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這位拿着手機的先生，你今天的任務打算什麽時候完成？”
“看心情。”
“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昨天的更新差1387字，你今天必須完成：3000加1387字等于4387字。”
“知道了，能別在我旁邊晃麽？”男人嫌棄地揮揮手，“影響我心情。”
“恐怕不行，依你這樣拖延的性子，必須由我經常盯着。”
躺在柔軟精致的雙人沙發裏的男人“啧”了聲，搭在扶手上的長腿不以為意地晃了晃，繼續刷手機。
“先生，4387字。”
“彭先生，4387字。”
“彭望先生，4387字。”
抓着手機的男人——彭望，不勝其擾，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撂，閉了眼妥協道：“閉嘴吧，我馬上就去寫，OK了麽？”
“OK。”旁邊單人沙發上坐着的光頭少年答。
彭望趿着拖鞋走向書房，故意道：“你這麽閑，怎麽不陪羅斯卡玩。”
“……”
那個聒噪的聲音總算消停了。
打開word，彭望回顧了一遍大綱，十指搭上黑色的機械鍵盤。
随着修長手指的翻飛，屏幕上跳現一行行文字。
左下角的數字不斷變大，變大。
30來分鐘後。
“唔——”男人伸了個懶腰，倚上椅背。
“剛剛的狀态很好，請繼續保持。”
彭望撇嘴，“姚棱柒，你下次能不能穿鞋？”
“可以。”姚棱柒來到他桌旁，“彭望先生，你能不能別玩手機？”
“什麽叫‘玩’？”彭望支着下巴，懶懶地低頭，點開某個青底白圖案的社交軟件。
“我這叫幹正事。”
姚棱柒說：“我覺得寫文章才是你的正事。”
“啧——”彭望斜睨他一眼，“你不懂，我現在幹的才是事關我人生幸福的正事。”
“我确實不懂。但是我得提醒你，有近十萬人在等你的新章節。”
“唔。”
姚棱柒：“那麽，你是不是該繼續碼字？”
“嗯？你剛剛說了什麽？”男人問，食指在手機側邊輕點。
旋即，又低聲自語：“等了幾天，怎麽都不來找我？”
“我說‘那麽，你是不是該繼續碼字’，你說的‘不來找你’又是指誰？”赭紅唐的少年盤腿坐在桌腳旁邊。
彭望置若罔聞，半歪着身子。
手機在幾根手指間旋轉翻動。
自上次她把他再加回來，彭望默算了一下，都十天了，她再也沒主動找他玩過游戲。
他沒把緣由告訴她，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怕是讓她疏遠了吧。
唔，雖然好像本來關系就沒有很近。
好不容易才……
彭望清了下嗓子，直起身。
姚棱柒以為他要繼續碼字，“加油。”
“謝謝。”彭望解開手機鎖，便是微信聊天頁面。觸一下聯系人“十二劃”的頭像，聊天窗口就此打開。
“有空玩游戲麽？”
佘悅希換了衣服，正欲出門，收到此條消息。
從打開的鞋櫃裏拿出雙鞋，佘悅希單手回複：“晚點吧，我剛要出門”
“嗯好”
有十天沒和他玩了吧，十天前一同玩的那兩次也都是他主動。佘悅希心念微動，挽起垂下的散發，又打了句：“晚點我找你”
發完即把手機鎖上，放進口袋裏。
傾身系鞋帶，才發現拿的鞋不是原來想拿的那雙新板鞋。
罷了，佘悅希懶得再換，穿着這雙因為穿的次數多而有些灰撲撲的鞋出門。
腳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佘悅希收回落在鞋上的目光，暗笑自己怕是有了職業病，下樓扔個垃圾順帶買些日用品而已，這麽注重形象做什麽？難不成還有人能進得這個安保嚴格的小區偷拍？
要拍也是拍那些有話題度的藝人，不可能拍她。
錦華苑的公共配套設施方面建設得不錯，有書店、咖啡館、簡式餐廳，最近，小區中心健身館旁邊還新開了家中小型超市。
家裏沒什麽食材了，佘悅希推着輛購物車，在生鮮蔬果區挑選。
西蘭花炒蘑菇，西蘭花有了，還要挑些口蘑、胡蘿蔔，冰箱裏好像沒有姜和蒜了……佘悅希在心裏默念着要買的東西，走到一排菇類架子前，拿起一盒，垂眸察看。
“這個，”
佘悅希下意識擡眸側看過去，旁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這個要怎麽看？呃……怎麽挑？”
又是他。
佘悅希的第一個反應。
這個點買菜有些奇怪，沒想到還能遇見他。
樓下的新鄰居。
“我也不太會。”佘悅希說。
之前她家裏請有做飯阿姨，半年前那阿姨因生病不辭職了。佘悅希嫌麻煩沒再請新的人，才開始自己做飯。
但食材通常都是由助理吳銳買好送過來。
“那你……”
彭望咽下後半截話，有些懊惱。發現自己的行為有點像……搭讪。
不是像，就是。
但是不想被她發現。
然而，自己的表現實在是……蹩腳。
“就看一下表面。”佘悅希略想了下，“形狀完整、邊緣肉厚的比較好，茹柄細長的不太好，腐爛的不要。”
“好！謝謝。”
佘悅希不知道他為什麽看起來好像很高興，“不客氣。”
“那個……”“男孩”抓了抓後腦勺的淺金色短發，“幾次見到你，挺巧的不是？我叫彭望。”
佘悅希稍愣，而後也自報姓名。
“嗯，我知道。”
“男孩”眼眸晶亮，唇邊漾開笑，頰邊還現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佘悅希微彎唇，回以一個禮貌的淡笑，“我去看別的。”
“好。謝謝你。”
“不用。”
佘悅希将口蘑放入購物車，推車離開之前，多看了“男孩”一眼。
恰好看見他面帶笑容地，看也不看地，從架子上拿了幾盒口蘑直接扔進他的購物車中。
佘悅希：……
既然不看也不挑，為什麽還要問她？
怕是個怪人吧。
二十多分鐘後，公寓C幢12層。
“你出去就是為了買菜？”姚棱柒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會做飯？”
“管這麽多。”彭望把購物袋鞋架邊一放，“我買好等李姨做不行麽？”
脫了鞋，翹着唇角扯了張抽紙，彭望單膝蹲下低頭擦拭鞋面，頗有些對待什麽寶貝的樣子。
“在我看來，你做這些的事情并沒有什麽意義。”
姚棱柒說：“我覺得你更應該用寶貴的時間來碼字。”
“怎麽沒意義，你懂什麽？”彭望放好鞋，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說了句什麽。
“我聽到了，但無法理解。”姚棱柒誠實道。
彭望拍拍他的肩膀，“不需要你理解。”打了個響指，走向書房：“我現在心情不錯，去碼字了。”
“喜聞樂見。”
***
佘悅希洗了碗筷，到陽臺上吹風消食。
夕陽藏起大半個身子在高樓之後，橘色的光給鋼筋水泥塗上柔軟。
屋裏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佘悅希拿出來，接通，“什麽事？”
“悅希啊，吃飯了嗎？”
“吃了。”
“我們也吃了。”那頭的女人嘆了口氣，“我們吃得蠻素的。炒白菜、蒸蛋、番茄豆腐湯。你呢，你吃什麽？”
佘悅希淡道：“也很素。”
“那你多吃點肉啊，是不是要保持身材？也是，你們明星都不怎麽能吃肉的。”
佘悅希眉間微蹙。
那頭的女人呵呵笑了兩聲，自顧自往下說：“我們啊，是沒條件吃肉。你弟弟正是長身體要補的時候，我真怕把他餓瘦了。”
“那就別餓。”
“哪有錢呢？”女人說，“要是有錢我肯定不舍得頓頓讓弟弟吃素啊。”
佘悅希沒有接話。
“唉——悅希啊，你最近不是接了個什麽賺錢的真人秀嗎？給媽媽打點錢，啊？”
佘悅希擡眼，夕陽不知何時已經沉匿。
“爸爸留下的財産呢？”
“這……就那些錢，當初你讀高中讀大學開銷什麽的早就花光了。”
“是嗎？”佘悅希面無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