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魚目混珠(7)
“這花是誰送來的?”葉洺看了眼, 也問出了跟葉夕一樣的問題。
管家也不太清楚狀況,這東西是花店讓人送來的,上邊只寫了收件人的名字,但是沒有寫是誰送過來的, 配送員在把藍玫瑰送到這裏之後, 等門衛簽收完, 他就離開了。
他真的只是過來幫忙代送鮮花的……
雖然管家不知道具體原因, 但少爺的話還是要回應的,他看着東西, 解釋:“花店的人送完東西就走了, 并沒有提及是誰送來的。”
“小昭好受歡迎呀,”葉珍笑着說道,聲音輕柔,“才剛回來沒幾天, 就有人追求了。”
她話語裏都透露着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明面上是在誇葉昭, 實際上就是在給她上眼藥,試圖讓葉昭的父親對她産生厭煩,甚至是不滿——別人在家都安安靜靜的, 怎麽偏偏輪到你,就能弄出這麽多事端來。
葉洺眸光微閃, 他稍微分了部分注意力給葉珍,心中莫名不喜起來。即便他不願意把一個女孩子想得這麽壞,但不得不說, 葉珍的這番話,确實像是在故意挑起事端。
果然,在聽見她這句話後,葉父原本緊皺的眉頭,就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看向葉昭,似乎正要開口,這時,葉夕卻舉起手裏的花束,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不說話會死嗎?”
葉昭伸手接過鮮花,目光安靜地朝她看來,随後笑了笑,笑容恬靜,她認真地點頭:“确實,我跟某些人不一樣,畢竟有的東西,別人想搶也搶不走。”她像是沒有聽懂葉珍剛才那段陰陽怪氣的話,很誠懇地接下了她的贊揚,并順勢嘲諷了一番。
“你!”葉珍臉色一變,随後語帶委屈地說道,“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我從來沒想過要搶你的東西。”
鮮花就在眼前,妖異的藍色花瓣遮掩住了葉昭的部分容顏,她的臉龐在花束之後,神色莫辨,竟帶着一種莫名的妖異美感。葉昭又笑了,她語氣無辜,反問道:“我說的是某些人,你為什麽要急着對號入座呢?”
心虛了嗎?
她笑着垂下眼眸,掩飾住眸裏的諷刺。
葉夕卻沒有這麽多的顧忌,直接就笑出聲來,“所以說啊,有的人就是自作多情呗!”
他拿起被忽略了很久的資料書,自顧自地說道:“整天弄這麽多花花心思,還不如多讀點書呢。”就差沒指着葉珍鼻子說她沒文化了。
葉洺卻是點頭認可了葉昭剛才的那句話:“我的昭昭,自然是最特別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這句話相當于是直接在葉珍臉上扇了一耳光,抹滅了她的存在。
葉珍聽到這句話,整個人臉色都變了,雪白得很,她沒有想到,一向紳士謙和的哥哥為了維護葉昭,居然會這麽直白,毫不給她留情面,幾乎是把她的臉放在地上踩了,讓她無地自容。
葉昭是最特別的,那她呢?
她也不想跟葉昭争,跟葉昭搶,但是不争不搶有用嗎?上輩子她這麽努力地想要留下來,想要讨好每一個人,但結果呢?她還是被抛棄了。可是葉昭,她只需要一句話,她只需要在那兩兄弟面前說一句“累了”,或者僅僅只是對他們露出一個微笑,他們就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她努力了這麽久,好不容易讓葉洺對她态度特別一些,葉昭一回來,她徹底被打回原形。
傅寧,紀善是這樣。
他們也是這樣。
葉昭特別,誰都替代不了。
不就是因為她骨子裏流着葉家的血嗎?不就是因為她是顧家的外孫女嗎?
要是沒有了這一切,葉昭跟她又有何區別?
“夠了。”見他們為了一束花就鬧得不可開交,吵吵嚷嚷的,葉父不滿地制止了他們。
葉珍側過臉去,默默地流着淚。
旁邊的傭人覺得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她在葉家享了這麽多年福,而真正的大小姐卻在外面吃了這麽多苦,又覺得這樣小小的吵鬧根本算不得什麽。葉珍就是被寵壞了,才會受不了這麽大的落差。
從豪門千金,變成鄉村婦人的孩子。這樣的身份落差,她覺得委屈,但這些哪兒比得上葉昭小姐在鄉下吃的苦頭。
“葉珍撒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說‘夠了’。”葉夕卻不願意就這麽算了。
葉父只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一把将報紙甩到了另一邊,眼神責怪地看着小兒子,斥責道:“你母親還在樓上休息,你們倒好,在底下吵吵嚷嚷。她身子骨不好,需要靜修,這是要鬧到她面前,拿這些小事打擾她嗎?!你是嫌你母親的病還不夠重是嗎!”
要是他用的其他理由,葉夕倒沒這麽容易就算了,只是一牽扯到葉夫人,他就顯得沒這麽理直氣壯了。葉夕看了眼樓上,那裏仿佛隐約傳來了母親咳嗽的聲音,即便對葉珍還有父親的偏心再不滿,但要真的打擾到了他媽媽,首先葉夕自己心裏就過意不去。
他冷冷地收回目光,煩躁地翻了幾頁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
管家在旁邊聽着,腳都要軟了,卻又不敢先行離開,只能硬着頭皮繼續等着。
葉洺察覺到了他的難處,開口讓他去忙自己的事情,管家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答謝了一聲,才走了出去。
[他永遠知道在什麽時候用什麽借口來達到自己的目的,]007在旁邊聽着,也不由得感慨,[這葉總,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
平時沒見他對妻子的病情這麽關心,但每次用來壓兒子的時候,卻總是用這樣的理由。因為他知道,他的孩子有多麽在乎他們的媽媽。
葉夕果然是少年脾性,才剛跟父親吵完架,這邊又湊過去跟姐姐玩鬧去了,與人親近的同時,還不忘把花給順走,試圖沒收道具,“這花這麽難看,我下次給你挑個更好看的。”
葉昭笑着攔下他,順手把花放到了旁邊的花瓶上。
沒過多久,葉父跟葉洺就起身去公司了,一樓就只剩下葉昭葉夕葉珍三個人。
葉夕一直黏着自己的姐姐,并且老是用手裏的資料書去問她問題,兩姐弟相處得十分融洽。
葉珍在旁邊冷眼看着,随後面無表情地挪開了目光。
“對了,你到時候會跟我一個學校嗎?”葉夕問道。
葉昭還沒答話,葉珍倒先開口了,她柔聲說道:“小夕,你忘了嗎,小昭晚一年上學,這學期開學才讀高三呢。”
葉昭到讀書年齡的時候,那對夫妻還不願意讓她去上學,覺得會浪費學費,要不是學校裏的老師聽說了他們的情況,一次次過來拜訪,并且說明原因,葉昭恐怕都沒有讀書的機會,但也正因為這樣,她耽誤了上學時間,比其他小孩還要晚一年念書。
所以,葉珍葉夕已經高考完了,即将要上大學,葉昭才剛讀高三。
葉珍偏要用這樣的事情戳她的心口,讓她知道她不過就是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
葉夕微微睜大眼睛,心裏頓時覺得愧疚極了,他雖然有去特意了解過葉昭當時的生活情況,知道她在那個家庭裏一直過得很不容易,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這些事情都是他不曾看見過的,直到親耳聽見,內心不由得更加地心疼起這個姐姐。
因為愧疚大于憤怒,這會兒沉浸在內疚當中的葉夕,自然沒有理會葉珍那刻意提起來的話題。要是換做了平時,他早就開始教訓起這個刻意挑事的人。
葉昭轉過頭看她,眸子清淨如水,正是這樣平淡冷靜的眼神,卻望得葉珍從內心發寒,似乎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她眼中看來,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我已經自學完高中跟大學課程,之前參加了大學特招,通知書已經拿到手了。”這句話雖然是對葉夕說的,但無疑又是在打葉珍的臉,“不同學校,但在同一個大學城。”
葉夕眼睛一亮,“那我們可以一起去學校報道了?”
畢竟還是孩子,剛剛還在為姐姐難過着,但轉眼就被哄回來,并且笑得一臉陽光,眼中毫無陰霾。
葉珍內心卻掀起了軒然大波,前世葉昭也有過去特招的經歷,她的老師家裏背景不簡單,因為欣賞她的才華,所以破例給她寫了一封推薦書,讓她可以在修完高中課程但沒讀完高中的情況下,得到大學特招的名額。但是……
葉昭明明錯過了這個機會,她記得葉昭因為那個女人突然病發,撕了她的推薦書,并且她還在這之後生了一場重病,葉昭需要在家照顧她,直接錯失了機會,沒能參加考試。更何況有了她的特意叮囑,那個女人不會輕易放她離開才是。怎麽會……
葉珍意識恍惚了一瞬,随即回過神來,不對……
葉昭前世也是成功地去了大學念書,當時她一直以為是葉家出了力,給學校贊助了一大筆資金,給她買下學位才會如此,還一度在心裏很是不滿他們的偏心。但現在看來……其實是葉昭?
她居然這麽好運,這樣也沒能擊垮她……
葉珍心裏簡直就是五味雜陳,說不出來的複雜滋味。
人與人之間的待遇,為什麽就能這麽大?上天居然一直庇佑着葉昭,哪怕她特意給這個人下絆子,特意阻礙了她的前程,可葉昭仍舊能夠一帆風順,順順利利地渡過難關。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葉昭只看了一眼,便已經看出來葉珍這會兒只怕是氣瘋了。根本不需要她做些什麽,這人光靠腦補,就足以逼瘋自己。
她看着葉珍,忽然問了句聽似毫不相幹的話:“聽說過高城縣嗎?”
葉珍眼睛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否認道:“沒聽說過。”
原本還在折騰着教材的葉夕,聽見這句話微微擡起頭來,眼裏透露出一抹審視。
高城縣,不就是之前葉昭生活過的地方嗎?那裏才是葉珍的家,而他們接回葉昭的時候,這個人明明也是知情的,她不可能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啊,為什麽要急着否認。
話剛出口,葉珍就反應過來,自己過于着急,表現得太過明顯了,她連忙笑了笑,補充:“我剛剛聽岔了,高城是麽?當然聽說過。”
說着,她眼神逐漸變得憂傷起來,“那是我的家鄉,只可惜一直沒能親自去那裏一趟。”
葉昭直直地盯着她看,爾後彎唇一笑,“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
說着,她便起身,打算回房間去了。
葉夕也懶得在這裏跟葉珍相看兩厭,索性也起身,帶着書回房。
葉珍看似神色冷靜,卻忍不住在葉昭身影走遠時,往她那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高城縣……葉昭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個,她是發現了什麽嗎?
想到這裏,葉珍眸光微冷。
傅寧剛把電話放下,看見門外站着的人,微挑眉,問:“怎麽,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袁義一開始也沒想到,傅少爺這麽着急把他叫過來叮囑了一番,只是為了這件事,他記得他當時聽見少爺的要求時,整個人還愣了一下,直到傅寧逐漸失去耐心,保镖才緩過神來,連忙接下任務,跑去辦事了。
“很順利,我已經按照您吩咐的去做了,也把鮮花送到了葉家。”袁義回答道。
傅寧卻還是看着他,沒有說話,似乎還在等着別的答案。
袁義瞧見他的眼神,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花店的員工沒見到葉小姐,鮮花是門衛室那邊簽收的。”
少年顯然怔住了,他看了眼手裏邊的資料,沉吟半天,才說道:“我看上去很不好相處嗎?”
袁義哪敢說實話,只一個勁地說:“少爺您年少有為,不少人都羨慕着老爺子有這麽好的繼承人,外面都在說傅家後繼有人呢。”
“你在刻意回避問題。”傅寧笑意涼涼,目光逼人。
袁義苦笑着說:“那,您是真的想聽實話嗎?”
“說。”傅寧只說了這一個字。
“少爺看上去很不好接近,而且當時您接下老爺子的位置,直接處理了一群對您上位有意見的股東及元老,更是把傅家進行了一次大清洗,換上了對您有利的員工心腹們。他們都說,那會兒真的是沒有想到,您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魄力。雖然他們都會敬佩您的能力,但內心卻也在畏懼着您。”見傅寧神色凝重,似乎陷入了沉思當中,袁義連忙又補了一句,“但,這都是他們敬重您的表現,要知道除了老爺子跟……,其他人可給不了他們這樣的壓力。”
傅寧皺了下眉頭,沒有說話,他的指尖輕輕敲打着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袁義點頭,離開的時候順便把房門也一并關上了。
電話再次響起,傅寧随手一接,問:“事情調查清楚了?”
“是的少爺,跟我們競争項目那家新公司的執行總裁身份已經查出來了,”電話那邊的人緩緩念出來那個人的名字,“是紀善。”
傅寧看了眼屏幕,聽到紀善這兩個字的時候,想了幾秒,才想起來原來這是顧家的那位繼子。
無端端的,他針對傅家做什麽?
“紀善似乎對于股市有一定研究,先前購買的股票,抛出去之後獲得了不少的資金,以及他還投資了幾部電影,而這些小成本制作在之後都大賣,并且主演獲得了最佳男女主角的獎項。”他向傅寧說明這些,其實重點是放在紀善那長遠的目光以及敏銳的市場洞察力上,但傅寧卻似乎有着其他的看法。
“下手的人找到了嗎?”傅寧突然提起了別的話題。
那人連忙道:“對付您的人是找到了,但都是一群地下市場的混混,給錢就能辦事那種,他們只說是收了別人的錢,但那個人長什麽樣他們并不知道,之前也是用Q.Q來跟他們溝通,那個賬號是新建的,沒有任何的可疑信息,彙款賬號來自國外,線索就在這裏突然中斷了,找不到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傅寧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冷靜地說道:“繼續查,我不信他能做到天.衣無縫。”再怎麽謹慎的一個人,也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挂斷電話後,傅寧繼續翻看起了那些資料,上面記載着一個女生從小到大的經歷,他看着上邊的信息,不解地呢喃:“太奇怪了,明明有着這麽多的疑慮,但一看見她,那種莫須有的疑心,在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這樣奇特的感覺,對于傅寧來說,還真的是第一次。
也是第一次,他想要相信除爺爺之外的人。
“葉昭。”他看着最上面的一行信息,低聲念出來女生的名字,随後,眼裏閃動着柔和的微光,那一抹光亮逐漸凝聚成一個名叫溫柔的東西。
他一直沒有朋友,現在,卻突然很想認識她。
葉夫人在喝完中藥之後,便倚靠在床榻休息,爾後房門打開,周嫂帶着藥膳走進來。
她眼神複雜地看着那道精心熬制過的藥膳,本來以為在她的女兒被接回來之後,葉珍會放棄這個習慣,卻沒想到她依舊堅持着每天送東西過來。她的心确實是有過一瞬間的觸動,但是轉而想到這些年來被她忽略的東西,以及重重疑點,她就無法對那個叫了她十八年“母親”的女孩軟下心腸。
盡管,她曾經也是真心疼愛着她的,哪怕兩人的關系并不親近,但作為母親的她,也試着努力與這個女孩相處。
如今,只要一想到其中或許存在着一個天大的騙局,她就為她那被無辜作為犧牲品的女兒葉昭感到痛心。
想到這裏,葉夫人忍不住咳嗽起來,她捂住胸口,臉色發白。
“太太。”周嫂連忙把東西放下,緊張地走了過來,替她順氣,“您還好嗎?”
她緩緩舒氣,搖頭,“我沒事。事情,調查得怎麽樣了……”
“您讓我瞞着顧老爺子,悄悄地請人去調查,但這件事被顧少知道了,他說事情交由他去處理,到時候您帶小姐他們回顧家的時候,直接去找他就好。”
葉夫人笑了笑,忽然說道:“我嫁給他的時候,其實爸媽都不看好這門親事,說葉奇駿心思深沉,一看就有所圖謀。但我不信,我覺得他是真的喜歡我,而我也喜歡他。其實我的感覺沒有錯,他曾經,也是帶了真感情的……”
但也只是曾經。
當年轟轟烈烈的愛情,到頭來不過是鏡花水月。
“太太,要是真的……”周嫂不敢說出完整的句子,只含糊地問,“那您怎麽辦?”
要不是當年在幫葉總發展事業的時候,熬壞了身子,葉夫人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孱弱的模樣。明明當初那麽好的一對璧人,現在幾乎可以說是同床異夢。
原本柔弱的五官,卻帶了一抹堅毅,她笑了笑,嘴邊的笑意卻逐漸收斂。
“無論是誰,傷害了我的女兒,都要付出代價。”
葉昭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查詢有關于葉氏集團的事情。
公司的股份大部分是掌握在葉家手裏,葉家占了55%的股份,其餘股東合共加起來45%,而55%裏,大半都握在葉昭的母親手裏,葉總握有20%,葉夫人則是25%,還有10%是葉洺所有。葉夫人名下的股份,在其餘兩位孩子畢業之後,也會相應分部分到他們手上。
原本的財産劃分上,寫有葉珍的名字,但現在葉昭回來了,估計會做出相應的更改。
葉總看似風光,但其實在某些事情上,還是得看妻子的面子。他這樣一個要強的人,在多年的磨合下,只怕早就對這個身份高貴的妻子有了怨言。之前跟她結婚,盡管家世占了部分原因,但未必沒有真感情。
只是這樣的愛意,可能早就被這麽多年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給消磨掉了。
他因為這個女人的背景接近追求她,跟她在一起;現在,也因為她的背景,而感覺到不甘,甚至因此而怨恨她。
葉昭心裏莫名地感覺到煩躁,她伸手關掉電腦,把屏幕蓋上。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随手接起,問:“誰?”
因為剛才的煩躁,所以女生的語氣也顯得有些不耐,盡管良好的教養讓她此刻保持着冷靜,但心細的人仍舊能感覺得到她心情很不好。
“……”電話裏一陣沉默。
怎麽不說話?葉昭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
“花,”電話那端傳來少年清澈的聲音,也不知道他身在那裏,信號有些不太穩定,甚至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電流聲,“你喜歡嗎?”傅寧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只要是聽過他聲音的人基本能聽出來。
花?葉昭困惑了一陣,随即反應過來,“剛才那些花,是你送的?”
“嗯。”從來都是別人主動跟自己套近乎,第一次試着跟人搭讪,傅寧這會兒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很漂亮。”葉昭評價道。
聽見她的話,少年冷凝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我也覺得很好看。”
“還有事麽?”葉昭也不問他怎麽會有自己的號碼了,畢竟傅家的勢力,想找一個人的聯系方式還不容易嗎,只是她這會兒沒什麽心情與人聊天。
“沒有。”少年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悶悶。
“那好,傅少爺再見。”葉昭按了屏幕上的挂斷鍵。
另一邊,傅寧看着熄滅下來的屏幕,眸色裏第一次泛起一絲名叫低落的東西。
看來,送禮物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