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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為什麽不會

陶紫找過去的時候, 江少嚴正在給她煮紅糖水。

她的手機響了一個下午, 他知道她不願意看到,索性就一直都沒有給她送過去。

本來打算讓她回去多睡一會兒,等晚飯的時候再叫她,誰知道她卻突然自己跑過來了。

房間門沒有鎖, 他聽到動靜走到門口的時候,陶紫正好帶上門轉過身。

女人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衣服領子歪着, 露出一半精巧的鎖骨, 懷裏抱着一個好大的抱枕,發絲淩亂,眼眶微紅,桃花眼眨巴着看着他,卷翹的睫毛輕顫。

江少嚴喉間不自覺的一緊。

“你怎麽過來了?”

不是應該多休息嗎?

他朝着她走過去。女人臉色明顯還很不好, 額間還挂着細密的汗珠, 他看清後,眉頭皺得更緊,正想開口說話,卻突然被她抓住手腕。

“你生氣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說話的時候, 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唇瓣。

江少嚴一僵。

女人整張小臉都泛白,只有鼻尖紅紅的,冰涼的小手貼在他的皮膚上,涼意似乎能從毛孔直達胸腔, 纏得他心髒發緊。

粉嫩的舌頭劃過唇瓣的時候,原本蒼白的唇色瞬間帶上了一抹水光。

深吸了一口氣,他匆忙偏過頭。

這個樣子的陶紫,就和那晚喝醉了的她一樣,收起了平時所有的刺,讓人忍不住想要……貼近。

閉了閉眼,他手腕使力從她手中抽出來,迅速後退一步。

“我沒生氣”

陶紫眨了下眼,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她的抱枕抽出來墊到沙發上:“你先坐,我去盛紅糖水,很快”

轉過身,江少嚴绻了绻手心,上面她的溫度還十分清晰,愣在原地半秒之後,他大步迅速朝着廚房走去。

他怕再待在這,自己會忍不住。

懷裏的東西突然消失,空蕩蕩的感覺讓陶紫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攔住他,卻只碰到了他一片衣角。

再看過去時,江少嚴已經走到了廚房裏,整個人都背對着她。

他其實是生氣了吧……

連話都不願意和自己說了。

想到自己白天又摔桌子又摔碗的樣子,她嘆了口氣,胡亂揉了一把頭發。

怎麽辦呢……江少爺生氣了。

她居然把脾氣這麽好的男人惹生氣了。

正胡思亂想着,廚房的燈突然被點亮,她一愣,看向他。

男人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側身對着她,修長的手指捏着碗邊,放在水流下沖着,仍然是反複了好幾遍,直到他滿意了才停止。

突然想到他在家洗水壺的樣子,她眨了幾下眼睛,扔了抱枕站起來,朝着他那個方向走過去。

江少嚴盛着紅糖水的動作沒停,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那幅畫面,女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過唇瓣,帶起一片殷紅。

像是上一次她不經意間舔到自己手指一樣,酥麻的他整個心髒都在發顫。

有那麽一瞬間,仿佛想使勁把她扣在懷裏,把所有的話都告訴她。

閉了閉眼,他吐了口氣,拼命想趕走這種感覺,胳膊卻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江少爺”

剛才還在想着的女人,突然軟着聲音叫了他一聲。

江少嚴胳膊一抖。

他注意力本就不在這,加上陶紫的動作,手上大半碗的紅糖水都灑了出去,嘩啦一聲流了一地。

陶紫下意識往後躲了一步。

“你沒事吧?”

他眉頭緊皺,見她躲了一下,趕忙把碗放在桌子上,也不顧滿地的水,半蹲下去直接捏起陶紫的腳腕。

“有沒有被燙到?”他捏着她的小腿來回看着。剛盛出來的紅糖水,多少都會有些燙。

溫熱的手掌貼上自己冰涼的皮膚,陶紫眨了眨眼睛,好幾秒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也跟着蹲下來:“你沒有生氣嗎?”

江少嚴皺着眉頭,擡起頭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就不能老實的坐一會嗎?”

上一次她明明疼得不行,連站都站不穩,這次好不容易精神了一點,還非要這麽折騰。

他站起來抽過幾張紙,又重新蹲下去,剛低下頭打算擦幹地上的水,下巴卻突然被人擡起來。

“江少爺”,陶紫強迫他和自己對視。

“沒有人告訴你,女人在問你問題的時候,要正面回答嗎?”

到底生沒生氣,他倒是明說啊,何苦這麽別扭着。

沒生氣就算了,要是生氣了的話……

陶紫嘆了口氣。

她好可以光明正大的道歉啊……

“我沒生氣”

就在她糾結着的時候,江少嚴突然把她的手拽下來。

暖黃色的燈光下,男人漆黑的眸子裏閃着細碎的光,帶着幾分無可奈何。

手心的溫熱源源不斷的傳到她掌心,微微發燙:“你只是身體不舒服”

他看着她:“這并沒有錯”

廚房的琉璃臺和桌子之間形成一個逼仄的空間,把他們兩個包圍住,在安靜的空氣之中,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

男人蹲在她面前,漆黑的眼垂着,睫毛覆在眼睑上,眼底映着忽明忽暗的光,專注的看着她,和她說,她并沒有錯。

陶紫眨了眨眼睛,心底好像有什麽東西翻湧上來。

一瞬間,所有的理智好像全部都被她抛開,不管不顧的想要把心底的想法全都告訴他。

咬了下唇,她剛要開口,江少嚴卻已經松開她的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多想,我不會生你的氣”

說完,他收回手,剛打算站起來,卻又一把被陶紫拽回去。

“你再說一遍好不好”,女人揚着素白的小臉,一雙桃花眼仿佛盛着水霧,帶着幾分期待。

江少嚴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才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又湧上來,連忙躲閃着側過目光。

“我沒生氣”

“不是這句”,陶紫搖頭,又往前一步湊近他:“下面那一句”

她身上的發香飄到他鼻腔,随着她的動作将空氣都染得暧昧,江少嚴垂下眼:“我不會生你的氣”

陶紫的眼神瞬間亮晶晶,又湊近了一步,呼吸仿佛都要交織在一起:“為什麽?”

她又湊近一步追問:“為什麽你從來都不會生我的氣?”

江少嚴微微一僵。

女人的桃花眼彎着,妩媚又勾人,一如他第一眼見到她那樣,帶着一種張揚的美,眼底閃爍着光,等待着他的回答。

手心绻了一下,他終于忍不住,伸手覆上她的眼睛。

“因為你現在不舒服”,他嗓音沙啞。

或許只是因為她不舒服,才會這樣追問到底,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就像那晚她半醉的時候,問他的那個問題一樣。

要是自己真的回答了,等她清醒以後,或許,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陶紫眨了下眼。

真的……只是因為她身體不舒服嗎?

可是她發脾氣的次數那麽多,又不是每一次都身體不舒服。

很顯然,這個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她舔了下嘴角,剛想伸手把他的手拽下來,遠處突然傳來輕微的震動聲。

江少嚴幾不可聞的松了口氣,抿了下唇,松開她:“你的手機在響”

他站起來,剛想走過去,卻被陶紫攔住:“不要接”

以為是尚琴打來的,她的情緒突然又開始不對勁,皺着眉站起來,背對着手機的方向,又重複了一遍:“不要管它,讓它響着吧”

江少嚴垂着眼看了她幾秒,沒出聲,徑直繞過她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莫小小”

他轉過身,把屏幕正對着她,垂眼看着她:“你确定不接嗎?”

莫小小?

不是尚琴嗎?

陶紫楞了一下,緊接着快步走過去,從他手中拿過電話,然而她剛想劃到接聽鍵,卻突然想到了什麽,眨了眨眼睛,把手機舉到江少嚴耳邊:“你幫我接”

既然他不肯和自己說……她想聽聽看,他會怎麽和莫小小解釋他和自己的關系。

江少嚴手一頓,還沒來得及阻止她,電話就已經被接通。

“小桃子你幹嘛去了啊,這麽久才接電話”,莫小小抱怨着。

他一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下意識看向陶紫。

後者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朝着他揚了揚下巴,示意讓他回答。

江少嚴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轉過頭:“你好”

居然不是陶紫的聲音?莫小小楞了一下。

看了一眼手機,确定她沒打錯電話之後,她疑惑的開口:“你是誰?陶紫呢?”

江少嚴瞥了一眼已經坐到沙發上抱着抱枕的陶紫,抿了下唇:“她……不太舒服,不方便接電話”

莫小小:“啊?”

她只知道陶紫出差了,但不知道身邊還跟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在陶紫不舒服的時候還跟在她身邊……

想到這,她的聲音頓時警惕:“那你是誰,和她什麽關系?”

江少嚴抿了下唇,突然明白了陶紫非要讓他接電話的意圖。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他是誰很好說,只要告訴她名字就可以了。

可是跟陶紫的關系……他眼睛垂下幾分。

他真的不想說只是朋友,畢竟他不甘心只和陶紫做朋友,可是要說別的關系……他看了一眼窩在沙發上的女人。

他們現在,确實沒有別的關系。

他斂下眉,舔了下唇角,聲音幹澀:“我和她……”

他剛要說,手中卻突然一空。

“算了”,她揉了一把頭發,把手機搶回來:“我自己來吧”

剛才江少嚴那副糾結的樣子她都看在眼裏,那一瞬間,她突然有了心疼的感覺。

她或許,不應該逼他的……

唉,慢慢來吧。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到耳邊:“什麽事?”

電話那頭突然換成了陶紫,莫小小又是一愣。

感覺這裏面問題有點大,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說正事,剩下的明天當面問。

高中同學要辦一個同學聚會,地點就在她出差的地方,陶紫聽了一會兒,挂斷電話之後,突然湊到江少嚴身邊。

“江少爺”

她仰着頭看着他,剛要說這件事,他卻已經先一步開口。

“你要去嗎?”他問。

莫小小的聲音不算小,他站在這都聽得一清二楚。

陶紫眨眨眼睛,湊近了幾分,呼吸纏着他的:“要是我想去,你會陪我嗎?”

女人立在他面前,呼吸清淺,桃花眼閃爍着,裏面仿佛盛着微光。

江少嚴喉結動了動,偏過頭。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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