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墜落
阮寇大吃一驚,沒想到暮景會忽然出現在這裏。就好像鬼一樣的陰魂不散。
“你,你想怎麽樣?”
“對于叛徒,我們應該怎麽樣呢?”院子裏面阮素心好像從地獄歸來的女王。嘴角挂着勾魂奪魄的笑。
青荷喃喃道:“姐姐……”
阮素心突然消失,然後身影突然出現在青荷的身邊。用手指挑起青荷的下巴。
“姐姐,我可擔不起這個稱呼啊。小家夥,你要往哪去啊。外面多麽危險,萬一你受點什麽傷,那雲何還不跟我拼命嗎?哎,我的好哥哥啊,全家族的驕傲,可是現在他怎麽沒有來救你?”
青荷顫抖的看着阮素心,右手不自主的摸了摸左邊衣袖。
暮景卻已經從牆上邊滑了下來。他就算盤着身子也比阮寇高得多。居高臨下的看着面前的人類。他就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也是個人類。
一個被厲桓池改造過的,從地獄裏面拎出來的怪物。
暮景身體在他的身上纏了幾圈,嘿嘿冷笑着。
“不要對一個小姑娘這麽兇嘛,我可是看在眼中,聽在耳朵裏。都是這個老頭子教唆的。弄死他,你不介意吧?”
阮素心冷笑道:“随便!一個下人而已。”
阮寇吓得身子都抖了起來“小姐,不,不要啊!”
青荷也求情道:“姐姐,你別傷害寇叔啊。他可是從小看着我們長大的。”
阮素心道:“那又怎麽樣,要不是你還有點用,我現在就弄死你。你可是沒資格替別人求情的。”
随着暮景越來越用力,阮寇的骨頭也發出咯吱咯吱的異響。他的頭部從脖子充血到額頭。眼睛比兔子還紅。
暮景這是要慢慢的折磨他,不然他一個凡人,只需要一下就被暮景纏折了身子。
青荷焦急的看着卻沒有辦法阻止。拽着阮素心的袖子苦苦哀求:“不要啊,姐姐,在這樣下去,寇叔真的會死的。”
阮素心道:“那你就睜大了眼睛給我好好看着,到底誰才是你應該學着親近讨好的人。青荷,你到底是我妹妹。我能真的傷害你嗎?但是有些人,卻見不得我們好,一心想要挑撥。”
“像這種人,不該死嗎?”她的手一指阮寇。
“若非你多事,真是懶得殺你,但是為什麽要惹我呢。知道我為什麽沒有派人看着你們?那是因為我有自信,你們全都逃不掉。你如此可惡,偏偏還這麽愚蠢。你叫我怎麽給你機會?”
阮素心看着冷靜,臉上的神情卻扭曲的近似于猙獰。
青荷哭的像是一個淚人仿佛。
暮景繼續加大力量,阮寇的眼睛裏已經擠出了血水。不光是眼睛,連其他地方也要爆開的樣子。而暮景好奇的看着這一切,就好像是第一次這麽玩一樣新奇。
他在想着,是該像上次那樣一口将頭咬住呢?還是就看着他這麽爆掉呢?
突然一陣疾風嗖呼間射到。一股清逸之風化作一支劍氣刺向暮景。
一來他沒有防備。二來也是托大。直接伸頭過來,把嘴巴張開,就讓那劍光在嘴裏面炸裂開來。
暮景的頭部被這股大力震得向後蕩出去一大截。巨口像是一個大破口袋,裏面滴滴答答流出黑色的血水。
這些血水有的流在他自己身上,有的流到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洞。阮寇卻是有幸避過還松還了一口氣。
暮景呵的噴出一口血氣,裏面還夾着兩顆斷裂的牙齒。他的嘴巴也已經不似人形了。裏面兩排鋒利的尖牙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他卻喜歡這種痛楚,這種痛楚在一定程度上也證明了他還活着。所以他是用的嘴巴來接,而不是身體。柔韌的皮膚,這種程度的氣劍。可能只是能切割出一個細小的傷口而已。
阮素心轉過身看着驚住了的青荷。
“想不到你還留着這手,我倒是小看你了。”
青荷的左邊袖口已經被劍氣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裏面一個銀色的圓環。剛才的一擊便是她發出的。她只是想要救阮寇,卻想不到對方竟然就這樣接下了這一擊。
青荷眼神堅定,看着暮景:“放,放開寇叔。”
“哦?還有嗎?”暮景的語氣裏面滿含着期待。
阮素心嘿嘿笑着,并沒有勸止,但是眼睛裏卻有了殺意。那個氣息是阮雲何的。一想到阮雲何,她就會想到殺之不得的安月蘭。一想到安月蘭,她就會想到求而不得的明亦塵。
若不是這幾個人與自己作對,自己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步呢?讓你死,你就乖乖的去死好了啊?為什麽要活着。要你喜歡我,那你就不要喜歡別人啊?為什麽跟我作對。她的拳頭緊緊握着,指甲深深扣進肉裏,流出血來也不知道。
暮景注意到了阮素心的憤怒,看着青荷裂開嘴巴:“來啊,小姑娘,很想殺我吧。快射出你所有的劍啊。将我斬的稀巴爛,就是你想要的對嗎?”
青荷顫抖着舉起左手,對着暮景卻一時呆住了。那時候她是急切之下的動作。而這次就是在理智下的攻擊了。對方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暮景将臉湊到阮寇的腦袋上面親昵的摩擦着。血水沾到了對方臉上。黑色的毒汁滲到身體裏面,阮寇發出了殺豬一樣的叫聲。
而暮景就用舌頭将阮寇臉上腐爛的部分舔掉。這樣對方雖然是痛的不行卻不會致命。
暮景歪着頭炫耀似的展示舌頭上面的肉沫:“血肉的盛宴,真是人間美味啊。小妹妹,要不要試試。”
“啊。”青荷終于控制不住。這樣的家夥已經不能算人了吧。不,甚至比野獸還要兇殘。因為野獸只是為了果腹。而他更享受虐殺的快感。
青荷接連将手中的氣劍放了出去。卻閉上眼睛不忍看結果。
其實在之前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對面前的這個怪物無能為力。但是她依然做了自己唯一也是對方希望她做的。用出了所有的攻擊。
接連兩道氣劍在暮景的大嘴裏面爆炸。老虎也要被攔腰斬斷的氣劍只是将他的嘴巴割開了一半。臉上因為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團。兩只妖異的豎瞳卻顯露出失望的意味。
“這就……結束了啊……”
而青荷卻看不到他的失望了。
身旁的阮素心終于在青荷出手的瞬間一把卡住了對方的脖子。破布娃娃一樣的小人被扭斷了身上好幾根骨頭。
幸運的是她早早的痛昏了過去,不用忍受那要命的窒息之苦了。一朵嬌花在即刻間香消玉殒,安月蘭沒有來得及再見到這個可愛的小丫頭一面。
阮素心看着她死掉了,随手将之丢落在一邊。神色也有一瞬間的呆滞,甚至有懊惱,似乎責怪自己過于沖動了。
她不在理會暮景怎麽處置阮寇,徑直從門口走了進去。裏面,阮禹默然而立,面無表情。
阮素心從他的身邊走過:“你若是不交出水凝珠,只怕也是這個下場。”
阮禹依然靜默。
等到她走了,才悠悠一聲嘆息:“暮先生,小女已經不幸慘死,請先生對我這個老仆人手下留情吧。”
暮景臉上的傷口在蠕動,雖然還沒有完全愈合。
他真的将阮寇放開了。
先前看着很嚴重,但是阮寇除了右胳膊骨折和臉上被吃掉了兩塊。居然沒有其他的傷勢。他掙紮着似乎要站起來。
暮景笑着在他耳邊說道:“不要着急嘛,你有很多時間呢?知道為什麽放了你?因為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仇恨。”
“仇恨,那是比血肉還是美味的東西啊。我不會一個人獨享的。并且期待你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你是老了,但是你的血氣還在。我喜歡你,真的,裏面那個老頭太陰沉了。你會給我驚喜吧,是不是?要迫不及待了呢?”
暮景轉身已經游到了阮禹的身邊:“如你所願。”
然後便哈哈笑着進去裏面了。
阮寇努力站起來。眼睛脹痛的厲害。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了青荷的身邊。
他的眼睛裏流出紅色的淚水。
“是寇叔害了你,是寇叔害了你啊。”他失聲痛哭,沒有發覺到旁邊多了一個孤獨的身影……
安月蘭帶着豆豆和阮雲何站在雲端遠眺。
“雲何,你看,我們快到了吧?”
阮雲何點點頭,看着遠處昏沉的夜幕下起伏的山巒:“大概再有小半天就到了。”
“咦,有流星。”
安月蘭一看,真的是。前面天幕盡頭。一顆盈盈的光火急匆匆的掠過,甚至都來得及看清楚就消失不見了。
安月蘭不由得想起了神魔那場大戰。那次殒命的神族就像這樣,殘軀墜落人間。然後就在天空中點亮了燃之不盡的流星雨。一連閃爍了七天。
那可不是流星雨,那是神族的血淚。是上天在哭泣。
“我們快一點吧。”安月蘭說完後背轉身體。她雖然兩世為人,依然為那個場面震撼不已,心痛不已。
兩顆珍珠一樣的水滴從雲端落下,融化在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