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幾個流氓被分開審訊,招供了自己不是劇組成員,是混進劇組故意鬧事的,可死活不承認是受人指使,一口咬定是個人行為。
顧言忱那一棍挨得不輕,莫曉一直擔心着卻逮不着機會看他的傷勢。待錄完口供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傍晚,幾個主創正等着顧言忱開會,莫曉只好先回自己房間。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得安寧,想了想,撥出哥哥淩莫栩的電話。
電話那頭,淩莫栩正站在辦公室巨大的玻璃帷幕前,俯瞰紐約的繁華景象。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眼中泛起笑意,接通電話:“喂。”
“哥哥。”莫曉看着天花板,“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有些低落,淩莫栩上了心,“什麽事?”
莫曉簡單說明了事情始末,最後問:“你有沒有合适的投資人引薦的?”
淩莫栩揉着眉心,倒是笑了,“你出道兩年,從沒有找我幫忙争取過任何角色,我挺好奇你現在所在的是什麽劇組,進組不到一個月讓你這麽幫它。”
淩莫栩在商場叱咤多年,是只老狐貍,一針見血直擊要害,莫曉不想解釋,半撒嬌半威脅道:“我自己心裏有數啦,你幫不幫忙給個痛快吧。”
“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莫曉倒吸一口涼氣,不及細想直接否定:“沒有。”
淩莫栩好似沒聽到莫曉的否定,聲音輕飄飄從電話裏傳來:“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他有什麽資格和你在一起?”
莫曉脫口反駁,“不是這樣,他是被人陷害的。”
淩莫栩:“還說沒有談戀愛。”
莫曉:“......”
這種玩心計套路的男人,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
莫曉咽了咽,淩莫栩向來強勢,她只有認慫的份,“好吧,實話告訴你,我們還沒在一起,但我對他勢在必得。”
“呵—”淩莫栩輕笑一聲,“倒追?”
“這點問題都要假手于人的男人,還看不上你?”
莫曉:“......”
你敢再傲一點嗎我親愛的哥哥...
在床上煩躁地滾了一圈,“哥哥~你就不要操這麽多心了好嘛?我都二十好幾的人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淩莫栩對這個妹妹向來寵溺,她開口尋幫助時便已經在腦海裏搜尋合适的人選,自家的妹妹自己懂,話已至此不再多說什麽。
“我幫你引薦一個人,能否争取到就看他的能耐了。”
莫曉又問:“不會是池睿吧?我也想過去找他,但總覺得不太合适。”
“嗯,在商言商,但熟悉的人免不了人情世故,找池睿幫忙無論電影如何,以他的義氣肯定會答應,還是不要麻煩他的好。”
哥哥引薦的人肯定不會差,他答應了的事向來靠譜,莫曉開心起來,對着話筒說:“謝啦,老哥。”
淩莫栩的聲音伴着細微的鼠标點擊聲,“顧言忱是嗎?”
莫曉被驚得差點滾到床下,“你..你說什麽?什麽顧言忱...”
“你們劇組就這麽幾個人,你能看上的還能有誰?”
莫曉扶額,連哥都不叫了,“淩莫栩你好可怕。”
“顧言忱在電影領域頗有一些造詣,但畢竟年輕缺少經歷,磨砺一下也好,但真要和你在一起的話...”淩莫栩頓了頓,“還得再有點能耐。”
莫曉簡直無語,“哥你說什麽呢?”
擺出一副家長式過來人一般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何苦呢。
淩莫栩笑了笑,“不要讓自己吃虧,否則我不會放過他。”
“......”
巴不得吃虧的莫曉說了句:“再見。”直接挂了電話。
什麽跟什麽嘛。
挂了電話,估摸着顧言忱應該忙的差不多了,拿着何一南又填滿的那個裝跌打損傷藥酒的小瓶,去了顧言忱房間。
敲了好久的門才隐約聽到腳步聲,莫曉站在門外等得有些焦慮。
“咔噠”一聲門打開,顧言忱穿着一條黑色休閑褲,上面...□□,緊致的腹肌線條分明,沒入褲腰。
顧言忱皺了下眉,問:“你怎麽來了?”
莫曉視線由下而上滑到顧言忱臉上,露出一個清俏的笑容,“看看你的傷怎麽樣了。”
顧言忱眉頭皺得更深,一只手撐在門框上,“你—”
莫曉怕被拒之門外,不聽他把話說完,動作敏捷,一彎腰就從他手臂下鑽了進去。
顧言忱回身看着笑得一臉得意的姑娘,有點無奈。舉步直接往房間裏走,撈起床上的白色T恤還沒來得及穿就被一股力往下拉。
莫曉拽着顧言忱的白T不讓他穿衣服,“讓我看看你的傷。”
顧言忱眉宇間的褶皺都快熨不平了,莫曉堅持,“讓我看看,帶了藥酒過來的。”
隔着層疊燈影,兩人互看向對方,她的眼中寫滿了執拗,他的眼中隐約有無奈。
他越不讓看莫曉越擔心,皮肉傷也是傷,就怕他死扛。
莫曉癟了下嘴,撒嬌,“導演,你不上藥我會內疚的。”
顧言忱黑眸沉沉看了她幾秒,“上藥我擔心你會以身相許。”
“......”
兩人還拔河似的各抓着衣服一角,僵持中,莫曉隐約看到他眼中有點點笑意,很淺,卻很分明。
這種時候逗她好玩嗎?這個男人...
該正經的時候不正經,不該正經的時候假正經。
又僵持了一會兒,顧言忱擰不過她,在床尾坐下,聲音有些幹澀,“動作快點。”
莫曉心頭一松,幹脆利索蹬掉鞋子爬上床。
終于,男人的後背不遮不擋全然暴露在她眼前,斜斜一長條青紫紅腫的痕跡,看着就疼,心疼。
藥酒噴在掌心搓熱了再貼上他的背部,濃膩的藥酒味往鼻子裏鑽,嗆得鼻腔又開始泛酸。
掌心貼在他背上,卻不敢用力,輕輕搓揉,生怕弄疼了他。突然又想到上次他幫自己揉膝蓋的時候說要力道重點淤血才會散開。
結果就聽到顧言忱說:“你撓癢嗎?”
莫曉:“......”
難得沒有和他擡杠,只是小聲說:“我怕弄疼你。”
其實真沒有姑娘想象的那麽痛,除了棍棒落下的那刻确實是實實在在鑽心的痛,之後也就還好。
姑娘跪在他身後,掌心溫熱,細細滑滑,貼在他背上慢條斯理地磨蹭,裙擺細柔的布料時不時拂過他的背脊,那一股子若有似無的勁兒,倒是比創傷更磨人。
偏偏姑娘一番好心,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心疼憐惜,看得顧言忱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莫曉揉着揉着就走神了,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事,直到顧言忱說了兩聲“好了”,她才驀地回神,“哦”了一聲,收回手。
跪得太久,雙腿發麻,莫曉扶着顧言忱的肩膀站起身,慢慢往床邊挪,被角在床沿搭了個虛空,她沒留意一腳踩了下去。
“啊!”失聲一叫,顧言忱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勾住她的腰,人便落入他的懷裏,他也被莫曉的慣性壓在了床上。
莫曉的臉剛好埋在他的肩窩裏,腿還麻着全無知覺,薄薄的雪紡布料根本擋不住男人身上的熱度,純男性荷爾蒙籠罩全身,只覺得臉上陣陣發燙。
心跳噗通、噗通、噗通,每一下都重,每一下都疾。
“你起來。”顧言忱嗓音暗啞,有一絲隐忍。
莫曉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從未有過的親密,太舒服,太踏實,不願意離開。
嘴裏應了一聲“哦。”,人卻一動不動。
顧言忱又說了一聲,“你起來。”
“可是我腿麻了,動不了。”莫曉說着,象征性地爬起身,雙手撐在他的肩頭,發麻的膝蓋試着去着力,卻一直在顧言忱的腿上碰來碰去。
顧言忱受不了她這樣不緊不慢的厮磨,眉頭蹙成小山峰,扣着她的腰徑自坐了起來。
莫曉又是“啊—”地叫了一聲,不知怎麽的就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準确地說是大腿根處,裙擺花瓣一樣散開,遮住了暧昧的姿勢。
她雙手還抵在顧言忱的肩膀上,咽了咽喉嚨,聲音又低又軟,顯得格外嬌柔,還有點點不确信:“導演...”臉上暈開一層淺淺的粉色,“你是...硬了..?”
下一秒—
顧言忱眯起眼,毫無預料地推開坐在身上的姑娘,站起身往外走。
莫曉猝不及防被他推到床上,身子陷進柔軟的被褥裏,愣了幾秒,旋即翻身蒙在被子裏大笑。
顧言忱的反應...未免太可愛了吧。
至于為什麽要蒙在被子裏笑,男人嘛,總要給他留點面子,笑出聲就不好了。
莫曉抱着被子,側身躺在床上,腦子裏全是顧言忱剛才暴走的模樣,幸災樂禍地想,這會兒他是在沖涼水嗎?
在心裏無限YY顧言忱時,手機短信滴滴滴連續響了四聲,臉上滑過一絲疑惑,這個點誰會給她發信息。
按亮手機點開信息,只一眼便看得心跳一緩,眼底迅速泛起怒意——張擎宇你這個敗類人渣。
“在看什麽?”
安靜的房間突然響起顧言忱的聲音,驚得莫曉将手機顫掉在床上。
“垃圾短信。”莫曉故作鎮定地坐起身,理了理裙擺,遮住白花花的大腿。
顧言忱站在床尾垂眸看她,将她心虛的表情盡收眼底,沉聲說:“拿來。”
“真的是垃圾短信。”
顧言忱勾了勾嘴角,“我就想看垃圾短信。”
莫曉:“......”
在男人的強勢下,慢吞吞将手機遞給他。
顧言忱接過手機,在指尖轉了個半圈,直接遞到莫曉面前:“解鎖。”
莫曉滿額黑線,抿了下唇,伸出手按下拇指給手機解了鎖,顧言忱收回手直接點開信息。
最新的信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一共四條,內容依次是:
花香嗎?
圍攻好受嗎?
耳光還是玫瑰,由你選
明晚九點麗景酒店
顧言忱靜靜看完,俊臉在燈光下緊繃出淩厲的弧度,盯着手機的目光深冷難辨。
莫曉觀察他的表情,小聲道:“我不會去的。”
顧言忱握着手機,不置一詞,漆黑的眼看着她,看得莫曉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明明什麽也沒做,卻心虛的要死,明明她才是被脅迫的受害者,可是為什麽,會有種感覺—
感覺自己紅杏出牆,囧
怯怯看了顧言忱一眼,不知他是生氣張擎宇招惹自己,還是生氣她有意瞞着他。心裏想的卻是如何轉移話題,眼珠轉了轉,慢吞吞挪到他面前,跪着的姿勢比他矮了一大截,目光直直往前正好是他滾動的喉結,性感得要命。
莫曉沒忍住,手指尖在他的喉結上觸了觸,“你還好吧?”昂起腦袋看他,“剛才那個...沖涼水管用嗎?”
顧言忱眯起眼,黑眸暗而沉,牢牢盯着她:“淩、莫、曉、你簡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