輪皎月,清輝遍灑,清清冷冷,偏又帶着那麽幾分清媚,仿佛是那人的眸子,狡黠明亮,冷清之中含着那麽一絲似有若無的媚意。

他面色冷峻,眼中是一片深邃。

想及那日在庵中所見的情形,顧思杳的言語猶在耳畔。眼下的他,自是不能同侯府争執什麽,便是家中也不會答允他去要一個寡婦。

能得了劉府的勢力,他方才能在仕途上成就一番建樹,手中握有大權,方才能把自己失去的東西重新奪回來。

她在顧家必定是過得不好的,又有哪個女子心甘情願守一輩子的寡呢?

指節輕敲着窗棂,他禁不住喃喃自語道:“紅菱,再等我些時候,我定然将你接出來……”

夜風時來,吹過院中,帶起一片唰唰聲響,心頭驀地想起那日顧思杳在她身邊時的樣子。

那個男人,分明對她是有意的。

近水樓臺,只怕已先得月。

想及此處,章梓君只覺的胸膛中,漫過一陣冰冷的殺意。

不日,章家果然請了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充作媒人,前往劉府提親。到納征之時,擡去的聘禮足足三十二擡,比之世間尋常下聘時多兩倍有餘。章梓君曉得劉府要面子,蓄意讓擡東西的家丁們循着江州城最熱鬧的街巷走了一遭,方才往劉府行去。

如此一鬧,掌家聘了劉府大小姐劉玉燕為妻的消息自然傳遍了江州城。

城中的婦孺,看章家下了這等重禮,足見對新婦的滿意重視,皆咬指豔羨不已。劉玉燕先前有些什麽壞名聲,丢了多少臉,到此刻也都一掃而盡。

劉府見章家如此行事,當然十二分的滿意,劉玉燕更是心花怒放,在府中一心一意的挑揀嫁衣,再不出門,至于那侯府女學,自是不肯去上了。

這消息傳遍江州,自也傳到了侯府。

姜紅菱聽到此訊時,正在怡然居中,同顧思杳見面。

聽了顧思杳的言語,她柳眉微皺,手下倒沒停着,青蔥玉指提着茶漏自琺琅彩四季花卉菱花茶壺中提起,看着茶水漏了個幹淨,便将茶漏放在一旁。挽起袖子,露出一段嫩藕般的手腕,提起茶壺倒了一盞茶,放在顧思杳面前。

她自家便在一旁坐了,亦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方才細細說道:“章梓君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娶劉玉燕?”

顧思杳将這消息告訴她時,她心中頗為奇怪。仔細回想了一番,上一世這對男女歸宿如何,她并不清楚,只是仿佛并沒走到一起,今生是怎麽了?

章梓君對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只是對他全無半分情意。畢竟上一世,她出閣守寡,從生到死也不見這男人來問過一句。

顧思杳淡淡道了一句:“誰知他心裏打些什麽主意,突然改了心腸也未必可知。劉家權重勢大,他為前程計,也是情理之中。”說着,目光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姜紅菱身在孀居,自然不能塗脂抹粉,菱唇上只一抹淡淡的櫻紅,才吃了茶水,水色潤澤之下,倒顯得飽滿紅潤,帶着些許光澤。

姜紅菱卻搖了搖頭:“他父親是江州指揮使,他委實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顧思杳眸色微深,挑眉道:“興許他對劉家姑娘頗有情意,所以下聘娶她。”

姜紅菱卻道:“這不大可能,他對劉玉燕無意,這我知道。何況,劉玉燕才出了那樣的事,他這時候下聘倒有施恩之嫌。”

顧思杳聽她如此說來,似是對章梓君心事頗為清楚,不覺心頭醋意橫生,淡淡道:“怎麽,他要娶劉玉燕,你吃醋了?”

姜紅菱聞言,擡頭橫了他一眼,輕輕斥道:“說的什麽昏話!”丢下這一句,起身走到一旁,替架子上的鹦哥添些食水。

顧思杳看着她眼角微挑,美眸流轉,嗔怪之中帶着幾分妩媚惑人,撩的心頭陣陣的發癢,起身也走到了鳥架旁,立在了她身後。

時下已是七月中旬,正是暑熱天氣,她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輕紗半臂,裏面是絲布襯衣,下頭一條湖州熟羅草青色裙子,襯的腰肢纖細,只盈一握。夏日衣衫輕薄,日頭照來,透出底下白膩的肌膚,更隐隐帶着幾分薔薇花香。

顧思杳記得,自上一世她身上便常有這股花香氣息,不知她是用了什麽香體的油膏,還是這美人就是天生如此。

他眸色漸深,長臂一攬,将她帶到懷中,環住了那細腰,将頭枕在了她肩上,細細嗅着她青絲之間的香味。

兩人也好了這些日子了,姜紅菱從最初的驚懼到懵懂,如今也漸漸知曉了男女之間那缱绻滋味,慣了他的動手動腳,略掙了幾下便随他去了。

顧思杳看着她耳下那串明珰微微搖晃,小巧的耳垂如玉般溫潤,不由含了,在口中仔細咂摸滋味。

姜紅菱不覺嘤咛了一聲,回眸睨了他一眼,倒沒說什麽,腰肢酸軟,卻還勉強站得住。

顧思杳見她不說話,得寸進尺,唇印在了她細嫩的肩頸上,細細的啄吻着。

姜紅菱這方輕輕說道:“別落下印子,仔細人瞧見。”

顧思杳依她所說,放開了她的頸子,手卻不肯閑着,揉捏着掌下的柔軟,順着向上,隔着布料捏住了那一團酥軟。

姜紅菱這下當真亂了陣腳,軟在了他的懷中,細細喘/息着:“二爺……思杳……別這樣……”

顧思杳在她耳畔輕輕道:“你不吃他的醋,怎的定要覺得他不喜歡劉玉燕?你在姜家時,同他來往很密切麽?他心裏想些什麽,你都一清二楚?在你心裏,他要緊還是我要緊?”

姜紅菱腦中一片混亂,銀牙輕咬着紅唇,嗓音軟糯甜膩:“胡扯!你是你,他是他,有什麽幹系!”

顧思杳将她抱起,放在了窗下的美人榻上,欺身上前,掀起了她的裙擺。

姜紅菱只覺得裙底一陣風涼,頓時醒過神來,又驚又羞,不覺道了一聲:“你……”只吐了一個字,便再不知說什麽為好。

時至如今,她不是不信他,然而女子的矜持卻讓她始終有些瑟縮,且對這事到底有些微微的懼意。

顧思杳看着她的眼眸,伏在她身上,嗓音暗啞:“紅菱,我想你。”

自從端午之後,兩人也有許多日子不曾見面了,即便偶然碰見也不過寒暄兩句便草草過去。

今日相見,相思之情如開閘的水流一般傾瀉開來。

那雙平日裏冰冷的眼眸中,現下卻滿是深沉的情意,自己的倩影倒映其上。

姜紅菱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麽蠱惑了,竟而不想再拒絕什麽,一雙藕臂環上了他的頸子。

她,也想他的。

顧思杳在她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放心,我不會傷了你的。”

陌生的愉悅充斥着四肢百骸,這帶着驚悸的甜美滿溢在胸口,直沖上喉嚨,讓她忍不住的低吟出聲。

顧思杳頓了頓,重喘了一聲,舉動也仿佛更粗魯了幾分。

姜紅菱只覺的自己仿佛在驚濤駭浪之中,身子被一時丢到浪尖一時被抛向海底,無可自拔也無力自控之下,她把所有都交給了這個男人去施為。

架上的鹦哥,撲棱着五彩翎毛,歪着腦袋,豆子也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這對男女。

不知過了多久,顧思杳才将她扶了起來,替她打理着身上的衣衫。

姜紅菱偎在他懷中,臉上紅暈過腮,眸中波光流轉,竟而不敢看他,低着頭輕輕問了一句自己最擔憂的事情:“咱們這樣子,是不是很快就會有孩子?”

顧思杳微微一怔,竟有些忍俊不禁:“若只是這樣子,咱們一世都不會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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