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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被戴綠帽的冥鲛?

明亦塵是次日醒的,只是醒轉之時,已經身在玄清宮自己的寝殿之中。

初醒時腦中昏昏沉沉的,睜着雙目看了半天房頂,才漸漸複轉清明,眸色亦化通透。

而後發現,他沒有忘。

他什麽都沒沒有忘,雖然不知道風蘭的法力為何會失效,但是所有的一切,他都切實記得,未曾忘記。

察覺到這一點的明亦塵啞然苦笑,不知道心中是慶幸多些,還是懊惱更多些,想記得的,不想記得的,都沒有選擇。

翻身坐起,正要去給三位師叔道安,謝秋溯卻先來了。

他握了一捧剝了殼的堅果,邊吃邊圍着床榻将明亦塵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圈,才滿意點點頭,“好小子,沒有缺斤少兩斷胳膊少腿的,很好很好。紫微星現,果然是逢兇化吉逢吉更吉。”

明亦塵正了衣冠起身,畢恭畢敬揖禮:“弟子見過師叔。”

“唉,把我趕回來,你卻在外游蕩了那麽久,怎麽樣,好玩嗎?”

不提還好,一提明亦塵就想到那枚被風蘭捏碎的五方印,羞愧不已,“弟子無能,請師叔責罰。”

“哦?怎麽了?”

“弟子……弟子沒能護好五方印,致使五方印被毀,難辭其咎。”

謝秋溯咂着嘴挑起眉來,随手扔了粒堅果入嘴,并沒有過多責備。“嗯?被誰毀的?那個小丫頭?”

“師叔怎麽知道?”明亦塵驚詫,他本想瞞下來的。

謝秋溯笑道:“你怎麽這麽實誠,我詐你一詐而已。”

明亦塵:……

謝秋溯吃完最後一顆堅果,拍了拍手心,漫不經心道:“你真要請罪,也不應該是向我,你去向你執法長老的二師叔言明,要來參加選徒大會的安月蘭把五方印毀了,讓他罰你便是。”

“……師叔?”

謝秋溯挑眉:“怎麽,舍不得了?”

“弟子沒有。”明亦塵一窘,慌忙否認,卻又遲疑道:“只是……此事原也不能怪安姑娘。”

他當時盛怒之下未曾多想,此刻思來,卻也相信風蘭必不是要害師尊,她也有不能明言的苦衷。更何況,安姑娘本身,怕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若是真如謝師叔所言向二師叔言明此事,自己受罰事小,安月蘭便不可能有任何入選的機會了。

不知道他那句話,有沒有傷害到風蘭。

“怎麽了,想什麽呢?”

謝秋溯一言将他飄走的神思拉回來,又道:“其實五方印嘛,反正是你尋來的,丢失損毀什麽的,也不能責怪你,況且有了那方印簽,也未必真能令掌門師兄醒轉,不過是多個機會而已,世事無常,順其自然便是。”

聽他一席話,明亦塵豁然開朗,又複揖禮,道:“弟子明白了,多謝師叔教誨。”

謝秋溯連忙把他拎起來站直,“诶诶诶,我教誨你什麽了?醒了嗎?醒了就去看看你師父,順便幫師叔我辦點事兒去。”

“什麽?”

謝秋溯突然賊眉鼠眼的往四周看了看,确認四下無人,才道:“給師叔我,找點酒來吧,什麽酒都行,輕鳶這丫頭,把山上所有酒都藏起來了,果酒都沒留。”

明亦塵瞥了眼謝秋溯空空蕩蕩原本懸挂着酒葫蘆的腰側,啞然失笑。

最終這酒麽,明亦塵自然幫他尋來了,只是自家師叔能不能夠喝入腹中,卻不是他能保證的了。

聽着秋原峰上傳來的雞飛狗跳動靜,明亦塵默默關上殿門,嗯,師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今日不宜出門,還是閉門謝客,準備半月後的選徒之試吧。

青陽村裏風波過後,阮雲何一行休息了兩日,借着空閑,阮雲何帶着大好的安月蘭一起,又尋去了發現那條雄性冥鲛的小河。

他本想一個人來的,可是出門時被安月蘭發現了,被勾起好奇心的少女最是讓他無可奈何,只能帶着一塊兒來了。

那日夜裏追蹤冥鲛之時阮雲何便奇怪,這冥鲛為何會游來這條小小支流,雖然僻靜,可是會束縛冥鲛施展,對于要逃命的冥鲛來說,怎麽看都是下下之選。

因此今日得了空,索性來一探究竟。

蜿蜒沒入叢林深處的小河支流清幽靜谧,雅靜非常,行于河灘,還能聽到四周鳥叫蟲鳴之聲。

阮雲何聽着這些動靜,瞥了眼行在一旁的安月蘭,幽幽嘆道:“這地方真好,适合幽會。”

而後翩翩後退,十分熟練的躲開了來自心中“幽會對象”的暴力肘擊。

“你能不能換個招數?”

安月蘭朝天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改改你那張貧嘴。”

阮雲何嬉笑聳肩:“不能。”

兩人吵吵鬧鬧的,不多時就來到了冥鲛身死之處,數夜露水清洗,草地上的血跡已經不太明顯了,只那四分五裂的樹木和巨石能夠讓人想象那夜發生的纏鬥。

瞥見石頭上血跡之時,安月蘭臉上的嬉笑瞬間收了起來,心頭一陣悵惘。

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阮雲何看她神态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心中微微泛酸,如今只剩下他們兩個,他說話也方便直接了許多,心中對于安月蘭如此心系明亦塵自然是不服氣的,脫口問道:“你與他不過相識三月,怎麽會……怎麽會,就此傾心!”

安月蘭眼睛眨了眨,有些窘意,卻沒有否認,低頭恬靜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淡淡道:“也許,是因為遇見他之後,我就看到了光。”

阮雲何能怎樣,還不是只能無語凝噎。

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頭,心中暗罵何必問這種往自己心頭戳刀子的問題。

這處的河面沒有什麽異常,兩人繼續往前走了許久,随着曲折河流進入林深處,終于在河面忽然收窄之前,找到了一個奇怪的石堆。

那是一個用鵝卵石砌成的石堆,建在水中,四周設下了結界,阮雲何打量了一眼流向,石堆前方河道突然收緊,顯然,那條體量巨大的冥鲛游到此處已是極限,游不過去了。

什麽東西,讓他這麽謹慎?

阮雲何率先行了過去,伸出手試探了下,四周結界敦實厚重,卻沒有傷人之勢,從法力感受,這結界就是那條冥鲛布下的無疑。

冥鲛已死,他留下的結界自然也不堪一擊,阮雲何随手破了去,待看清石碓中放置的東西時,不禁訝然的撐圓了雙目。

安月蘭看他神色怪異,連忙問道:“怎麽了?是什麽東西?”

阮雲何尚在驚詫之中還未回過神來,安月蘭索性自己跑過去看了一眼,而後便訝然發現,那個在河水中央被重重結界保護起來的石碓裏,靜靜的躺着一枚碩大的白色的蛋。

“這……這這這,是冥鲛的蛋?”

阮雲何點了點頭道:“我想他應該不會幫別人養孩子吧?”

“這,這東西怎麽辦啊?”

阮雲何搖了搖頭,他可不像明亦塵那般痛恨魔,可是這東西留着,是不是也是個變數?

他今日幹嘛非要來探個究竟呢,何苦來哉,自尋煩惱。

阮雲何懊惱的看着那枚白色的蛋,摸了摸下巴,“要不,砸了?”

要是還只是一枚沒有孕育出生命的蛋,砸了也不會有太多罪惡感。

安月蘭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同樣苦惱的看着阮雲何,“不好吧?”

它只是一枚蛋,它又做錯了什麽?

正在兩人兩人大眼瞪小眼,各自抓耳撓腮的空當,石堆裏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咔擦”,兩人訝異低頭,便看見那枚純黑的魚蛋頂處,破開一條小縫,而後一只、兩只、三只……

五只細小的手指一點一點從那條小縫裏擠出來,一把推開了破碎的蛋殼。

“它它它,它要破殼了?”安月蘭已經驚訝的有些結巴了,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小生命誕生的過程,突然有些莫名的興奮。

阮雲何輕輕敲了她一下,壓低聲音道:“喂,我們可是她的仇人,你高興個什麽勁兒!”

“呃……”

好像也是。

“那現在怎麽辦?”

阮雲何揉了揉鼻頭,他也不知道。

“要不我們走吧?我布個結界将它困在此地就是。”

“它會餓死的吧……”

“那就把它‘咔——’,嗯?”

阮雲何擡手做了個殺的手勢,征求安月蘭意見,安月蘭扁了扁嘴,沒有說話。

兩人正吧唧吧唧讨論着呢,那邊廂突然一陣“咔擦咔擦”蛋殼碎裂之聲,随即便傳來小兒哭啼。

“啊嗚啊嗚嗷”

哭上兩聲,便嚎叫上一句,兩人忍不住探頭去看那個破殼而出的小東西,眼前瞬間一亮。

安月蘭詫異的盯着那條好看的有些過分的小鲛人道:“這,那條雄性冥鲛,是不是被綠了啊?”

這條破殼而出的小鲛人,約莫和她手臂一樣大小,那張小小的臉,精致的仿佛一個瓷娃娃,烏黑的頭發和身體一樣長,最重要的是,身下的魚尾上,鱗片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她分明就是深海一族的鲛人!

此刻正淚眼汪汪的看着他們兩人。

“啊嗚啊嗚嗷”

小鲛人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們,張嘴就哭。安月蘭被那雙眼睛望着受不了了,掏出來身上帶着的一點幹糧,掰碎喂到她嘴裏,小鲛人果然不哭了,砸吧着嘴嘗着口中食物。

“要不……我們帶着她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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