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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蓮女(十一)

一路上楚意和池莫閑聊, 等回到楚家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楚茵小堂妹特別喜歡黏着她, 抱着粉色的豬豬玩偶樂颠颠地往她床上擠。

“姐姐,許家老宅子那邊好玩嗎?”屋裏開着空調涼快的很, 楚茵縮在被窩裏滾了兩下,小臉兒紅撲撲的實在是惹人喜愛。

楚意給她捋了捋亂糟糟的頭發, 發現自己是越來越喜歡小孩子, 她忍不住笑道:“不好玩兒,還不如咱們家在西城的宅子呢。”

楚茵撲在粉色豬豬上,小聲說道:“真的嗎?佳佳他們都說那邊鬧鬼。”

楚意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 “沒有的事, 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體檢呢。”

楚茵眨了眨眼睛,“嗯嗯,知道了。”

她乖巧的很, 軟乎乎的叫人心窩子都暖烘烘的, 楚意側頭看着她,小姑娘年紀不大卻特別懂事, 楚家上下都稀罕的不行, 原主也特別疼愛這個妹妹,要不然也不會冒着生命危險把體內的靈氣輸給她。

楚意一邊看着她一邊想着事情, 張名凱和許瓷那裏她也不用再做什麽了,且看着許瓷身體裏的藥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如果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再另想辦法也不遲。

思索定了這些事情楚意就關了燈睡覺。

許柚回到許家整個人魂不守舍的還發汗發熱, 許老爺子最看重喜歡這個閨女,心疼的不行,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給她開了些藥。

許柚有心想問關于老太太的事,許老爺子三緘其口,什麽都不說,只叫好好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許家折騰到了大半晚上,老爺子都準備回房間睡覺了,這才發現許瓷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許家家教嚴苛,甭管男男女女十一點之前必須回家,這是老爺子定下來的規矩,現在的小年輕們浮華的厲害,總喜歡外頭折騰什麽夜生活,到頭來壞的還不是自己的身體。

“王媽,給她打個電話。”老爺子有些擔心又有些生氣,王媽趕忙撥了號過去,好一會兒才方向電話,對着老爺子道:“老先生,那邊沒人接。”

“知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王媽想了想,許瓷下午好像是有說過的,她回道:“說是去朋友家裏,晚上可能不回來了。”

許老爺子不喜歡家裏的人往老宅子去,許瓷也沒敢說自己是去那邊,就随意拎了個朋友搪塞過去。

老爺子也沒心思求證她是不是真的在哪個朋友家裏,冷哼了一聲,轉頭就上樓去了。

王媽見他上去休息,關了燈也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庭院深寂,月光婆娑,許瓷是被冷醒的,現在本是初秋,秋老虎正厲害的時候,就是晚上也不涼快,可她偏偏覺得周身發涼。

許瓷撐着半麻半疼的身子爬起來,手臂突地一陣瘙癢,她抖了抖借月光一看,就看見裙子的半袖上挂着一條手指粗的蜈蚣,吓得她差點兒沒又栽下去,可憐她一個高端白富美,哪裏見過這樣可怕的東西,又粗又大,這怕不是吃了激素!

她尖叫着又蹦又跳總算是把蜈蚣甩下去了,她腳上還穿着高跟鞋,這胡亂一通蹦跶,不小心踩在了一塊笑小石頭上,腳一崴直接半跪在地上讓膝蓋都破了皮。

許瓷心裏頭委屈的不行,實驗室裏的事情還沖擊着她的小心髒,這一醒過來又是蟲又是傷的,眼睛裏已經開始泛出了水。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安靜的讓人害怕。堂屋裏還亮着燈光,朦朦胧胧的,她撐着磚牆喘了兩口氣,莫名有些害怕。

心裏頭後悔的不行,早知道她今天晚上就不該到這邊來,直接叫奶奶收拾那個女人不就好了?幹嘛非得過來看一看呢,徒惹了一身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注射了什麽藥,現在身體很不舒服,姓楚的敢放她回來,肯定不是普通藥物那麽簡單,她得快些去醫院看看。

許瓷想快些走,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她現在腿軟身虛,走兩步就大喘氣兒,實在是沒辦法,她只好往堂屋去準備去老太太,叫管家給她備個車。

走了一小段路許瓷就出了一身汗,累的氣喘籲籲,連說話都有些不順溜,她扶着門框半彎着腰緩了幾分鐘才開口,“奶奶,我不舒服,想要去醫院看看。”

一直聽不到回聲,許瓷有些疑惑,她直起腰往屋裏看去,滿地的碎瓷片和腐肉,那些個蛆蟲四散開爬的到處都是,她的視線掃了一圈兒最後落在太師椅邊角的枯骨上,再看到那骨架身上的衣服和手指上的戒指,手腕兒上的翡翠镯子時,許瓷眼珠子都差點兒從眼眶裏蹦出來。

“奶、奶奶……”

許瓷不願意相信地上躺着的是她奶奶,可這衣服首飾樣樣都是奶奶身上的東西,總不能是別人特意拖了一架骨頭來給換上的吧?

這個時候許瓷是三魂六魄都快飛了,她一邊念叨着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一邊軟着腿跑,說是跑其實也就跟走沒什麽差別。

她邊走邊叫人,一會兒叫管家一會兒叫司機,叫了半天沒人應她甚至嚎了幾聲楚意,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冷風打在身上總帶着些刺骨的陰涼,讓她全身汗毛倒豎。

從老宅子的正堂到大門口不算遠,用一般的速度也就十分鐘,可許瓷愣是走了将近半個小時都沒走出去,還在半路上碰到了管家和其他幾個人的枯骨,她臉白唇烏,恨不得直接暈了了事。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門口,卻發現鐵門拉不開,原是許柚從許家老宅子離開的時候按照老爺子的意思給大門上了鎖,許瓷站在門口直接懵逼,後面是鬼骷髅,前面是鐵閘門,這他麽的是幾個意思?!

許瓷最後還是費了一個小時翻牆翻出去的,因為業務不大熟,下去的時候把胳膊都弄脫臼的,顫顫巍巍的如同老人一樣出了外頭的林蔭道,又走了一個小時才招到一輛出租車。

開出租車的大叔看到她這麽狼狽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忙問要不要報警,許瓷連連擺頭讓他把她送到了許家別墅。她本來是想去醫院的,但是實在是太狼狽了,最近她在網上的名氣很大,就這麽過去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還不知道要搞出什麽動靜來呢。

許瓷一回去整個許家別墅的燈都亮了起來,許老爺子看到她這個樣子,氣的直拍桌子,“大晚上鬼混,現在知道回來了?”

許瓷有苦說不出,接二連三地受到了驚吓,着了涼不說,腿和胳膊也受了傷,小心髒脆弱的不行,一直硬撐着,被許老爺子這一聲怒吼一震,當場兩眼一翻放心地暈過去了。

許家又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醫生說有些嚴重還是建議送醫院,于是淩晨三四點的時候,許瓷又被拉到了帝都綜合醫院去。

許瓷被送醫院,楚意當然是不知道的,第二天一大早拉着楚茵起來跟家裏兩個老人一起去體檢。

楚家張家許家一直都保持着不錯的關系,他們去的醫院自然也是帝都綜合醫院。

高級VIP服務一路開了綠燈,一整套下來根本沒費多少時間,楚意牽着楚茵正準備坐電梯走,楚奶奶拉着她說不急,先去看看張名凱和許瓷。

楚意頓了頓,“許瓷怎麽也在這裏?”

楚奶奶消息可比楚意靈通多了,她道:“昨天晚上出了點事送醫院來了,叫小張把車裏準備的東西拎上來,咱們一起去看看。”楚奶奶又想起自家孫女最近和許家丫頭好像生了些嫌隙,又道:“看看就走,全了面子情就行,你可別跟她擡杠。”

楚意點頭道好,給司機小張打了個電話,等他拎着兩大盒東西上來,楚意就接了個過去,跟在楚爺爺楚奶奶身後依次去張名凱和許瓷。

他們先去的是張名凱的VIP病房,結果張名凱被推着出去遛彎兒了,把東西放下他們又轉去離得不遠的許瓷住的病房。

路上楚意問道:“張名凱怎麽還待在醫院呢?”

楚奶奶答道:“傷的挺重,兩條腿直接廢了,每天一到晚上的同一時間就莫名其妙疼的直打滾兒,你張阿姨打算帶人到國外去治療。”

楚意哦了一聲,不大在意,他張名凱就算出國也絕對治不好,這輩子只能乖乖的認命,不是想靠着研究原主搞出大事業來,想功成名就,想出人頭地?呵,偏偏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做一輩子廢物,死算什麽?讓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凄慘絕望落魄凄涼的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許瓷的病房裏人挺多,好些人來看她,楚意走進去的時候,許瓷的兩只眼睛都在噴火。

“你居然還敢過來!”許瓷一看到楚意就想起醫生說的那些話,手指着她大叫,已然摒棄所謂的優雅。

許老爺子黑着臉,“你給我閉嘴,大吼大叫的像什麽樣!”

“爺爺,我今天會躺在病床上全是拜她所賜,還有名凱,也是她幹的!”許瓷抓了枕頭就砸過去,“就是她,她還想殺了我!”

病房裏的人面面相觑,楚意将楚奶奶準備的禮啪的放在櫃子上,冷着臉說道:“許瓷,我們就算已經絕交了,你也不至于這麽說話吧。”

許瓷惡狠狠地瞪着她,又是抹眼淚又是嘤嘤嘤,“昨天晚上就是你!”她現在還是不怎麽敢把做活體實驗的事捅出去,她暫時還不打算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倒是沒再提張名凱的事,只是一直揪着昨晚。

楚意才不怕,她所有的痕跡都抹的幹幹淨淨,虛個屁啊,冷着臉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熱線,然後把手機丢到了她面前,“快,快對着警察叔叔嘤嘤嘤,訴說我的罪行。”好好的大小姐裝什麽嘤嘤怪!

許瓷張了張嘴,嘤嘤嘤的哭聲卡在喉嚨裏,上不得下不得,臉上的表情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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