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葉安歌的心情很糟糕,實在不想去面對鄭慕,好在鄭慕已經被簇擁了起來,還要去和經紀公司接洽,他爸媽也來了,一臉感動的給兒子祝福,葉安歌則是回到了後臺。
節目到這裏就結束了,只有會有采訪,估計也會帶着這個新組合的成員上一次綜藝。
節目組已經跟葉安歌通過氣。
但是葉安歌現在在意的并不是工作上的問題。
她匆忙趕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放在櫃子裏的匕首拿出來。
最近這幾天,這匕首就跟成了精一樣,每天在固定的時間震動,剛開始葉安歌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畢竟鎖在櫃子裏,聲音不大,就跟蒼蠅扇動翅膀的聲音差不多。
而且每次她出現這種幻聽的時候都在夜裏十二點。
這次她趕回來就是看看這個匕首,她一直都懷疑聲音是匕首傳來的。
只是這段時間太忙,基本回來晚了就錯過了。
葉安歌把匕首拿在手裏,匕首的震動感還在繼續,12點零1分後,震動感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
匕首的震動有什麽樣的意思?
葉安歌拿着匕首,站在原地,精神有些恍惚。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心裏生根發芽。
葉安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想要回到現實世界的想法忽然蓬勃壯大。
這個世界再好都是假的。
她想要回到真實的世界去。
在那個世界,葉安歌沒有這麽出色的外貌,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也沒有能吸引那麽多人的光環和體制。
但那就是她。
匕首忽然劃破了葉安歌的手指,葉安歌吃痛,深吸一口氣,血珠從傷口迅速地溢出,很快變成血珠滴落到了地上。
葉安歌很把手指在冷水下沖洗,擦幹後貼上一個創口貼。
放在白色茶幾上的匕首泛着銀色的冷光。
這是一把見過血的匕首,也是一把奪去過人命的匕首。
曾經它是章仇的所有物,後來成為了葉安歌的護身符。
它到底為什麽會有這種非正常性的震動?
葉安歌這一晚都沒有睡覺,她坐在沙發上,看着匕首,就這麽沒合眼的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一亮,葉安歌的手機就響了,這是鬧鈴。
她無精打采地去衛生間洗漱,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這張已經看了近三年的臉在這一刻顯得異常陌生。
葉安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自己的額頭和五官。
沒有哪一處和以前的自己一樣。
她以前算是美女,可也是很大衆的美女,大家會說她長得好看,但是淹沒在人群裏的時候,沒人會太多的關注她。
那種真正讓人矚目的美女,根本不可能從事卧底的工作。
危險性太高了。
引人注目的人總是會讓人想要探究,探究之下,只要有一丁點蛛絲馬跡,就會暴露。
不過有一種類型則是越美豔越好,只是危險系數太高,很多這種類型的女卧底一旦被發現,下場被被擊斃還慘。
葉安歌認識一個,那是個剛畢業的女孩,但是外表非常成熟,成為了一個黑幫老大的情婦,拿到了很多資料,為組織做了很大貢獻,可是她死的很慘。
花一般的年紀,人就這麽沒了,她的父母得到死訊的時候,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出車禍死的,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捧着女兒的骨灰壇,連哭都哭不出來,一遍遍的詢問去送消息的警員,他們的女兒從小就聽話,從來不闖紅燈,怎麽會出車禍死呢?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卧底,也不知道自己女兒是怎麽死的。
其實就連組織也不知道,他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女孩的身上全是針孔和傷痕,肋骨斷五根,鼻梁被打塌了,手臂和腿全部骨折,大腿還被挖去了肉,身無寸縷,法醫鑒定後發現,女孩是失血過多死亡,也就是說,她在失去生命的前一秒還在經受折磨。
那個黑幫是葉安歌端掉的。
她那時候還沒有接手過這麽大的案子,因為有前一個女孩提供的資料,葉安歌很快混了進去。
成為了一名女打手。
花了一年時間打入幫派高層——雖然只是保镖。
老大們喜歡用女保镖,有面子,更何況這個保镖長得還很不錯。
當老大被逮捕的時候,葉安歌又看到了那個女孩的臉,還是如生前一樣美豔光鮮,楚楚動人的看着她,興高采烈的告訴葉安歌,自己又得到的哪些消息,準備什麽時候端掉這個幫派的老巢。
那是個正義感很強的女孩,她說自己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女警。
陰差陽錯成了卧底也沒關系,只要她做的是正義的事就好。
不知道她被折磨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因為疼痛而咬掉自己舌頭的時候,有沒有後悔過這個決定。
或許葉安歌的年紀是真的大了,她以前聽說只有人過中年才會一直回憶以前的事。
葉安歌躺倒在沙發上,沒有換衣服,也沒有去洗澡,就這麽躺着,閉着眼睛,卻怎麽也睡不着。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葉安歌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走過去打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是葉安歌很長時間沒見過的傅骁。
傅骁似乎也沒睡好,他的黑眼圈非常明顯,但是全身都很整潔,一看就知道出門之前肯定好好捯饬了自己。
跟已經變成雞窩頭的葉安歌不同,傅骁外表還是很正經的。
葉安歌讓開門,傅骁走了進去。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但是都不知道說什麽,一直沒有說話。
葉安歌心情不是很好,她現在很疲倦,卻根本睡不着覺,整個人都有些暴躁。
“有事嗎?”葉安歌開門見山地問道。
傅骁表情有些奇怪。
他沒什麽表情,可是目光卻很冰冷,他說道:“林瑜來找過我。”
“昨天半夜。”
林瑜?葉安歌這才記起他。
她有些奇怪:“你找了你,你來找我?”
傅骁目光複雜地看了葉安歌一眼,似乎在躊躇,但過了幾秒後還是說:“他說,他認識你。”
葉安歌莫名其妙,他們當然認識,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傅骁深吸一口氣:“他說,他認識現實世界中的你。”
葉安歌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為什麽找你說這件事,而不是來找我?”
“我問了。”傅骁說,“他沒回答。”
那個叫林瑜的年輕人全程帶着微笑,那是一種成竹在胸,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笑容。
在他走後,傅骁掙紮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一切都告訴葉安歌,該怎麽決定,都應該由葉安歌自己來拿主意。
傅骁又說:“他說你這裏的一把匕首是他的東西。”
葉安歌呼吸一窒:“他還說了什麽?”
傅骁:“他說你知道他是誰,還說他會帶你走。”
這句話剛落音,葉安歌就已經跑到了玄關處,換上一雙鞋就跑了出去。
傅骁有些傻的坐在沙發上。
過了幾秒,葉安歌又走了回來,她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他住哪兒。”
傅骁:“我送你過去吧。”
傅骁并不知道匕首,也不知道林瑜究竟是什麽人,可他知道,葉安歌一定很重視匕首,也很重視這個人。
他內心五味陳雜,卻不知道怎麽開口說,他沒有任何立場阻止葉安歌和林瑜見面。
“我自己也可以開車去。”葉安歌說,“地址跟我說一下。”
傅骁站起來,他比葉安歌個頭高得多,盯着葉安歌的眼睛:“要麽我送你過去,要麽你問一圈人。”
葉安歌此時心急如焚,想瞬間見到林瑜然後證實自己的猜測。
她朝傅骁點頭:“那就走吧。”
在開車的路上,傅骁忽然問:“在現實世界裏,你是幹什麽的?也在娛樂圈?”
“不。”葉安歌說,“我是個警員。”
葉安歌笑了笑:“學的是心理研究,進去部隊,出來後就成為特殊事件處理處的警員,調查取證。”
傅骁一怔:“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
葉安歌:“現實生活其實更具有戲劇性,有些真實發生的事件比故事還讓人匪夷所思。”
傅骁有些好奇:“是嗎?有哪些。”
葉安歌現在精神亢奮,半點不覺得傅骁煩了,她舉例道:“比如古時候一個皇帝死在了茅坑,一個王舉鼎把自己砸死了,一個普通民婦和丈夫生過一個孩子,進宮成為了宮女,最後成為了皇後,都不敢這麽寫。”
傅骁笑了笑:“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歷史,但沒人會覺得不對勁,只有知道真相的傅骁和木子雲能夠察覺。
開車的時候,傅骁看着前方的道路風景。
到底是一個可能和葉安歌是戀人的關系的男人更讓他擔憂。
還是葉安歌可能回到現實世界的這個可能性讓他恐懼?
傅骁握緊方向盤,緊抿着嘴唇,可能兩者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