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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蓮女(三)

病房裏的溫度很低, 肖震一拿着文件的手緊了緊, 慢悠悠地呵出一口氣, 笑着對床上的人說道:“楚小姐也會開玩笑了。”

楚意踩着拖鞋走到床腳,手扶着上頭的鐵架, 她頗有興致地打量着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

肖震一是許家高價聘請回來的藥師, 許瓷門下的忠實走狗, 他和許母是初戀情人,哪怕結了婚也對她念念不忘,在許家無論許瓷有什麽計劃或者是想法, 他都完完全全毫無保留的支持,就是親生兒女在許瓷面前都得靠邊。

對于原主的研究,是個不能公開的秘密,各種實驗主要是在肖震一的實驗室裏由他在暗中一手進行。

原主的身體有一半是妖血,妖血和人血确實是存在差異的, 但是憑借現在的知識技術根本沒辦法分辨并提取。這一年他們在原主身上抽了不知道多少血走,但是很可惜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進展,最後許瓷徹底失去耐性, 把原主丢上了實驗臺。

原主死在實驗臺上, 操刀的就是肖震一。

“楚小姐, 坐下。”肖震一的手下已經打開了手提箱, 箱子裏擺放着五百毫升的儲血罐和各種雜七雜八的設備,也就是原主身體裏妖血的自我複制更新能力強悍,這要是換個普通人隔三差五就抽個五百毫升,估計得直接玩完兒。

肖震一已經打開了新型的抽血儀器, 另外的幾個男人則是在有條不紊的配藥,等到抽血完成後他們就會立即給她進行靜脈注射,原主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東西,楚意這個外來戶自然也不清楚,但總歸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對了。

“楚小姐,我再說一遍,坐下!”楚意原地不動,肖震一擰着眉頭很是不悅。

肖震一又說了兩遍,楚意還是一動不動,兩個工作人員放下手裏頭的東西小心地朝她靠攏,原主的強悍體能他們是領教過的,哪怕她最近安靜的很他們也沒有愚蠢的掉以輕心。

随着兩人的靠近氣氛陡然變的緊張起來,在監控室裏的吳朵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她扣着身邊的椅子掌心一片濕滑。

就在吳朵緊張地擦手的時候,屏幕的人突然扭頭看向監控設備,她的眸子裏黑漆漆的一片,瞳孔陡然一縮,監控室裏的四個屏幕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

屏幕裏沒了畫面,聲音設備卻一直開着,一陣驚恐的尖叫聲萦繞在張名凱和吳朵的耳邊經久不散,吳朵捂着耳朵微微彎了彎腰,很快又被裏頭傳來的各種雜亂聲音鬧得頭疼。

張名凱暗道不好,臉色一變一把推開吳朵沖出了監控室。

吳朵揉着被撞到的腰,裏頭又傳來了聲音。

“肖先生,你态度真的讓我很不滿意。”

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小姑娘半彎着腰,穿着拖鞋的腳踩在一個男人身上,男人的手被她反扣着拽住,笑眯眯地正對着他。

楚意用力狠狠地一掰,骨頭斷裂的聲音讓站在窗邊的肖震一雙腿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

屋子加上楚意一共五個人,腳下廢了一個,其他兩個擋在肖震一面前正警惕地看着她。

門外已經響起了插卡的聲音,張名凱帶着人趕了過來,楚意當即擡腳将人踹到了床底下,拿起床上已經安裝好的自動抽血儀,沒有理會門口帶着好幾個保安的張名凱,反而看向一邊嚴陣以待的肖震一幾人,她笑道:“肖先生,你很喜歡抽血這項工作是嗎?”

特殊病房的門已經打開,看到張名凱一群人肖震一底氣稍稍足了些,他站起身在身邊兩個工作人員的掩護下慢慢往門口移動,眼睛盯着床下雙目緊閉死活不知的人,沉聲道:“楚小姐,你會為今天做出的事付出代價的。”

楚意把玩着手中的抽血儀,不甚在意道:“是嗎?聽起來很讓人期待的樣子,不過……”楚意冷笑了兩聲,“我覺得你可能不會有這個機會。”

肖震一已經站在了張名凱身邊,他眼中含着冷光,“關了你一年,我倒是沒想到你的身體素質居然還這麽好,果然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人,小瓷說的對,你簡直是個寶藏。”

楚意笑看着他,“可惜你沒有那個運也沒有那個命打開這個寶藏。”

她眉眼彎彎,“好了,張名凱來了人也都到齊了,寒暄時間也該結束了,接下來就讓我來親自告訴你們這具身體裏潛藏着的秘密吧!你們……準備好了嗎?”

她說話的聲音微有些甜軟,張名凱卻是反射性地後退了一步,他狹長的鳳眼微眯,眼尾微微下壓,“肖叔,她有些不大對勁兒,我們先出去。”

肖震一點頭,跟着張名凱快速往外走,幾個保安在他們身後,先一步轉身出了門,張名凱心中莫名有些發慌,走的要比肖震一快些,他一只腳剛跨過了門,被身份認證卡設置為開啓狀态的白色大門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如同被按了快進鍵一樣砰的合上。

“啊!!!”

撕心裂肺的痛喊聲從聲音設備裏傳來,吳朵差點兒沒被吓暈過去,她聽出來了,是張醫生。

吳朵欲哭無淚,她造什麽孽啊,早知道就去土豪小姐姐家找個輕松的活兒幹了,現在好了,攤上這麽些個事兒。

比起吳朵的無奈和後悔,當事人張名凱是疼的直打擺子,房門依舊使勁兒往裏碾壓,咵哧咵哧的聲音就像是地獄深淵裏響起的催命曲。

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張名凱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裏拎出來一樣,渾身都是汗,他疼的恨不得直接暈過去,可不知道為什麽身體裏好像有一股氣在四處亂竄,最後從脊髓而上彙聚在了腦子,他想暈它卻偏是讓他越來越清醒!

外面的保安和屋子裏的肖震一幾人被這突發狀況直接吓懵逼了,緩了半天才驚呼出聲。

“張醫生!張醫生!”

“名凱!”

張名凱什麽都聽不見,他只知道疼,非常疼!

屋裏屋外的人齊心協力想要救他,但房門的控制系統出現了故障,他們只能憑借人力扳着兩邊的門,以期能稍微空出一點兒縫隙讓人把腿取出來。

他們熱火朝天,楚意倒是放下了抽血儀,萬分悠閑地從床上打開的三個手提箱裏挑挑撿撿,拿起了剛才那幾個工作人員調配好的注射器。

肖震一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手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脈絡也清晰可見。

他和張名凱的關系一般,但是許瓷和張名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這麽拼命自然也是為了許瓷,“名凱,快、快把腿移開!”

張名凱啊啊直叫喚,腿骨被碾碎,這樣的疼痛足夠擊潰他所有的理智。屋裏跟着肖震一的工作人員拖着張名凱往後撤,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松開了手,漆白的大門再度砰然關阖。

肖震一雙手撐在腿上大喘氣,耳邊突然有風吹過,脖子一疼,有什麽東西源源不斷地往裏灌,又脹又難受,往下一栽倒在了地上。

他失去意識的時候只隐隐看見一個身影和聽見了一兩聲驚呼。

楚意将手裏的注射器丢在地上,輕輕松松地将這個将近兩百斤的男人踹到了床邊。

張名凱疼的不知天不知地,肖震一現在暫時醒不過來,楚意轉了轉頭将目光放在了另外兩個穿着白大褂的人身上,兩個二十五六歲左右的年輕男人面色驚慌,真的是很好的取悅了她。

楚意壓下唇角,眼中俱是戾氣,這兩個狗東西在原主被送上實驗臺之前可是幹了不少事的。

“楚小姐你要幹什麽?你這麽做是違法的!”

看,這些人啊總是在自身的生命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想起法律兩個字。

楚意挑了挑眉,“法律約束的是人,但很抱歉你們親手殺掉了身為人類的我,現在的我……是妖。”

在一群渣滓面前就不要談什麽人性了,還是妖性來的實在。

“你、你……”

楚意擡手毀掉了通電的窗戶,又從床墊子下面摸出原主藏起來的小刀,對着兩人擡了擡下巴,“這裏是六樓,你們有兩個選擇,從這裏跳下去或者留下來由我親手幫你們閹割。”

她摸了摸下巴,“當然,我是建議你們留下來的,我本人的刀工還不錯,你們能享受到也是你們的榮幸。”

是從六樓跳下去非死即殘,還是被削掉老二當一輩子太監,是維護男人的尊嚴還是保住自己小命兒苦逼的活着,這是一個讓人萬分苦惱的選擇題。

楚意偏着頭,他們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細白手指間的刀,沉默地選擇了第二個選項,古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着。

監控室裏的吳朵面無表情地塞着耳朵,從剛開始的害怕驚訝到現在她已經完全鎮靜下來了,雖然這些事情的具體情況她并不清楚,但如果她是那位楚小姐,她也不會放過這些混賬東西。

吳朵轉頭看向同樣冷漠臉的她小叔,“小叔,你不怕嗎?”

吳醫生關上監控室的門,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說不怕那是假的,但我只是個精神病院的普通醫生,其他事情沒有插過手。”最多就是看看監控,幫忙在那位楚小姐發瘋的時候注射鎮靜劑,其他的事情和他可沒有什麽關系。

哪怕知道病房裏的聲音設備一直開着楚意也不介意,這些人都和許家簽過保密協議,有關原主的一切絕對不能暴露在人前,他們不敢報警也不敢瞎嚷嚷,不會有人來打擾她,也不會有人能打擾到她。

兩位新晉的太監先生躺倒在地上,地上的鮮血看的唬人,楚意再沒了興趣盯着他們,而是拿起了新型抽血儀,這種高科技玩意兒楚意沒用過,玩了好一會兒才搞明白,重新改了一下設置後才扒開了肖震一的手。

不是喜歡抽血嗎?今天就讓他抽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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