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情敵
這一整日, 連星華都領着弟弟們在昔日父親卓陽軒住過的別莊賞玩兒,傍晚時分才意猶未盡地回城。
而此時,柳影他們還遠在靈海之上,等到一衆長輩回到連家, 才知道晚輩出海還未歸來。
連星華頓時眉頭緊皺, 海上有什麽好看的呢?他女兒連芙蓉和侄女年芙蓉可以說是在海上長大,并不會對海上的任何事物感興趣,那麽就是他的侄子侄女和外甥外甥女們好奇海上之事,更甚至好奇當初父親出現的地方,乃至于那層阻絕東瀾大陸的黑色海霧?
姬景耀和薛建霖、公文瑞他們倒是不怎麽擔心,他們覺得柳影就是個大殺器,她既然有暗靈珠天賦, 那層黑色海霧當不會對她有礙,而其他孩子們也不是沖動之人,應該不會沖動行事。
約莫又是一個時辰之後, 大概戌時正,海上游玩的一衆人這才回來,但少了柳影和司墨兩人。
穆含秀和冷沐芸、陳靖柔一問, 才知道司墨拉着柳影去見流雲宗給年家老祖宗賀壽的師門長輩了,順道把蘇菀然和聶縛心送回去。
反正司墨不會接受師弟師妹跟着他,他都是蹭吃蹭住, 本身和連家就毫無關系, 沒道理也把自己的師弟師妹帶進連家蹭吃蹭住吧?
流雲宗來年家賀壽的長輩是司墨的師叔厲蕭, 是流雲宗萬劍峰的峰主, 司墨在知道是厲蕭師叔接下了來年家拜壽的任務,他還頗為吃驚。
要知道厲師叔就是一個修煉瘋子,少有外物能驚動他的內心,這次怎麽會下山來呢?
厲蕭領着兩個徒弟住進了年家,是年家家主年碧陽親自接待他的,年家和連家與流雲宗也有來往,畢竟宜光山上有許多資源,還要仰仗流雲宗。
司墨來拜見師叔是應該的,但他若是一個人來,只怕只能待片刻時間,根本不能久待,所以才拉着柳影來了。
聶縛心和蘇菀然兩人氣勢低迷,進了客院之後,根本沒見師叔厲蕭,直接回房間了。
司墨不管這兩個沒長大的問題師弟師妹,領着柳影去拜見師叔厲蕭,而厲蕭的兩個徒弟不在,年輕人好不容易下一回山,自然要可勁的到處玩一玩,于是整座客院就只有厲蕭一人。
“司墨拜見師叔,師叔近來可好?”司墨朝師叔重重揖首一禮,柳影垂眸跟着司墨行禮。
哪知道司墨擡起頭來,發現師叔注意力根本沒在他身上,師叔竟然盯着柳影發愣,這簡直是天下奇聞!
柳影也發現了,她這張臉非常有殺傷力,當然她不是說的別人受她的臉吸引而對她有什麽不軌之心,而是一旦有人對她的臉出神,她第一個想法就是:天啦,不會又冒出一個舅舅吧?
此刻,柳影就是這般想法,不只是她,就連司墨心裏也咯噔了一下,他腦子轉得快,很快就把師叔的相關情況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
師叔厲蕭是一個孤兒,十歲那年那年被師叔祖收為徒弟并且帶回流雲宗.......等等,師叔多少歲來着?師叔祖是在哪裏收師叔為徒的?在不在卓陽軒的尋人之旅路線之上?
司墨和柳影心髒砰砰跳,就聽到略帶沙啞卻又低沉很有魅力的聲音問道:“你母親可好?”
柳影和司墨兩眼茫然,腦子都是亂的,師叔這話是什麽意思?
司墨師叔認識她母親?柳影迷惑想着,她望着這個猶如內斂嚴肅的男人,滿腦子都是問號,她眨眨眼,不确定道:“前輩認識我母親?”
此刻,司墨和柳影完全思緒紊亂了,他們不就是在找柳影的母親麽?怎麽師叔卻認識她母親呢?
厲蕭微微斂眉,點頭道:“十多年未見,不知你母親可好?”
這話更讓司墨和柳影一頭霧水了,厲蕭卻悵然道:“但看到你,想來她現在應該很好。”
柳影和司墨面面相觑,突然福至心靈,兩人心中瞬間明悟,莫非師叔是把她認作為薛建霖的女兒?而他問候的母親是穆含秀?
司墨咳嗽一聲,低頭問道:“那個師叔,你認識我小姨?”
在司墨和柳影的目光灼灼之下,厲蕭點了點頭,眼神傳遞出來的情緒卻顯得悵然若失。
有一種人一生只動一回心,但偏偏他醒悟得太晚了,以至于才剛剛明白自己的心,心愛的女子就被別人追走了。
心裏卧個槽,柳影吐出一口氣,原來是舅媽的桃花債啊!
......
與此同時,在連家,薛建霖和穆含秀見過一衆晚輩之後,因為司墨和柳影沒有回去,便問起他們幹什麽去了,而薛星玥和姬冰、姬洛他們就順口回答,去見司墨師叔。
薛建霖多了一句嘴:“司墨師叔?流雲宗也派了人來給年家老祖宗賀壽?”
薛星玥一邊咬着水果,一邊囫囵道:“是啊,是表哥的師叔厲蕭前輩。”
他們也是在司墨詢問聶縛心和蘇菀然時,順便記住了司墨師叔的名字。
但薛建霖卻如臨大敵,登時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臉緊張的樣子,看向妻子說道:“秀兒,我看我們可以提前告辭,你說好不好?”
薛星玥他們被懵住了,爹/叔叔這是怎麽了?
薛建霖獲得了穆含秀一個白眼,穆含秀一邊喂女兒吃水果,一邊說道:“要走你自己走。”
大家正疑惑,就聽到穆含秀繼續道:“既然厲蕭來了,豈能不見一見他?”
穆含秀很坦然,但薛建霖卻如臨大敵,看得公文瑞和姬景耀、赫連庚他們好奇不已,而公文瑞更是挑了挑眉,低聲道:“你情敵?”
滿屋人瞬間明悟,原來如此!
薛建霖很悲憤,當年為了追求穆含秀,他可是在強敵面前脫穎而出,要知道這個強敵非常強悍,雖然他出身貧微,但他又運氣很好的成為流雲宗萬劍峰峰主的親傳弟子,又他天賦或許比不上他,但有一個堅定的心,而他還因為長得好看被嫌棄......想想當年,薛建霖都為自己捏一把冷汗。
“他不是不出門麽?他肯定是知道你來了,他是來見你的!”薛建霖越想越不安,厲蕭肯定還沒有死心,不行,他不能給他機會!
衆人汗顏,但姬景耀和連星華理解他這種心态,換了他們,他們比他更緊張!
公文瑞和赫連庚也免不了想起在他們生命之中留下深刻印記的女人,可惜她們福緣不夠,早早離開他們了。
等柳影和司墨從年家出來,已經快到亥時了,而在知道師叔是舅舅薛建霖和舅媽穆含秀的舊識之後,且可能還是不尋常關系後,柳影還以為厲蕭會讓他們帶話給舅媽呢,卻不想厲蕭什麽話都沒有說,把司墨師父聶賀南的話傳達給司墨,又稍稍閑聊了幾句,便讓他們離開了。
回到連家之後,長輩們都回屋休息去了,不過司墨和柳影琢磨着還是要見薛建霖和穆含秀一面,把厲蕭的事情告訴他們,畢竟是他們的朋友,見不見是他們的決定。
柳影果然看到薛建霖黑臉了,整個人一身低氣壓,穆含秀好笑道:“別管他,我沒有想到竟然是厲蕭下山來了,既然碰上了,當然要見一見他。”
打量着舅舅的神情,柳影笑吟吟道:“哎呀,舅舅,厲師叔又把我當你和舅媽的女兒了呢!”
司墨微微動了動嘴角,也覺得很好笑,反正每一個認識姨父的人,若是先看到柳影,都會把柳影當着姨父和姨母的女兒吧!
薛建霖下了逐客令,把這兩個膽敢取笑他的晚輩轟出去了,穆含秀一臉揶揄地看着他,結果薛建霖下巴一擡:“哼,我去睡了。”
穆含秀望着他的背影,暗道人家厲蕭又不是柳月那個瘋子,犯不着這麽如臨大敵吧?
院子裏,柳影和司墨聳聳肩,然後往他們住的客院走去,而就在司墨和柳戰他們的院子裏,大家正排排坐,吃瓜果,談天說地,欣賞月色。
當然大家免不了談起厲蕭與薛建霖、穆含秀之間的關系,看薛建霖那麽如臨大敵的反應,又柳影和司墨看到的厲蕭的反應,當年他們三人之間的故事應當也很精彩,大家讨論過後,一致決定,明日或者後日一定要圍觀薛建霖和厲蕭這對昔日情敵碰面的場景,應該很精彩!
而對于厲蕭錯認柳影的事情,大家也習以為常,且柳影都沒有解釋,這事還真不好解釋,姑且就讓厲蕭師叔這麽誤會下去吧!
次日,便是年家老祖宗鄭雲岚的壽辰,年家大擺宴席,流水席從年家府裏擺到年家外面的長街上,不少過路的行人都可以随意入席就座,就當結一個緣分罷了。
等到柳影他們想起薛建霖和情敵厲蕭的事情後,這對情敵已經見過面了,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劍拔弩張,但兩人之間的氣氛也特別僵硬,薛建霖少有的板着一張臉孔,小眼睛不停的在穆含秀和厲蕭之間來回,心中在咆哮,十幾年沒見了,有什麽好敘舊的啊?
而白清濯也沒有表明他的身份,只和公文瑞、姬景耀和赫連庚他們一起當着連星華的附屬到年家湊個熱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