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魚目混珠（完）
話音剛落, 他的衣領已被大力地提起，葉昭眼睛閃過一絲猩紅，厲聲問道：“什麽意思？”
從來沒想到過，女生的力氣竟然可以這麽大, 她用力揪着溫遠的衣領, 幾乎要失控一般, 就連007也被葉昭此時突然爆發的力量給驚吓到, 它下意識想要開啓系統監控，查看任務進程, 好确認葉昭的母親是否安全, 卻發現無論怎麽樣，信號都是為零，頁面完全停留在了最開始那一面，007什麽也做不了。
它正着急着, 一次次地想要打開頁面，但始終都沒辦法開啓成功。
突然, 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了它身上，宛若寒冰一般，瞬間将它凍住, 就像是遇見了真正的天敵，007身子一顫, 下意識地擡頭。
他面色雖然蒼白，但嘴邊噙着冷意，恰好與007的視線對上, 使得它在剎那間僵硬住了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這麽多年來，給過它這種感覺的，就只有……
主神……
007最開始被制造出來的時候，它被賦予了動物的形态，再添上代碼，加上了人的七情六欲，以感知他們的真正情感。那時，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冷生物，就是用着這樣的眼神看它，對它說道：“去尋找你的宿主，然後綁定她。”
它是被創造出來的第七個配角系統，所以喚作007，而之前除它以外的六個究竟去了哪裏，007不知道，它也從來沒在主神空間那邊看到過它們。
對于007來說，主神将它創造出來，它感激他，但他看向它時候的眼神毫無感情，可以說是令人心生畏懼，它更加害怕着他。
007以為它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居然出現在了這裏，并且以角色的身份融進了這個世界。難怪它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特意把信號露出來，特意露出了破綻，以007的功力，根本發現不了他。
在他們那個世界，等級就象征着一切意義上的碾壓。
可是為什麽，他會來到這裏，并且接近宿主呢？任務是主神頒布的不是嗎？破壞葉昭的任務，對他來說到底有什麽好處呢？
007試圖張嘴，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似乎有一道東西堵住了它的喉嚨，讓它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來。
溫遠卻将目光再度轉到了葉昭身上，他看見她的手似乎在發抖，臉色亦是雪白得很，眼裏仿佛燃燒着火焰一般，勢要将人焚燒殆盡。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麽一個符合心意的人類了，在空間寂寞得太久，一直找不到能懂他的同類，終于有一天，他在那顆藍色的星球上看見了一道強大的黑色光芒，那麽耀眼的光亮，向所有人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黑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但不巧的是，在這一抹黑色裏邊，仍然保留着一份純真，那一點純白的光，是最礙眼的存在。
前六個系統所遇到的共同一個宿主，因為必須要順應着劇情線的發展，從而犧牲掉自己的一切，不管她擁有再多的天賦，也不得不服從于劇本的安排，走完那悲慘的命運。
不甘與絕望，開始慢慢地彌漫在她周圍。而随着一個個世界的疊加，這樣黑暗的力量越來越強大，最後，在她母親又一次死去時，詭異妖冶的黑暗氣息，就此滋生。
主神終于看到了他最為滿意的作品，但這樣還不夠，葉昭身上還存有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那是她母親賦予她的東西，每一世她的家人給予她的親情都太過真摯，這導致她即便身處黑暗之境，也永遠不會迷失自己。
即使，她每一個世界都已經遭遇過種種不幸。
于是，他把007制造出來，将它送去了那顆星球上，讓系統帶領着葉昭再一次輪回，重複她之前的命運。但是最奇怪的是，獲得新生的她回到以往的世界裏，卻不再重複從前的命運，反倒有了新的宿命。他只能試探性地将自己的部分力量融進劇本世界裏邊，企圖把葉昭的宿命再一次拐回到原有的軌跡上面。
——讓她再一次重複相似的命運，把內心的不甘與絕望都徹底釋放出來，泯滅掉最柔軟的那一塊角落，真正變得強大起來。
但這幾次的磨練，都沒能給葉昭帶來挫敗，他只能選擇親自來了。
雖然來到這裏之後，他的力量比之從前會大打折扣，但——也總比之前那幾個世界要有把握。
溫遠沒有回應葉昭剛才的話，他一把握住了葉昭的手，目光望向她，一道黑光在眼底閃爍，“看着我，葉昭。”
葉昭木然地回看過去。
他聲音再度響起，仍舊帶着蠱惑性的意味，“只有我們，才是同一類人。”
葉昭揪住他衣領的手逐漸發軟無力，她的手微微松開，正好被溫遠緊緊地給握住了。
窗外，烏雲密布，雷聲轟鳴，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原本晴朗的天空，剎那間被黑色所覆蓋，天色頓時昏暗下來，外面還傳來了學生們抱怨的聲音，好端端的正舉辦着交流活動，現在卻只能等天晴了再說了。
學生們正往可以避雨的地方跑去，卻像是沒有看見這棟教學樓一樣，與近在咫尺的學樓擦肩而過，往前方跑去。這裏仿佛被遺忘掉一樣，這會兒根本不會有人進來，也不會有人打斷他們。
傅寧本來還在學生會處跟A大的主席談着話，順便商量一下即将要舉辦的活動，但是在聽見雷聲之後，屋子也瞬間昏暗了，程雙把燈給開了，不解地說了句：“奇怪，明明天氣預報說今天不下雨的啊。”現在倒好，不僅下雨了，還弄得跟晚上似的。
傅寧心裏頓時湧升起一股不安，他忽然站了起來，其他人見狀，紛紛不解地看向他。
“抱歉，我還有點事，先離開一下。”說着，就往外面跑去。
程雙想要喊住他，傅寧卻已經跑遠了。
“這，這麽大的雨，他不拿傘嗎？”
“你不恨嗎？因為這控制了你的命運線，導致你失去了一切，而這些原本都是屬于你的才是。要是你不曾憎恨，又怎麽會心生不甘呢？”
007聽着這一番話，心裏也逐漸恍悟過來。
它明白了，主神選中宿主根本不是因為巧合，送她來這裏更不是為了完善劇情，而是為了要激起她每一世的記憶，喚醒她內心深處的憎恨力量，讓她變成像他一樣的人。
007看着宿主的眸子逐漸失去清明，緊接着被一片漆黑覆蓋，它沖破了束縛，喉嚨終于可以發出聲音了，它大聲喊道：“宿主，不要！”
“您忘了嗎，你還要回去見你的母親的！”
與主神站在一起固然可以逍遙自在，但這樣葉昭就回不去了，她會永遠被困在主神空間，與主神一起永生，也将永遠寂寞下去。
這些不是她想要的，007知道。
她希望可以回去，希望能夠跟母親團聚。
也正是因為擁有着這樣的信念，才支撐着她一步步地走下去，沒有回頭的餘地。
葉昭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揪着她的心髒，一點點把她拉進無邊的黑暗當中，讓這樣漆黑的光芒直接吞沒了自己。她開始産生一種茫然的感覺，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去哪裏。
耳邊一直有人在對她說，“你累了，不要再堅持那些莫須有的原則，就這樣沉淪在黑暗中，獲得永生吧……”
累？她累了嗎？
一次次的輪回，她确實也應該累了。
就在葉昭的意識模糊，逐漸閉上眼睛的時候，她卻突然聽到了一聲大喊：“您忘了你的母親了嗎？！”
母，母親？
她緩緩睜開眸子，眼睛一點點恢複成原來的清亮。
“不對。”葉昭輕聲道。
同時，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葉昭輕笑一聲，“是因為離開了空間，所以力量不夠了嗎？”
“——主神大人。”
溫遠一個愣神，緩緩低下了頭，望着肩膀處的傷口，面無表情，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眼裏卻出現一些奇怪的神色。
随後她松開了手，後退了一步，冷靜地看着他。
“我的母親，不會希望我變成這樣的人。不過——”
葉昭輕輕地道了一句：“這是利息。”
007驟然松了口氣，它跑到葉昭身邊來，放松道：“還好您蘇醒過來了！”
“憎恨不甘，痛苦，絕望。這些情感是人類在所難免的，但是，我不會讓這樣的東西控制住我自己。”她笑了笑，繼續道，“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葉昭轉身，便向往外面走去。
原本來這裏，只是為了找到溫遠，好讓他沒辦法再繼續為難她的家人，但現在……
她必須要确認，她的媽媽是否平安。
溫遠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的手伸去琴鍵上，輕巧地在上面按了幾下，鋼琴頓時發出了調皮的聲音。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消失，只剩下些許的疤痕印記，唯有衣服附近殘留的血跡可以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麽。
他靜靜道：“我不會攔你，但是葉昭，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
“你家人乘坐的那班飛機，這會兒應該已經發生了意外。”
葉昭沒有理會他，依舊固執地往外邊去。
“你确定你還要遵循這樣的命運走下去嗎？”他在她身後問道。
“我只相信，人定勝天。”葉昭抛下這句話，就已經離開了音樂教室。
在她邁出教室的那一步開始，屋內與外面的空間開始發生了扭曲，原本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內容，而葉昭走出來的時候，才真正有人發現了她的存在。
溫遠沉默不語，他端坐在鋼琴前，繼續彈奏起那首還未彈完的鋼琴。
而他所在的區域，也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變化，在這裏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有人從黑洞裏面出來，看着鋼琴前的他，說道：“我察覺到葉昭身上氣息的波動，過來一看，果然是你。”
溫遠沒有擡頭，繼續彈奏着曲子，說了句：“先前那次的劇本世界，要不是你壞我好事，她的力量早就複蘇了大半。”
“葉昭不會想要過上那樣的生活。”來人只回了這麽一句話。
溫遠的手頓了頓，随後他低笑了下，佯裝無事地說道：“随便吧。”
他只是寂寞了太久，想找個人陪着他而已。
話雖說得輕巧，但葉昭內心仍然在不安着，更別提她一次次撥打着家人的電話，卻一次次地失敗。
就連007也暫時沒辦法查到他們的下落。
惶恐，不安的情緒慢慢在心底凝聚……
葉昭慢慢走出教學樓，外面仍舊下着傾盆大雨，閃電閃過的時候，天空出現了瞬間的光亮，但它消失後，一切又重歸黑暗之中。
葉昭行走在雨中，衣服也已經被雨水給打濕了，她卻渾然不覺。
機場，對，她要去機場。
葉昭突然跑了起來。
一路上已經看不到什麽人了，其他人幾乎都已經跑到別的地方躲雨，偶爾會有一兩個還沒回去的，冒着大雨匆匆跑回去，路過的時候看見葉昭反常的行為，他們先是愣了下，下意識想去詢問她究竟怎麽了，但在看見她那疏離的表情的時候，心裏不安，卻又只能打消了靠近的念頭。
葉昭的手突然被一個人拉住，有人脫下了外套，把外套蓋在他們頭頂。
傅寧牢牢地握住了她，問道：“葉昭，你怎麽了？”
“我要去機場。”葉昭表情木然，腳步依舊僵硬地朝前面去。
不對勁。
傅寧又一次拉住了她，手緊了緊，不敢放開，“等等，我帶你去。”
他牽着葉昭，帶她離開了學校。
傅寧叫來的司機已經停在校門口，看見兩人這麽狼狽，頓時吓了一跳，也幸好傅少爺讓他帶了兩套衣服過來，不然還真的怕這兩人會感冒了。
傅寧先帶着葉昭去了旁邊的酒店，讓她換好衣服，然後再坐車去往機場。
兩人只在這邊逗留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葉昭換衣服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已經收拾好了。
在後車座的時候，傅寧讓司機直接開去機場的方向，然後再把煮好的姜湯遞給了葉昭。
女生聽話地接了過去，默默地喝了一口，不知為何，眼睛泛起了大片的霧氣。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葉昭這麽茫然無助，仿佛在這個世界都沒有着落一樣，以往看到的她，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從來都不會對任何事情失去信心。
他再一次握住了葉昭的手，問道：“怎麽了？”
葉昭搖了搖頭。
傅寧正想安慰她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他看見來電顯示，不由得愣了一下。
葉洺，怎麽會打電話給他？傅寧看了眼葉昭，随手接聽了電話。
“葉昭在你這裏？”葉洺問。
傅寧應了一句。
葉洺松了口氣，“讓她接下電話。”這丫頭，剛剛電話一直打不通。
葉昭的電話剛剛被雨水泡得太久，早就已經壞了，這會兒也開不了機。
傅寧把手機遞過去，順便接過了她還沒喝完的姜湯。
葉昭喚道：“哥哥。”她語氣中還帶了一絲濃重的鼻音。
“怎麽哭了？”葉洺察覺到她語氣裏的不對勁，關心地問道。
葉昭泛紅了眼圈，無助地說道：“我找不到媽媽。”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迫切地需要家人的關懷與安撫。
葉洺卻笑了，“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呢。”
“紀善買錯了航班，原本是早上八點的飛機，他買成了晚上的八點，你今天學校不是不用上課嗎？正好可以跟母親一塊吃個午飯，晚上再和我們一起去送機。”
聽到這句話，葉昭愣了一下，随後她又聽見007說道：[宿主，本來早上八點的航班，有隐藏着恐怖分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在機場吵了起來，甚至開始大打出手，最後機場的工作人員報了警，警.察來捉他們的同時，發現了他們身上的武器。]
要是紀善沒有買錯航班，要是那群人沒有在機場大打出手，恐怕這會兒，航班早就出事了。
007的聲音帶着很明顯的喜悅，要不是主神來到這裏力量消減了大半，要不是他對于自己的計劃太過自信，力求做到毫無破綻，才會讓一些不相幹的人動手，這會兒事情恐怕也早就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雖然現在它的系統還是不能夠正常使用，但部分功能已經逐漸恢複了，這說明主神的力量開始影響不到它，他多次使用能力試探劇情，讓劇本世界也開始對他産生抵觸與懷疑。
除非他去往下一個世界，否則在這裏，他再也沒有了能夠影響到他們的能力。
葉昭只覺得自己原本冰冷的體溫正在慢慢地回溫上升，雖然之前一直抱着家人不會出事的念頭，才足以使她能夠支撐下去，但直到現在聽見了這樣确定的消息，她心裏的那塊大石頭才算是真正地放了下來。
葉昭聽見她的聲音幾乎在顫抖，釋然地說道：“真的嗎？那太好了，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她的母親還活着，她的家人沒事。
葉昭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青年不知道妹妹為什麽會哭，他只能笨拙無措地安慰道：“沒事，哥哥在呢，昭昭別怕。”
葉昭握着手機，忽然擡頭看了傅寧一眼，她淚眼朦胧，眼睛裏還泛起大片的水霧，但她卻還是彎了彎眼睛，對着傅寧笑了。
傅寧先是緊張地想要伸手給她抹眼淚，後來又覺得不妥，想起來懷裏有手帕，又連忙翻出來帕子，給葉昭擦淚水。
葉昭說道：“哥哥，我知道的。”
正是因為有着他們，她才會變得無堅不摧。
在一路安撫下，葉昭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而葉洺那邊還有事要忙，他需要盡快處理好事情，才能在下午的時候去找他的家人。所以盡管不放心葉昭，但在聽到她恢複得與平常一樣的聲音時，葉洺交待了傅寧幾句，讓他照顧葉昭，便挂了電話。
沒過多久，機場也到了。
傅寧陪着葉昭進去，才剛剛走到那裏，就看到候機室裏的母親，還有她的其他家人。
顧喬大老遠就看見了葉昭，他眼睛一亮，似乎想要跑去她的身邊，但在看見她跑來時，顧喬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着表姐。
葉昭一把撲進了母親懷裏，不住地喚道：“媽媽，媽媽，媽媽……”
一句比一句還要留念，一聲比一聲還要溫柔，她似乎快要哭出來了，躲在顧青璇懷裏不肯出來。
顧青璇愣了下，随後拍了拍她的後背，笑着問道：“怎麽了，我的小明珠。”
“我剛剛打不通您的電話。”葉昭聲音委屈。
顧青璇解釋道：“正好沒電了，我本來還想找個地方充電的。”
“怎麽了嗎？”見女兒剛才眼睛都紅了，她不由得問她。
葉昭只是搖頭，她伸手緊緊地環抱住母親，依賴地喚着她。
傅寧卻看向站在一旁的紀善，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相擁的母女身上，臉上竟然浮現起一絲釋然與放松，就好像看到了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一樣。
這個人跟顧家一向不親近，在她們即将出國游玩的時候，卻又主動選擇了跟她們一起。
葉昭的母親一向溫柔，自然不會拒絕他首次提出來的請求。
航班訂錯了時間，原本航班的人員突然出現了問題。
要不是紀善無意間買錯了機票……
不對，萬一，紀善不是故意買錯的，而是有意的呢？
傅寧看着他，心中暗想，他是因為發現這一次會出現問題，才會特意買錯時間的嗎？
紀善留意到他的目光，回看過去，随後對着傅寧點了點頭。
葉昭在母親懷裏，像是感應到些什麽似的，忽然擡頭，往前面看去，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經過。
他仿佛過無人之境，身旁幾乎沒有人意識到他的存在，卻下意識地給他預留出來能夠行走的空間，那人就這麽随意地在擁擠的人群中走過。
她淚眼朦胧，望見他微笑着向她看來。
他目光溫和，随即對着葉昭點點頭，嘴唇微動，說出來兩個字。
放心。
葉昭愣了下，不由得念出了他的名字。
——“陸庭軒。”
與此同時，葉昭耳邊響起了007興奮的聲音，[啊！系統可以正常使用了！]
系統機械般的電子音也再度響起，[任務一消除怨氣已完成，任務二保護母親已完成。]
——[請宿主葉昭選擇是否留在這個世界。]
——[是。]
——《魚目混珠》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