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魚目混珠（番外）

顧青璇用細鐵絲慢慢地纏繞好鮮花, 打算把它們整理好造型，看見一旁的女兒似乎有些手忙腳亂，一向從容淡定的孩子，平時看着鎮定冷靜, 這會兒倒真有了幾分小孩姿态, 她皺起臉看着手裏的花束, 看上有些苦惱。

葉昭性子聰慧, 其他方面都很優秀出色，唯獨在廚藝還有插花藝術上, 一竅不通。

看見她這樣, 葉昭的母親也不由得笑了：“好了，看你這樣為難，就不用幫我的忙啦，休息吧。”

女生如釋重負地放下東西, 湊到母親跟前來，開始認真地觀察着她的插花步驟。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葉夕端着一盤糕點走了進來，旁邊還配了幾杯紅茶，他笑嘻嘻地說道：“下午茶來啦！”

他逐一把茶點放在小圓桌上, 正想湊去姐姐身邊，向她讨好賣乖時, 卻聽見顧女士說了句：“昨天你同學不是還叫你出去玩了麽？怎麽這會兒還在家裏。”

葉夕走去葉昭身邊，替她按摩了幾下，聽到母親的話, 頓時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外面有什麽好玩的，我還不如留在家裏陪您和葉昭呢。”

顧青璇看向他，倒是笑了：“你這孩子，哪有整天跟姐姐膩在一塊的，等你以後結婚了，難不成還跟我還有你姐姐在一處嗎？”

“不行嗎？我可以養你們的啊！”他聽了聽，覺得有些不對勁，哇哇大叫道，“不是吧媽，難不成你們要抛下我啊！”

“先等你接手了公司，再提養母親跟昭昭的事情吧。”葉洺站在門口冷笑道。

助理抱着文件，與葉洺經過二樓，顧青璇的房門沒關，所以遠遠地，葉大哥就聽見了弟弟這番不靠譜的話，他淡淡地看向葉夕，輕聲說：“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嗎？你現在賺的工資，還不夠昭昭買一個背包的，還有……”

葉大哥毫不留情面地繼續打擊他：“昭昭前不久生日，你送她的卡地亞手镯所花去的費用，還是我友情贊助你的。”

聽到他把自己老底給掀出來了，葉夕連忙跑過去想要捂住他的嘴，“哥哥哥！給我點面子嘛！”

葉洺冷呵一聲，直接伸手擋住了他。

青年對着母親和妹妹點點頭，然後向助理示意了一下，便往書房走去。

“母親，姐……”見自己被大哥徹底給無視了，葉夕倒也不惱，反而向屋裏的兩位女士裝可憐。

葉昭掩着嘴，側頭，不忍讓弟弟看見她嘴邊的笑意，畢竟他現在這副受挫的模樣，實在是太好玩了。

葉夕也不想的，可是他才從基層做起，雖然現在也升職了，但工資肯定是沒法跟他那個大哥相比的，就算他業績再怎麽給力，那也還是杯水車薪啊！這家夥倒好，還專門讓他在母親還有姐姐面前出糗，可惡！

顧青璇搖頭輕嘆，随後繼續把注意力放在了插花上邊。

“先不說這錢不錢的事情吧，你整天悶在家裏，也不出去跟朋友們來往一下，你看看你，這都快22歲了，到現在都還是單身呢。”他們的母親如是說道。

“我才不出去呢，外面有什麽好玩的。”葉夕繼續嘀咕道，“那些人長得還沒姐姐好看呢。”

顧青璇卻被他逗樂，她摸了摸女兒的頭，看着她那精致的眉眼，說：“這下可難辦了，比你姐姐好看的人，母親暫時還沒找着。”

葉昭被他們誇得都快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忍不住道：“那是因為你們有濾鏡。”

她将女兒攬在懷裏，打趣葉昭：“沒有呀，我是說真的，再沒有比我的昭昭更好看的姑娘。”

葉昭沒辦法反駁媽媽，但好歹能治葉夕，她看向他說道：“這麽大個人了，還不學好，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葉夕走過去一把抱住她們，笑嘻嘻地說着：“我沒有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唉，你什麽時候帶個女朋友回來給母親看看？”顧青璇卻并沒有放棄這個話題。

沒想到還沒畢業，就遇上了家長催婚，看來母親還真的是嫌他煩了，葉夕哀怨地想道。

“那大哥不也是……”葉夕試圖掙紮，他哥都快三十了，不也還跟他一樣是單身狗嘛！

提到這件事，她眼裏的笑意也淺了幾分，“你大哥他，說是先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暫時不想要談論感情的事情。”其實他為什麽這麽抵觸這事，作為母親的她也能感覺到一點，畢竟這孩子也是見證過她跟那個人是如何從相敬如賓再到互為陌路的，葉夕與葉洺不同，在她生下那兩個孩子之前，她的長子是一直相信着他的父母是相愛的，當初是怎麽真摯相信，現在就有多麽失望。

“至于我的昭昭啊……”她看着女兒，溫柔地笑了笑，“小昭可在學校受歡迎呢，不是嗎？”

葉昭知道母親話裏并不止這一個意思，她無奈地看向媽媽，道：“媽……”

葉夕卻想到了那個煩人的家夥，一天到晚地跑來顧家，想要勾搭他的姐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多時間，明明他跟大哥一樣，都需要打理公司。

“那我也要一門心思放在事業上，先立業再成家！”成家什麽的，能拖就拖吧。葉夕在心裏默默地補充道。有他那個垃圾爹在那做着“榜樣”，葉夕哪還敢談戀愛啊！萬一要是找到一個像他那樣的女朋友，那他姐姐跟媽媽怎麽辦。

葉昭低笑不語，她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音，突然從母親懷裏擡頭，往窗外看去，瞬間，便收斂了笑意。她離開顧青璇的懷抱，慢慢地走到窗邊。葉夕見此，也連忙湊了過去，看見外面的那個人時，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厭煩。

顧青璇卻好似什麽都沒有看見一般，低頭弄着還沒弄好的花束。

葉夕看向姐姐，低聲說道：“那家夥怎麽沒完沒了。”之前經過調養，聲帶恢複了，這會兒倒好，又過來了。

顧家大宅外邊，有人一直在門外徘徊，他不時地跟門衛聊幾句，試圖想要進入裏邊，但門衛很少有理會他的時候，偶爾有了點反應，也只是冷冷地翻了個白眼，用警棍敲了敲鐵門，示意讓他走遠一些。每到這個時候，那個男人就會往外邊再挪幾步，只是行走的時候，卻看見他腿腳似乎有些不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步履蹒跚，雖然還是中年階段，這會兒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年邁的老頭。

看見他這副慘狀，葉夕卻提不起半點的同情心。

他活該。葉夕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這是那個人應有的懲罰。

葉夕對葉昭小聲地解釋道：“大哥不是把葉氏集團的元老，還有心腹都挖走了嗎？”當初在那邊擔任董事的時候，葉洺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打算，他雖然不忍心母親的心血被浪費掉，但日夜對着那個男人，并且還讓他好好地待在公司做事，葉洺實在是做不到。所以他一邊熟悉着公司流程，一邊拉攏着元老們。

到了最後，索性把大半人都給帶走了。

只剩下一個軀殼留給他，葉氏一無所有。

“但是他也不死心，如果把公司股份都抛出去，好歹能夠留點錢財在身邊，他卻妄想東山再起，到後來甚至連員工的工資都給不起了。”

“被拖欠工資的員工一次次過來詢問，但一次次地拖延，最後激起了別人的報複心，在某一天他去公司上班的時候，被其中一個人教訓了一頓，把腿給打斷了。”

葉夕目光落在不遠處，語氣冷靜地繼續說道：“那個員工最後雖然也坐牢了，但他也跟廢人沒什麽兩樣了，不僅連公司都保不住，還欠下了一大筆債。法院最後判他破産，将房子還有公司都回收拍賣，賣出去的費用，都用來補償給員工，還有還債去了。他現在什麽都沒了，所以，就又想起了母親。”

葉夕諷刺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這些事情其實葉昭也已經從007嘴裏得知了，現在再一次聽到，她發現她內心其實平靜得很，再也興不起一絲波瀾。

沒過多久，大門外面卻開來了一輛車，看見那熟悉的車輛，葉夕與葉昭對視一眼，随即笑了笑，同時說道：“母親，黎叔叔又來了。”

那位姓黎的叔叔，是顧家替葉昭舉辦某一次生日宴會時，來這裏的顧家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他跟他們的媽媽似乎很有共同話題，一開始的時候兩人便相談甚歡，到了最後，黎叔叔來得就更加勤了。顧老太太調查過他的背景，的确也是個不錯的人選，所以最後也默認了他跟顧家的來往。

葉昭他們當然是很樂于看見母親能找到伴的，她前半生一直在為他們付出，現在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更何況那個人看着嚴肅，但眼神卻正派得很，眼中也能看得到他對于她的情意，平時相處也很注意分寸，哪怕不能在一起，做為朋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黎叔叔經常會來邀請顧青璇出去游玩，一般七八次以內只能成功一次，而這一次也是因為他買到了一場音樂會的門票，葉昭的母親最喜歡的一位音樂家也在其中，才答應了。

因為前一段婚姻的失敗，她現在不想談論任何有關于感情的事情，但這個人作為朋友無疑是合格的。

葉奇駿以為他又會像往日那樣，見不到前妻一面，但沒想到在旁邊等候的時候，卻看見了她走來的身影，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優雅美麗，歲月似乎并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明明曾經，他也是喜歡着她的，為什麽到了最後，他卻背叛了她？是他一次次從外人嘴中聽見他們對于妻子的贊美，話語裏都是對于自己這個窮小子的不屑，覺得他高攀了顧家，還是他看着她依舊優雅，卻開始嫌棄她不夠溫柔溫順，覺得自己一家之主的尊嚴被侵犯了？所以葉奇駿開始心生怨恨，漸漸地這樣不滿的情緒開始發酵，有一天，它終于爆發了。

他正想上前，腿腳也并不利索，艱難地挪動步伐，卻在看見她走進了一輛車子裏面，直接與人擦肩而過。

宛若陌路。

車子緩緩開走，離開了這裏。

葉奇駿站在原地，甚至失去了邁開步伐追上去的勇氣，随後，他卻聽到不遠處傳來凄厲的一句話：“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的丈夫也不會被抓去坐牢，你毀了我的家！”

伴随着強烈的腐蝕性氣味，有人對着他的臉潑了一瓶濃硫酸，液體一接觸到肌膚，瞬間就腐蝕了他臉龐的所有皮膚。葉奇駿慘叫一聲，失去重心，頓時摔倒在了地上，婦人卻看着他哈哈大笑起來：“活該，你活該，哈哈哈，活該！”

門衛見狀，連忙選擇了報警。

而另一邊，男子輕輕往空中一抓，原本顯示着剛才畫面的屏幕，瞬間就被收了回去。

他輕聲道：“看來，我在這個世界的力量，是越來越弱了。”甚至開始慢慢地不受控制起來。

不過還好，他只是稍微對那個婦人慫恿了幾句，她就已經跑去對葉奇駿複仇了。

溫遠摸了摸肩膀上的傷口，這麽長時間了，雖然傷勢早就已經複原，但留在身上的傷痕，卻一直沒能夠消散。原本他是可以把印記去掉的，不知怎麽，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小丫頭，看上去瘦弱，力氣倒不小。”他捂着傷口，輕笑了下。

随後，他身影逐漸隐去，慢慢消失在了房間裏。

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被改變，他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葉昭接到傅寧電話時，葉夕還冷哼了一聲，不滿地瞪了眼來電顯示，倒也沒有說什麽。

她接下電話，那邊卻傳來了傅寧帶着笑意的聲音，聲音輕緩，又帶了一抹小心翼翼的試探，“葉昭，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女生問：“去哪裏？”

“高城縣。”傅寧輕聲道。

葉昭沉默了一瞬，随即才應答道：“好。”

——在幾小時的高鐵路程下，葉昭跟傅寧終于來到了這裏。

傅寧牽着葉昭的手，兩人走了很長一段路程，他沒有說要葉昭去什麽地方，葉昭也沒有問，仿佛他們就是純粹地過來這邊看風景一樣。

他們走了大約有幾十分鐘的路，路過的地方越來越偏僻，最後，傅寧帶着她，停在了一間精神病院的大門外面。葉昭擡頭看了眼門匾，已經明白了這究竟是哪裏。

這會兒正好到了病人自由活動的時間，鄉村這邊的監管并不像縣城那邊這麽嚴苛，通常只要給了錢，就能夠進入裏面。葉昭他們進來的時候，一路上看見了很多的病人，有的人拿着風筝，偏偏說自己像風筝一樣會飛，還追着另一個人跑。

她走到躲在角落一直默默地縫着衣服的婦人面前，安靜地看着她。

那人似乎完全沒有留意到這會兒有人在看着自己，又或者精神病人根本不會理會這些，她只是一個勁地用針線縫補着衣服，口中一直在喃喃念叨着東西。葉昭看了眼，發現這件小衣服有點熟悉，在她為所不多的記憶裏，那似乎是那人替葉昭做的第一件小衣。

傅寧握了握她的手，很快就松開來，他對着葉昭說道：“我去那邊等你。”

婦人依舊在一下又一下地縫補東西。

葉昭突然道：“見到我，你意外嗎？”

那人的手一頓，随後又繼續折騰着那件不成樣的衣服。

“或許你早就猜到，我會有回來的那一天吧，就像是你猜到你女兒回來是為了逼死她的親生父親，但依舊縱容了她的做法，任由那個男人去死。”葉昭看着她，內心平靜得很。

“正因為有着你的縱容，才會把葉珍慣成那副德行。”

婦人低着頭，臉色卻已經在葉昭這番話出來的時候，變得蒼白不已，她甚至開始拿不穩手裏的針線。

淚水順着臉頰劃落，她似乎有話要說，但張了張嘴，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我來這裏，本來是想要替一個人問你一句話，但是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沒有必要了。”為從前的那個自己，也為現在的葉昭。

她是葉昭，可她又不是葉昭，她是由無數個配角世界裏的怨念碎片組合而成的新生，帶着希望去向以往經歷過的事情，慢慢地改變了既定命運。

原本她還想要替從前的自己，問婦人一句話。但現在看到她這副模樣，葉昭發現她什麽都不想知道了，關于他們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你多保重。”葉昭放下這句話，頓時覺得一切豁然開朗，心裏的複雜情緒，在此刻短暫的對話裏煙消雲散。

傅寧早就在一旁等候着她，見葉昭這麽快就回來了，也沒有多問，碰了碰她的頭發，随後又牽着她離開了這裏。

婦人卻抱着衣衫嗚咽出聲，就連針紮進皮肉裏了也渾然不覺，“不是的……”

她知道葉昭想要問什麽，無非是想知道，這麽多年來，他們可曾對她有過半點真心。在葉家的車子開進村莊，把她接走的時候，才剛成年的女生望着那豪華的車子，臉上卻是淡漠的表情。她看着自己，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這麽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她曾經，也是把葉昭當做是她的孩子的，她那麽懂事聽話，乖巧地依偎在自己身邊叫她媽媽，即便被自己冷着面孔推開，也是黯淡了瞬間的目光，又重新打起精神來，幫家裏的忙。盡管她不喜歡那個叫顧青璇的女人，但看着這個日夜陪伴着她的小孩，她內心不是沒有過動容。但是，每次看見葉昭，她就想起了那個在葉家的骨肉，心裏更加是痛苦不已。

之後，葉珍回來了，她在自己面前哭着喊媽媽，神色無助極了。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她哪裏舍得拿葉珍的前途來開玩笑，她只能選擇犧牲葉昭。

回去的路上，葉昭兩人經過了一個地方，那裏有小孩正拿石頭砸乞丐，乞丐被砸了之後，吓得縮成一團，卻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着他們欺負自己。孩子一邊叫着瘋子，一邊繼續用小石子砸到她身上，随後看見葉昭跟傅寧，愣了下，連忙散開後跑走了。旁邊的村婦說這是前段時間來的瘋婆子，之前經常偷別人家的吃的，被發現後打了一頓，但也記吃不記打，沒過多久又繼續偷村裏的東西。

她看見葉昭兩人似乎有些瑟瑟發抖，尤其在看向葉昭旁邊的傅寧時，更是把頭都低了下來，吓得完全不敢說話了。

007困惑地看着她，随即告訴了葉昭一句話，葉昭聽後，漫不經心地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平靜得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緊接着緩緩收回了目光。

“回去吧。”她說道。

傅寧聽話地點頭，在外人面前鋒芒逼人的他，在葉昭身邊卻收斂了一身的銳氣，就連棱角也被磨平了，變得平和了不少，他笑着應道：“好。”

兩人的手緊緊相連在一起，往前方走去。

乞丐這才敢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滿是灰塵的臉，狼狽的模樣下，五官卻有些熟悉，正是好不容易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的葉珍。她打暈了看守她的護士，偷偷地逃了出來，但是葉珍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仍舊有人暗中再找着她，試圖再把她關回那個恐怖的地方。

她受夠了那裏的一切，就算是死，也不要再回到那裏。

她徒步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來到了一處村莊，看着那熟悉的景色，葉珍才發現，原來兜兜轉轉，她還是回到了這個她一直想要逃離的地方。

葉珍看着他們遠去，看見葉昭那數年如一日宛若嬌花一樣的容顏，被人呵護備至，像掌上明珠一樣地疼愛着她。再回想起前世，雖然葉珍還是有傅寧寵着，但是因為她母親的死，她臉上幾乎再也看不見任何笑容。

葉珍不由得想，要是她這一世沒有任何幹涉，任由着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至少前世，她在死之前，依舊是葉家女兒的身份，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

葉珍捂着臉，崩潰地哭出聲來。

旁邊有婦人牽着孩子經過，一看見她，立馬厭惡地扭開視線，抱起孩子，趕快地離開了這裏。

——《魚目混珠》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