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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公主(十三)

蓮漪兩邊臉頰腫的厲害, 她輕碰了碰, 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宅子裏的下人催促着叫她快滾,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推搡的人, 借着袖擺掩面跨出了門檻。

好在此處偏僻,才沒叫她丢臉出醜, 待到她遮遮掩掩地回到玉春樓, 已經過了午時。

這個點兒玉春樓裏只零星的有幾個客人,老鸨芳媽媽正倚在樓梯扶手上打着呵欠,蓮漪從她身邊路過, 被她抓着袖子一扯, 差點兒從樓梯上滾下去,

蓮漪的臉疼的厲害, 莫說開口說話了,就是呼吸稍微快了些都疼的厲害,她掩着面只露出兩只眼睛,裏頭蓄着的火氣叫芳媽媽挑眉冷笑。

“這是給我擺臉色?”芳媽媽反拿着扇子, 騰地招呼在她胳膊上,“吃我的,住我的, 你哪來的底氣?給老娘聽好了, 三天之後準備給老娘接客。”

蓮漪強抑着臉部的疼痛, 喉嚨發聲,“憑什麽!”

她這聲音奇怪的很,芳媽媽皺着眉看了她一眼, “你說憑什麽?以前你瞞的好,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左右別人不知道,你這歌舞曲兒也有人聽有人看,我只管着拿了銀子就行。”她轉了身子,“現在呢?滿京都都知道你和九王爺有一腿,不是個清白貨,做不了賣藝這活兒。我玉春樓不是善堂,賣不了藝就賣身吧。”

芳媽媽扭着腰肢妖妖嬈嬈地走了,蓮漪回到房間裏氣的砸了不少東西。

噼裏啪啦的聲音不斷傳來,暗香笑着搖頭,“媽媽真打算讓她接客?”

芳媽媽面無表情,“她如今是肯定上不了藝臺子的,至于是接客還是幹其他活兒全由她自己了。我芳媽媽雖然幹的不算是什麽正經生意,但也做不來強迫人的買賣,還是那句話,玉春樓不養閑人廢物。”

芳媽媽什麽性子跟了她許久的暗香是再清楚不過了,她停了停團扇,“媽媽的意思是?”

“不賣身就幹雜活兒,洗衣做飯擦地燒火,我本來是打算買幾個小丫頭回來的,她若是選了幹這些也省了我的銀錢,就是有點兒可惜她那臉和那身段了。”

暗香看着被蓮漪趕出來的小丫頭,“依她的性子,哪裏幹的來粗活?”

蓮漪養傷的同時正面臨着人生的重要抉擇,這頭吹吹打打又是新婚。小皇帝鐵了心的要給他新任姐夫做臉,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了禮部一定要比上次和周繼言的那場要來的盛大。

浩浩湯湯的迎親隊伍直看得叫人心生羨慕,尤其是周夫人遠遠瞧着那臉色是變了又變。

月上中天,星光微弱,屋內下人都已經散了,楚意換了一身輕薄的衣裳,笑着轉過屏風來卻見賀離盤着雙腿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今日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楚意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問道。

賀離微微睜大了眼,眸中因多喝了酒染上了水霧,“什麽?”

楚意走過來指着妝鏡道:“今日不看看自己的盛世美顏嗎?”早晚不看不是渾身不自在嗎?

她近了些,賀離将人拉倒在懷裏,笑着低眸瞧她,“今天晚上瞧着長公主殿下便夠了,新婚之夜自然是看新娘子的。”

楚意挑眉不解,“這可不像你說出來的話,我可是一點兒也不信。”

賀離默了默,“好吧,我承認,剛才你去換衣裳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他笑嘻嘻道:“長公主殿下真是聰慧。”

楚意:“……”不,我不能踹他,也不能打他,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能動手,忍住忍住!

床幔已經被放了下來,賀離抱着人倒在床上,頭抵着頭蹭了又蹭,“殿下怎麽不說話呢?”

楚意推開他的頭,捏着他臉上的肉一揪,“說什麽?”

他抓着她的手,微微笑着,好似眉眼上都綻了花,薄唇上揚,認真道:“說愛我。”

楚意:“呵……”

她面無表情明顯不被美色所惑,賀離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鎖眉深思。

楚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扯過被子搭在身上準備睡覺,賀離眼疾手快把被子撥到一邊,不可置信道:“殿下,這可是新婚之夜啊?”

楚意翻了個身,“所以呢?”他們倆又不是第一天躺在一張床上,除了多了個儀式外,新婚之夜和平時有什麽不同?

賀離偏着頭,墨發傾瀉,長睫如翼,“當然是做該做的事兒了。”

楚意唔了一聲,稍來了些興致,朝着他笑,“叫聲姐姐就應了你。”

趙儀華的年紀本就比賀離大,這一聲姐姐也是叫得的,輕紗幔子不知道被哪裏來的微風吹露了一絲縫隙,連着他側臉的發絲也跟着揚了揚,賀離輕抿着唇,湊到她耳邊,聲音輕柔,“姐姐……”

楚意摸了摸他的頭,“賀小公子這一聲兒真是蘇到了本宮心坎兒上。”

賀離曲着手肘撐着腦袋,“哪裏比得上姐姐的一字半語?”

裏間紅燭泣淚,外頭明月當空,辛都站在院子門口,既是悵然又是高興,玉芽端着碟翠玉豆糕站在他旁邊,好心叫他也塞塞肚子。

辛都吃了一塊,“以後還要請玉芽姑娘多多照看了。”

“好說好說。”玉芽笑着撚掉手上的碎末。

第二日涼風習習,溫度驟降,楚意一起來便感覺到了涼意,玉芽拿了稍厚的秋裝與她換上,賀離早已經把自己收拾妥帖,立在一邊瞧着她上妝。

玉冬立在她身後動手绾發,玉芽便笑着與她說些八卦。

“殿下今日進宮怕是見不到九王爺了。”

楚意挑看着發簪,“這話怎麽說的?”

玉芽和玉冬對視一笑,回道:“昨個兒九王爺在外頭胡混不是叫九王妃逮了個正着?回去之後可是沒鬧翻天呢。”

昨日九王妃拎着趙重原回到王府,二話沒說就把人丢到了演武場,她倒也沒有喪心病狂上真刀真槍,叫人甩了兩根相對來說安全性較高的棍子,她一根九王爺一根。

九王妃行事向來缜密,她是心頭不順的很,卻也不會對着趙重原直接開揍,這掉身價不說,還平白地給禦史添飯吃,往皇帝禦案上一送徒惹些麻煩。

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打。

“九王妃說要是和九王爺切磋武藝。”玉芽接過發簪遞給玉冬,“聽說打的很是厲害,後頭請了好幾次大夫。”

何止是厲害啊,趙重原本身是會點兒功夫的,可那點子東西在九王妃面前壓根兒就不夠看,九王妃憑借着一身本事直接把趙重原給幹翻了。一根木棍子耍的虎虎生威,愣是玩出了十八般花樣,折騰的人半死不活,慘叫聲整個王府都能聽得見,那場面差點兒沒把圍觀的小厮吓尿了。

丫鬟們更是瑟瑟發抖,王妃不愧是王妃,絲毫不墜将門家風,不堕悍婦威名。

整個王府再一次很好地體會到了被九王妃支配的恐懼,尤其是趙重原簡直恨不得時光倒流,他發誓他一定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再也不敢到外頭去鬼混胡混了。

性福重要,生命更重要啊!

玉芽想起王府暗釘傳來的那些話,忍不住道:“九王妃膽子也太大了,這麽收拾九王爺就不怕出什麽事兒嗎?”

楚意站起身去了外間準備用早膳,“能出什麽事兒?武藝切磋,刀劍無眼,受些傷不是很正常的事兒?本宮那皇嬸聰明着呢。”九王妃處事周全的很,十幾個皇家妯娌裏,就數她文武雙全。

玉芽想想也是,哪怕心知肚明這是九王妃想收拾人,但這擺在明面兒上就只是正常的武藝切磋。

聽了半天賀離好不容易理清了她們說的事兒,夾了個水晶包子,“你們是說九王妃把九王爺給打了?”

玉冬點頭,“是啊,九王爺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呢,鼻青臉腫的,根本沒法見人。”

賀離愣了愣,“這麽慘啊。”都趟床上了,這得是下了多大的力氣??

楚意笑了笑不說話,罪有應得罷了,什麽慘不慘的?趙重原幫着蓮漪奪國公小姐魏蓮舒的身份,雖然失敗了,但他們打的什麽算盤九王妃只需要稍稍動動腦子就知道了。

九王府一向是她做主,趙重原費盡心思想給蓮漪換個高貴的身份,說不是沖着她來的誰信啊?

你都不客氣了,還指望我客氣?呸,想的漂亮!

楚意慢條斯理地喝着粥水,依她看吶,九王妃這還是手下留情了。

吃過早飯要帶賀離進宮去拜見小皇帝和貴太妃,現下時辰尚早,兩人坐着馬車慢悠悠地往皇宮方向去,賀離靠在馬車壁上緊皺着眉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楚意好奇地問了句,“你這是怎麽了?是早膳沒吃飽?”

賀離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楚意輕敲着馬車上的小幾,“有話就直說。”

賀離嘆了口氣,“也沒什麽,只是想起九王爺的慘狀心有戚戚然罷了。”

他拉過楚意的雙手,嚴肅又鄭重,“長公主以後若是生氣了,脖子以下想怎麽來都行,可千千萬萬不要打我的臉。”

楚意一巴掌将他的手拍開,涼涼道:“脖子以下怎麽來都行,也就是說閹了你也可以?”

賀離:“那不行!”命根子也是很重要的!他還得給他家長公主殿下性福啊!

楚意上下打量着他,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個問題,“那到底是臉重要呢,還是下面更重要呢?”

賀離有些猶豫,眸中滿是糾結,冥思苦想好半晌才開口道:“臉吧……”

楚意眨了眨眼睛,“為什麽呢?”對于男人來說那玩意不都很重要的嗎?

賀離托着下巴,回道:“所有男人都有下面,但不是所有男人都有像本公子這樣好看的臉。”多了的不稀奇,少了的才稀罕,嘻嘻……他真聰明。

楚意:“……”這回答厲害了我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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