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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在你左右(3)

燈光的突然變化, 讓007下意識貼近了葉昭,雖然它是系統,就算真的有鬼出現了也不能對它怎麽着,但還是會忍不住害怕呀。最讓它感覺到驚訝的還是宿主葉昭, 即便失去了記憶, 對于過往的世界回憶宛若一張白紙, 但是面對着這樣詭異的場景, 她依然能夠保持冷靜,面不改色。

想到這裏, 007不由得就多看了葉昭一眼, 心裏贊嘆敬佩的同時,也離她更近了一些。

耳畔的呼喚,葉昭只當做沒聽到,她繼續問着:“怎麽, 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還是說,你只會這兩個字?”

脖子處的冰涼氣息越來越近, 但在聽到葉昭那一番話的時候,氣息突然凝滞了一瞬。

007仿佛能感應得到那個東西的停頓,有那麽一瞬間, 它居然覺得此時的那個東西,似乎在委屈一般。

“為什麽跟着我?為什麽要把人推下樓梯?”葉昭接二連三抛出的問題, 讓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雖然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恩怨,但葉昭現在可以确定的是,這個所謂的鬼魂絕對是因為昨天江聿的告白, 才會這麽作弄對付他,将江聿推了下去。

“他不好。”冰冷的氣息離葉昭又近了些,但過了一會兒,那樣令人感覺到不适的氣息卻又稍稍遠離了她。葉昭仿佛能感覺得它心中的猶豫,心裏就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測。

“不好?”她笑了,故意問道,“那誰好?你嗎?”

氣氛又一次變得安靜下來,葉昭還在等待着那未知生物的回複,但就在這個時候,屋內的光亮卻再度恢複了過來,與此同時,病房外面的門被推開,江聿笑着說道:“葉昭師妹,久等了。”

葉昭點了點頭。

他進來的時候,頭頂上的電燈還閃爍了一瞬,江聿看見時,心裏納悶一下,奇怪地說:“這醫院的燈是時候換了吧,剛剛也時亮時暗的。”

江聿走過來,一邊跟葉昭說着話,一邊正打算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007驟然睜大了眼睛,看着他身後的椅子往旁邊挪動了一下,就在江聿毫無所覺正準備坐上去的時候,葉昭眼神淡淡地掃過那裏。

氣氛凝固了一下,仿佛有誰心虛了一樣,椅子又被默默地移了回去。

江聿順利地坐了下來,他并不知道剛才自己差點又面臨着一場惡作劇,見心儀的女生來探望自己,心裏簡直是樂開了花。

“江師兄,你還好嗎?”葉昭忽然問道。

江聿愣了下,“嗯?我很好啊?”

葉昭點了點自己的鼻子,示意他看看自己。

江聿回過神來,下意識伸手擦了擦鼻子,才發現他手裏邊沾了一些鮮血,原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居然流鼻血了!還是在葉昭跟前流的血,簡直是……

太糗了!

他連忙把血給擦幹淨,尴尬地對着葉昭笑笑,“見笑了,師妹。”

葉昭抿着唇,眼裏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江聿卻看得有些愣神,葉昭平日裏很少來學校,他們更多時候只能在電視或大熒幕上看見她,平時的她看上去冷淡疏離,就算是安靜地站在那裏,也有着一種令人無法靠近的氣場。現在柔和了眉眼,微微一笑的模樣,看着比往日要親近多了。

只是那樣平和的氣質,似乎是一瞬間的錯覺,沒過多久,葉昭眼底的笑意就消失了,變回了原來的冷靜模樣。

江聿看着她,一時之間竟也發起呆來,他依舊沉浸在剛剛葉昭對自己笑了的情景當中,許久都沒能從那樣的環境裏脫身。

葉昭低頭看了眼時間,心裏想着也是時候該離開了,既然确認了江聿那次的意外是跟在她身邊的鬼魂做的,而它又沒有真的想要害人的心思,那她也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更何況……

[江聿看上去挺傻的,是吧?我懂。]007默默地補充道。

葉昭卻笑:[你一向都這麽多話麽?]

007有些不好意思:[也沒有啦,偶爾而已。]

“砰”地一聲,葉昭驚訝地回頭,卻看見江聿忽然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他眼裏也滿是疑惑,似乎在不解着為什麽好端端的,自己摔了呢?而且好像還是被人推了一把……

這種感覺,跟他昨天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感覺一樣,當時他也是覺得有人推了他。

但是那會兒除了他跟他朋友,明明沒有別的人,而他朋友當時正站在他旁邊。現在,病房裏只有他跟葉昭,葉昭更加不可能推他。

江聿突然覺得心裏一寒,手腳也開始發冷起來。

這,不……不是吧。

這麽吓人的嗎!

江聿吃痛地揉了揉腰,再度坐回到了椅子上,這一次他索性把手都放在了兩旁的扶手上,緊緊地握住它們,防止再次摔了。

葉昭說:“我還有事,得先走了,江聿師兄你好好休息。”

“啊,這麽快啊。”江聿的語氣聽上去還有些失落。

葉昭只是點頭,倒也沒有再說話,直接就走出了病房。

看着她遠去的身影,江聿自說自話道:“果然,剛剛看上去親近的葉昭師妹,只是錯覺。”

葉昭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順手打了電話給助理他們,讓人過來接她,醫院來往的人不多,有人偶爾從葉昭身邊經過,也只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姑娘五官看着很是精致,卻也沒有意識到他們圍觀的就是電視上常常會出現的藝人葉昭。

她靜靜地看着遠方,對面時代廣場的大屏上正好播放着她的視頻。

葉昭把帽子往下壓了壓,随後走去了人少的地方,等候着接她的車。

她剛走後不久,又有人回到了原來遇見她的地方,那人喃喃自語了一句:“奇怪,剛剛那個人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啊……”

說着,他擡頭看了看前方的投屏,大聲道:“我去!那不是葉昭嗎!”

葉昭這時候也已經坐進了保姆車裏,車內正放着一首電視劇的主題曲,聲音溫柔好聽,但莊和玉只聽了一下,立馬說道:“換一首。”

司機聽了,立馬就換了一首別的歌曲。

“挺好聽的啊?”葉昭道。

莊和玉卻道:“小祖宗哎,你忘了嗎?這人是前幾天拉踩你那個。”

他雖然不記仇,但那也只是對于別人,凡事惹到葉昭的,莊和玉個個都記着呢。剛才放的那首主題曲,就是那部電視劇的女主角,演員柳依白演唱的,前段時間葉昭正好跟她一起參加了一個頒獎典禮,走紅毯的時候這人一直在搶鏡頭也就算了,媒體們基本上拍了幾張她的照片之後就不管她了,畢竟人氣擺在那裏,她就算再怎麽跳,也不會有人留意到她。但是她的團隊那邊居然發了豔壓通稿,就因為葉昭去第一排位置坐的時候,路過第四排她坐的座位的畫面恰巧被拍了下來。

真是什麽人都能來碰瓷了。

不過柳依白那邊也沒讨着什麽好處就是了,網友的眼睛又不瞎,自然是能分辨得出來究竟才是顏值高的那一位。他們工作室那邊以為能夠像之前那樣發通稿踩別人上位,三四線的跟一線的明星比多了,等到觀衆再看到她時,就會不自覺地把她也當成是同水平的女星。之前的那些藝人被她踩着上位,心裏怨念得很,但是她們的咖位,跟個小藝人計較又太掉價,就只能放着不管了。柳依白那邊也是吃定了這一點,才會這麽肆無忌憚。

但,A.E這邊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直接就把柳依白即将上映的電視劇給撤檔了,截胡了她們定檔黃金時間,安排上了另一部,使得他們工作室這邊不得不聯系其他人,把另外的時間給确定下來,不然到時候不僅僅得罪劇組,連同劇組的藝人也一起給得罪了!因為這樣可笑的理由,耽誤了別人開播檔期的時間,任誰都會遷怒柳依白。不僅如此,就連原本輪到她的綜藝節目也被柳依白的師妹給搶了。她們以為葉昭這邊不會理會,但葉昭這邊是懶得理會,可她背後站的公司可不是這麽好說話的,完全不會跟你客氣。

所以現在他們不僅得罪了A.E,就連網友這邊也沒讨到好處,“豔壓柳”的稱呼算是死死地釘在了柳依白身上,氣得她當場摔碎了好幾個杯子,把公關團隊那邊罵了個半死。

這段時間還一直想要找他們求和,但是……

誰稀罕啊。

聽到莊和玉的話,葉昭回想了下,随後說道:“柳依白是誰?”

要是讓那邊的人聽見了,準氣個半死,得罪了葉昭工作室,正主還偏偏沒把她放在眼裏,完全不知道她是誰,這要是傳了出去,柳依白簡直就成了圈內的笑話。

莊和玉也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只能縱容地笑笑:“你啊你。”

車子繼續往前面開去,半小時後就到了葉昭所居住的公寓,莊和玉一邊開門,一邊對着她說道:“下午沒課,你先休息一下吧,晚上你還有個選修要上,可千萬別忘了。”

“知道了。”

葉昭換了鞋,正找着自己的拖鞋在哪裏,莊和玉一看見她光着腳在瓷磚上走來走去,連忙叫住她:“哎祖宗,這地上這麽涼,你是想生病嗎!”

一旁的助理忙把拖鞋找到,給她穿上。

葉昭換上後,對着他們擺擺手,“我去睡午覺,別來煩我。”

“你們留在這兒照顧她,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我傍晚再過來。”工作室那邊還有事情需要處理,莊和玉暫時不能留在這裏,他邊拿出手機聯系人,邊走了出去。

“葉昭這段時間暫時不接通告,是的。孩子嘛,考試的時候還是得專心一些。”

柳依白看着微博底下的評論,氣得差點把手機給砸了,“他們什麽意思?我長得不如葉昭好看,還讓我不要倒貼蹭熱度?!”

旁邊的小助理看着哪敢接話,她心裏暗暗想着,評論也沒說錯啊,您确實是沒葉昭長得好看,葉昭就暫且不說了,以往那些被拉踩的女藝人,哪一個柳依白能比得上?但這話她也就只敢在心裏頭說說,當着柳依白的面哪敢說出口。

但就是這樣,柳依白也不滿意,她不耐地把手機拍在桌上,掃了眼助理,“你怎麽不說話?你說,我跟葉昭究竟誰好看?”

“您,當時是依白姐您了。”小助理連忙說道,這幾年她早就學會了怎麽睜眼說瞎話,回答得也是毫不臉紅。

柳依白卻聽着沒意思,她不耐煩地揮手,讓助理下去,自己一個人安靜地待在房間裏邊。她看着微博評論,卻越看越來氣,索性換了小號,在其中一條說葉昭比柳依白好看的評論回複道:[柳依白明顯好看得多了好嗎,你是不是眼瞎,不會分辨美醜!]

用小號跟人大戰三百回合後明顯舒服多了,柳依白放下手機,想起跟她對撕的人說的話,還說她連葉昭的一根眼睫毛都比不上。

眼睫毛長了不起嗎?她睫毛也長啊!

柳依白照着鏡子,對着鏡面欣賞五官,她的手撫摸着臉頰,自言自語道:“我覺得我好看多了啊,那些網友一點欣賞能力都沒有,你說是吧?”

鏡子裏面的她很不給面子地搖了搖頭,柳依白氣了,“怎麽連你也……”

不對……

她像是想到些什麽,臉色發白,不安地看向鏡子。她剛剛明明沒有動,為什麽鏡子裏面的自己會突然搖頭?!

柳依白臉色發白,死死地盯着鏡子,神色惶恐。

鏡子裏面的她,卻對着柳依白眨了眨眼睛。

“啊——”一聲尖叫,柳依白暈死過去,而聽到動靜的員工,連忙開門走了進來,看見暈倒的她,也紛紛吓了一跳。

而在玩手機的葉昭,突然刷出來群裏的消息,工作室的人讨論着柳依白暈過去的事情,她被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醒來,但看上去精神狀态卻不太穩定,還一個勁地在說鏡子裏的自己會動,還會朝着她點頭。

這不是廢話嗎?他們對着鏡子也能擺出各種動作啊。

她看着消息,卻走神了一會兒,随後突然說道:“是你做的吧?”

葉昭看似對着空氣說話,007卻知道,她這句話肯定是對之前出現的那個鬼說的。

居然像守護神一樣地在保護着葉昭,并且還會替她教訓欺負過她的人,就像教訓剛剛那個柳依白那樣。

還真是奇怪……

不過這也沒什麽,這個世界的劇情線是到葉昭十八歲那天截止,所以宿主只要平安地度過十八歲生日就可以了,而她穿越過的那些世界,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她想什麽時候回來看看都可以。如果,到時候它還能陪在葉昭身邊的話……

007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整個人有些失神,想着想着,它忽然把目光放到葉昭身上,黑亮的眸子黯淡了下來。

唉,到時候,宿主還需要它嗎?它這麽笨,她還願意讓它留下來麽?

“007?”葉昭喚道。

“啊?啊!我在!”007邁着小短腿,往葉昭身邊跑去。

“過來。”她把小狗抱到桌面上,然後把畫板拿了出來,“別動,就這麽坐着就好。”

00聽話地趴着,乖巧地朝葉昭看來,随後便得到了她一個淡淡的笑容。

“您是要畫畫嗎?”它問。

“嗯。”葉昭只回答了這一個字,随後就安靜了下來,開始專心地描繪畫面。

一個小時之後,她把畫板拿下來,給007看完後,就把東西放在了一旁。

007卻覺得有些奇怪,怎麽宿主突然就來了興致,說要給它畫畫麽?雖然它知道葉昭基本上什麽都會,除了那兩樣可以說是黑歷史的東西,其他可以說是樣樣精通,但……

007困惑的同時,它像是想到什麽,回頭看了眼,卻驚訝地發現,畫板好像被什麽東西提起來一樣,有人正打算偷偷拿走它的畫像,系統心裏頓時想明白了。

果然,葉昭在這個時候轉身,伸手按住了那塊原本要飛走的畫板,上邊适時地出現了一塊黑手印,也正是這個掌印的主人準備把東西偷走。

葉昭嗤笑,淡淡道:“看你剛才一直不說話,還以為不在呢。”

現在倒好,還幹起偷雞摸狗的事情了。

畫紙上突然出現了一行字,[在。]

這次居然有了回應,葉昭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它不會有反應呢。

“柳依白的事情是你做的?”

[壞人,欺負你。]畫紙上慢慢有了回應,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上邊的字直接就蓋住了007的臉,把葉昭畫的東西都給遮掩起來了。

007氣得想找它單挑。

還真的是它幹的。

葉昭更加好奇了,“你究竟是誰?你認識我嗎?”

這下,紙上過了很久也沒有回應,直到葉昭都以為它不會再回複的時候,上邊才又慢慢地開始出現了字體。只是還沒寫完,才剛剛落下一筆,就被敲門聲給打斷了。

“葉昭姐,姐?”助理喚道。

門打開的時候,葉昭正黑着臉色向他看來,小李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差點把剛才的事情給忘了,嗫嚅着說道:“昭姐你怎麽了?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葉昭神色不悅,沒好氣地說:“你晚來一點會死是嗎?”

助理連忙道歉。

“說吧,什麽事情?”葉昭問他。

“剛才您哥哥打電話過來,問你明天回不回家……”談論到家人的時候,助理的語氣也不由得小心翼翼起來,因為這段時間葉昭跟她家人起了些争執,所以她近幾天心情也不太好。

“不回。”葉昭說完這句話,便冷着臉關上了門。

小李愣了下,他拿起手機,上邊還顯示着正在通話中,他對着電話那端說道:“葉大少,抱歉了,您也聽見啦,要是我繼續勸昭姐的話,她只怕連我也一起遷怒了。”

“嘟嘟嘟……”

助理還沒等到回複,葉洺那邊就已經中斷了通話,他無奈地看着屏幕,深沉地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小祖宗的脾氣一上來,誰勸得住呀,天王老子來了也都不管用。哪怕連他們老板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招惹葉昭,就更別提他這個小小的員工了。

葉昭關了門後,原本還打算繼續再問它問題的,但是這一次不管怎麽樣都沒有了回應。

“我的畫……”007心疼地撿起被寫滿字體的畫紙,一臉委屈。

這什麽鬼嘛!随便亂塗亂畫的,讨厭死了!

原本開着會的衆人,見葉洺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後,就黑着臉色,心想不妙!葉大少心情不好的時候,可是什麽誰都不留情面的,要是平時犯錯,或許只是簡單批評幾句,打回去讓你重新做就行了,如果是撞上了這會兒……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果然,葉洺才剛剛進來,先是把新送上來的策劃案批了個一無是處。在之後的會議裏,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都被點名批評了一次,而且罵的點都是言之有物,也正因為如此,員工們才更加夾着尾巴做人,完全不敢在這時候惹他生氣。

他們一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用說,肯定是跟他那寶貝妹妹有關,葉大少生氣每一次生氣都是因為那位葉家的千金,偏偏他又舍不得朝妹妹撒氣,每每倒黴的都是他手底下的員工們。

這一次,肯定是那位小祖宗又出了什麽事情,或者是跟她哥哥吵架了。

簡直就是殃及池魚啊。

仍舊在虛心聽取着上司批評的員工們生無可戀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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