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知過了多久, 顧思杳重喘着方才離開姜紅菱。調勻了呼吸,将她抱在了懷中。打量着躺在臂彎裏的女子, 精巧的鵝蛋小臉上, 紅暈過腮,妩媚的杏眼中, 清波流轉,紅腫的小嘴微開, 雪白的胸脯随着不斷起伏着。細細的汗滴布滿全身, 細白的肌膚在汗水潤澤下微閃着光澤。
看着平日裏那雙清澈明淨的眼眸,此刻失神渙散。想到她的這幅嬌軟模樣, 皆是因自己, 顧思杳心中便禁不住的得意與快活, 生出了無限的柔情與愛憐。
他垂首, 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記,惹來姜紅菱細碎的抱怨:“不要了……”
顧思杳輕笑,拉過紗被蓋住了她的身軀, 自己卻起身披衣下床。
姜紅菱只覺得身子被那男人揉成了一團軟泥,癱在床上,幾乎再無力氣動彈分毫。底下那私密的地方,不時的傳來絲絲痛楚, 且黏黏糊糊的, 不舒服極了。然而她現下連動手指的力氣也沒有,更不要說起身擦洗了。
片刻,但聽床畔腳步聲響, 身上紗被又被掀起,一塊溫軟濕潤的布巾按在了上面。
顧思杳替她清理着,看着紅腫之處依舊滲着血絲,方才曉得世間說女子首次歡好身子受創之事是真的。
一時裏,他只覺得懊悔,适才自己實在過于莽撞粗魯了,抱住了她便忘乎一切。
待清理幹淨,顧思杳将下剩的水拿出去倒掉,重新折返回床上,将姜紅菱再度抱入懷中,低聲問道:“很疼麽?”
姜紅菱迷迷糊糊,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顧思杳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說道:“睡吧。”
姜紅菱早已筋疲力竭,合上眼睛,便已沉入夢鄉。顧思杳摟緊了她,仿佛是抱着這世間至寶,薄唇輕彎,也漸漸入眠。
月華如水,透過輕紗帳幔,灑在這對戀人身上。
翌日清晨,姜紅菱被刺目的日光喚醒,睜開眼眸,只見一室瑩亮。她心說這可是起的遲了,連忙坐起,才動了一下,腰上便傳來一陣酸軟,底下那羞人的地方也刺刺的疼着。
她忍不住輕吟了一聲,便聽一人說道:“奶奶醒了?”
言罷,那人将床帳掀起,卻是如素。
姜紅菱已然想起昨夜之事,這會兒見着貼身侍婢,臉上一紅,輕聲問道:“二爺呢?”話一出口,軟糯中帶着一絲暗啞,大不似往日清亮之音。
如素抿嘴輕笑:“二爺在外面。昨夜五更時分,二爺就打發了鋤藥過去,吩咐說奶奶在坤元堂過夜,叫我帶了替換的衣裳,一早過來服侍。”
姜紅菱心中暗道了一聲:他倒是想的周到細心。但如此一來,她倒更不好意思了。
好在姜紅菱也并不是造作扭捏之人,既然事已如此,便也大方坦然了。
當下,她讓如素服侍自己起身穿衣梳洗。
如素來時,将她平日裏梳頭的妝奁也一并帶來了,就放在桌上。
姜紅菱穿衣洗臉已畢,坐在桌前開了鏡奁勻臉,如素便在她身後替她梳頭。
看着菱花鏡中映出來的如花人面,眉眼之間似是有什麽盛開了一般,臉色也比往日更加的白淨瑩潤。
姜紅菱的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她現下是名副其實的婦人了。
顧思杳踏入門內之時,見到的便是這幅情形。
清晨的日頭斜斜的灑了一地,姜紅菱坐在鏡臺前打理妝容,如素在她身後替她梳理着如瀑也似的長發。
他雙手環抱,倚在門柱上,靜靜的看着,胸口充盈着暖意與滿足。
即便沒有夫妻之名又如何,她是他的妻,這一世都是。
姜紅菱微有所感,擡眼向着鏡中的顧思杳淺淺一笑:“怎麽不說話?”
恰在此時,如素已替她将發髻梳好,便欠身退了出去。
顧思杳走上前來,扶住她圓潤的香肩,俯身低聲道:“身子還疼麽?”
姜紅菱聽他提及昨夜之事,臉色微紅,垂首不語。
顧思杳摟住了她的纖腰,将她自凳上抱了起來,扭過她的身子,抱在了懷中,低聲說道:“我實在過于莽撞,讓你受苦了,我該再溫柔些才是。”
姜紅菱看着男人臉上愧疚的神色,心頭倒是甜甜的,微笑道:“我……我出閣前,聽我娘家嫂子說,女子第一次是要難受些,都是這樣的,以後……以後就好了。再說……”話至此處,她臉上紅暈更甚,垂首笑道:“再說我是自家願意的,你不用這樣。”
顧思杳緊鎖的眉宇方才舒展開來,卻又追問了一聲:“以後就好了?”
姜紅菱瞥了他一眼,嗔道:“我騙你這個做什麽?”
顧思杳唇角微彎,自懷裏摸出一樣物事:“我給你一樣東西。”
姜紅菱聞言,有些好奇,望去卻見他掌中是一只烏木漆盒,盒蓋上以螺钿貼成了牡丹花紋樣,甚是富麗堂皇,便知不是凡品,不由問了一聲:“這是什麽?”
顧思杳卻道了一句:“你瞧瞧。”
姜紅菱接了過去,打開盒子,但見其中是一汪殷紅的膏脂,紅潤豔麗,散發着幽幽薔薇花香。
原來是一盒胭脂。
姜紅菱微微愕然,心中雖喜歡,還是說道:“我現下還不能用這個。”
顧思杳在盒子中輕輕拈了些許,點在她的唇上,低聲道:“無妨,私下用就好,我想看你妝扮的樣子。”
他并不懂這些胭脂水粉如何用法,笨拙的将胭脂膏子在她唇上抹成了一坨。
姜紅菱照了照鏡子,忍俊不禁,将多出來的胭脂擦去,手指輕輕點了幾點塗抹均勻,又抿了抿唇。
只是些微的紅色,便讓她整張臉亮了起來,雙唇紅潤香軟,眉眼妩媚如水。
她垂首淺笑,明豔的仿佛一個新嫁娘。
顧思杳胸口一熱,将她摟在了懷中,埋首在她耳畔,聞着發絲間的香氣,沉聲呢喃道:“我一定會娶你,我一定要娶你。”
姜紅菱笑着,眼眶中有些濕熱,她揉了揉眼睛,沒有說什麽。她敢把自己徹底給他,便是認定了他。
良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頗為憂慮的問道:“齊王那邊該如何是好?你好似傷的他不輕,只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顧思杳聽她提起齊王,昨日的事情頓時浮上心頭,齊王意圖淩//辱于她的場景赫然在目。他眼眸輕眯,輕撫着她的背脊,寬慰着懷裏的戀人:“放心,我自有應對之策,你不必擔心這個。”
姜紅菱只覺得環抱着自己的峻拔身軀漫過一絲森冷凜冽的殺意,她卻并不覺害怕,反倒是十分的安心。
兩人親熱了片刻,吃過早飯,姜紅菱便回洞幽居休息去了。
顧思杳換了件衣裳,出門徑直往松鶴堂而去。
顧王氏一夜不曾好睡,昨日在齊王府大鬧了一場。
齊王強要姜紅菱不成,卻反被顧思杳折斷了胳臂。齊王府中亂作一團,好容易侯府衆人才在毓王斡旋之下自齊王府脫身。
回到侯府,顧王氏便聽聞顧思杳抱着姜紅菱進了坤元堂再不曾出來。思及姜紅菱那時的情形,她也猜到這對男女要做什麽,罵了幾句無恥放蕩,便沒再去管他們。
這老婦原本的主意,是要把姜紅菱送給齊王,一來好搭上齊王府這條線,二來是斷了顧思杳的念頭,誰知竟弄成這樣,不止事情不成,顧思杳還傷了齊王,真正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心神不寧惴惴不安,一則恐齊王府上門興師問罪,二來又怕顧思杳與她為難。
這念頭才冒出來,顧王氏便覺荒唐,她是侯府的老太太、老封君,竟然如今要看一個孫子的臉色!然而荒唐之餘,她又感深深的無奈。侯府已不在她掌控之中了,她也根本轄制不了顧思杳了。
一早起來,天色才亮,她便打發人連連去打探坤元堂的情形,得知顧思杳往這邊來時,便慌忙吩咐底下人稱自己得了急病。
春熙立在門上不住張望,一見顧思杳到來,連忙說道:“二爺,老太太昨夜着了風寒,此刻躺着不起來。二爺還是……”她話未說完,顧思杳已将她一把推開,大步邁過門檻。
院中的丫鬟小厮,本是得了顧王氏的吩咐,要攔他。
但一來他才是侯府未來的主人,二來衆人觸及顧思杳臉上那寒冰一般的神情,竟誰也不敢動彈。
顧思杳駐足院中,将這院子并院中衆人一一掃過,薄唇微啓,一字一句吩咐道:“将這松鶴堂中所有的家人盡數拿下,押後待審。再将這院中門窗拿木條釘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人出入。”
跟來的家丁得了吩咐,拿着麻繩便上前捆人。
松鶴堂的仆婢早已聽得呆若木雞,他們跟随服侍顧王氏,在侯府仆人隊伍裏也是極有臉面的,差不離就是半個主子了。便是往日蘇氏、李姨娘在時,都要給他們幾分顏面,誰知今日竟會變作了個階下囚!
當下,松鶴堂院中哭號求饒之聲震天,然而跟随顧思杳來的家丁,都是心腹之流,哪裏聽他們的,甚而連春燕秋鵑兩個也自屋裏拖了出來,捆了個結實。
顧思杳不理這院中的熱亂,走上臺階,邁步進了松鶴堂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