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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她的“先知”網友》/奎奎因因

“游戲結束, 狼人陣營勝利。”

界面切換到游戲待開始狀态, 佘悅希興致缺缺地點了退出。

罕見的, 隊友不低配,玩家素質都還可以。但是,就是覺得沒意思。

本着尊重游戲的精神撐到結束。

不想再玩下一局。

大概是習慣了和熟人一起玩。

悅游戲認識的好友林虎牙忙于三次元, 袁莉全身心都在怎麽追發小上,彭望……

佘悅希再次點開微信。

前日她發的邀請停留在最下面,他沒有回複。

起身欲将手機拿去充電, 瞥見着桌腳邊的垃圾桶快滿了,佘悅希換了身衣服,拎着束好的垃圾袋出門。

塞着的耳機播放着有聲小說。

“阿芋拂開垂柳枝條,看見……”

佘悅希眼睫一顫, 偏轉視線。

拐角,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向這邊。

走在前面較高挑的那個,白色圓領帶字母衛衣,牛仔九分褲,垂着眼不知在看什麽。

佘悅希叫他:“彭望。”

年輕男人看過來,略蒼白的臉上浮出幾分驚訝, 視線躲閃,“你、你好。”

你好?

佘悅希停下腳步,想探究他微垂着的臉上的表情。

“嗨!”有同幢樓的住戶從單元門進來, “悅希吃晚飯了嗎?”是個四十來歲的小有名氣的女演員,姓王,住在9樓。

佘悅希點頭, “吃了。”

“你們這是?”王姓前輩問已經走到電梯邊上的彭望,“小彭剛從外面回來?”

“嗯。”彭望應。

王女士:“聽說你的小說準備要拍電影了?”

“對。”彭望下意識擡眼看向某處,撞到那道目光,又緊張地轉開,仿佛那塊小小的電子顯示屏有什麽吸引人之處。

司磊等電梯降到一樓,向彭望告辭。離開前朝佘悅希恭敬點頭。

電梯門打開了,彭望擡腳邁進電梯。

王姓前輩也走進電梯,朝佘悅希揮揮手,“上去了啊。”

電梯門覆壓着裏頭的景象,低垂着眼的男生的身影很快被蓋住。

佘悅希換了只手拎垃圾袋,回想着短短一分多鐘裏男生的反應。

不對勁……

彭望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說一起聊了幾個月的天、玩了幾個月的游戲,現實裏也有過幾次交集,可他剛才的态度,仿佛面對的是不熟的或許連“朋友”都稱不上的人。

扔了垃圾回到家中,佘悅希心不在焉地洗了個澡。

帶着水汽的指尖點開微信,那個墨藍色的頭像仍舊沒有動靜。

生日時蓋滿屏幕的玫瑰花,超市裏腼腆的自我介紹,角色試鏡後的吃飯邀約,飄帶天橋上悄悄跟随的目光……

一幕幕,一樁樁,引得她……尤其是前天和蔣悠聊完電話後,她坐在飄窗上,心裏漫生出猜想,他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發梢的小水珠滾落,砸在屏幕上。

佘悅希相信自己偶爾敏銳的感情神經不會錯。

擡起左手揉着覆在濕發上的毛巾,她微抿着唇,右手抹開屏幕上的水跡。

屏幕由暗回亮。

yxx:“在嗎?”

yxx:“今天怎麽了?”

把頭發吹幹,把水乳抹好,他的回複遲遲不來。

次日一早,佘悅希坐上飛往B市的航班。

截止到飛機起飛前,微信上沒有收到他的回複。

改到編輯新信息頁面,發了條手機短信過去。

機艙內廣播提示響起,佘悅希關掉手機。

***

“彭先生,辦好了。”司磊把新辦的手機卡送到彭望面前。

彭望取下眼鏡,按捏鼻梁。

容色有些困倦。

司磊适時問道:“我幫您把卡放進去?”

“嗯。”彭望指了下邊上的未拆封的手機盒。

一分多鐘後,司磊抹了把額上的汗,小心翼翼道:“彭老師,我給你補辦回同號碼的電話卡,但是很奇怪,現在什麽記錄都沒有……”

“還沒登錄賬戶。”彭望伸手。

“我以為我出了什麽錯。”司磊讪笑着把手機放到老板手上。

輸入爛熟于心的賬號、密碼,很快登錄。

彭望不習慣手機自帶桌面,欲換成那張使用多年的圖片,點開圖庫。

一片空白?

賬戶同步功能出問題?

還是雲端數據丢失?

彭望點開聯系人列表,空空蕩蕩,一條項目也沒有。

手機連着WiFi。

點開微信圖标,登錄,消息記錄……十二劃?

突如其來的腦部脹痛令彭望眯起了眼。

“彭先生?您怎麽了?”司磊見老板神情有些不對,忙走上前。

彭望把鎖屏鍵一按,“沒事。”随即有些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奇怪這下意識的動作。

“沒什麽事的話,我去遛狗?”

“嗯。”

按亮屏幕。

昨天21:08

十二劃:“在嗎?”

十二劃:“今天怎麽了?”

十二劃是……

彭望企圖從ta的朋友圈辨認出是誰,不想,他沒有查看ta朋友圈的權限。

沒來得及思索,手機一震,有短信進來。

“你是把微信卸了?”

明明是沒有備注的一串手機號,彭望卻覺得莫名有些熟悉。

涼冽的風從飄窗湧進來,仿佛為迷霧缭繞的思緒送來一縷清明。

不會是……她吧?

還有“十二劃”……

想到這,彭望點開聯系人資料。

“十二劃”前,“備注名”。

真的是他設的備注,所以是她吧。

男生的臉泅開淺淺的紅,蔓延至耳尖。

手指點了下輸入框,出現手機鍵盤。

心跳忽然一重,彭望疑心——

會是她嗎?

……他不是才剛在游戲中聽到她的聲音認出她,還沒來得及一起玩、沒來得及加好友嗎?看這人的語氣,仿佛他們的關系至少已經是朋友?

可是,不是她,又有誰能讓他以“十二劃”作為備注?

眼前有些模糊,顱內似乎有只螺旋槳在攪動,彭望不得不停止了思考。

圖庫是空的、聯系人列表是空的、微信最近消息列表僅有昨天的,手機賬戶裏空空如也,仿佛被做了格式化處理。

他并不記得自己有進行這樣的操作。

彭望給手機客服人員打去電話,得到的回複是,賬戶沒有異常。

……

一個多小時的航程,佘悅希到達B市。

zily品牌方要求再拍一個宣傳廣告。

拍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婉拒了zily宣傳部兩個女領導的留在B市多玩兩天的提議,佘悅希妝都沒卸,在暮色裏登上回G市的飛機。

晌午時彭望回複了。

兩個字“沒卸”,觸動了佘悅希名為“沖動”的神經。

她要早點回去,當面問問他,現在這态度是什麽意思?

回到家已經過了晚上九點,身體疲憊。

佘悅希洗過澡、吹幹頭發,正要出門,被一通電話絆住。

莫子琳打來的,告知她接下來一周的行程有調整。

結束通話,佘悅希回了房間——時間太晚去找他不太合适,而且,原先滿漲的氣勢抽絲般被抽走了。

次日,佘悅希要去給曲飛拍MV。

之前去醫院探望曲飛時,他提出的。

佘悅希回頭和莫子琳說了,莫子琳十分贊成:曲飛是華語樂壇極具人氣的流行歌手,佘悅希參演MV,工作量不大、不占去多少時間,又能提升知名度和格調。

佘悅希到的時候,曲飛已經抱着把吉他玩起來了。

“是我遲到了?”佘悅希問他。

曲飛晃着腦袋,手指在弦上浮誇地一撥,“沒,是我來得早。”

“佘老師。”一個梳着髒辮的化妝師迎上來,“我帶您去化妝。”

曲飛放下吉他,“化什麽妝啊,她臉這麽好看,直接本色出演咯。”

要拍的MV劇情很簡單,一對情侶由隔閡誤會導致吵架,女生不愛了提出分手,男生傷心悲痛挽留。拍攝地點全是在室內。

化妝師笑,“佘老師确實天生麗質,不過為了上鏡效果,還是要稍微化個薄妝的。”

現場布置完畢,工作人員已就位。

服化打理好的佘悅希沒等多久,拍攝開始。

歌曲MV雖然對出演者的演技要求不高,但也不能僵硬。

前面幾乎都是單人鏡頭,到後面,轉化成男女主角的同框鏡頭。

導演第五次喊停,“曲飛,你抓她的手緊一點,你的表情傷心,要傷心,曉得嗎?”

曲飛:“懂。”

“準備——開始!”

吵架過後,女生面色疲倦冷淡:“分手吧。”轉身,走向房門。

垂頭坐着的男生倏地站起來,大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女生纖細的手腕……

“停!”導演皺着眉,“曲飛,我完全沒看出你的生氣和急切!”

“你要表現得外放一點!”

“給你兩分鐘醞釀一下。”

佘悅希拿了杯水在曲飛旁邊坐下。

“不幫我拿一杯?”

“哦,我以為你在醞釀情緒。”

曲飛斜眼看向她,這女人真的很美,嬌豔的偶爾略帶柔弱的美,很容易讓男人動心的美。

“我哥還在追你嗎?”

“追?”佘悅希抿了口溫水,“沒有。”

曲飛:“那就好。”

佘悅希:“?”

“沒……”曲飛彎腰,手肘撐在膝上,“傷心?挽回?女朋友都沒有談過,怎麽演?”

佘悅希默了下,“你可以想象,你的所有資産長了腿,要離你而去。“

曲飛的視線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滑過,低聲道:“這麽瘦弱,我可舍不得用力拽。”

“什麽?”佘悅希聽不太清。

“沒,我說,”曲飛痞笑了下,“沒法使勁兒拽你的手腕。”

佘悅希以為是因為上次受傷,“還沒痊愈嗎?”

“好了。”

許是這個安靜的角落只有她和自己,曲飛想到那晚,難得坦誠地把心中的感慨吐露出來:“其實那晚發生車禍那瞬間挺可怕的……我當時應該聽你的,跟着你們留下的。”

佘悅希有些疑惑,“聽我的?”

“昂,當時你不是建議晚點走嗎?”

她建議……?那晚她不是身體不舒服,才推遲出發的嗎?

佘悅希發覺她對那晚發生的事情有些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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