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莫曉擡起食指在他胸口畫圈圈, 語調漫不經心,“嗯~就是想和你死去活來一下。”
顧言忱偏頭哼笑一聲,極少的帶點痞氣的笑容,“怎麽個死去活來法?”
莫曉在他胸口畫的圈越來越小,眼看就要攻陷到那一點凸起的時候, 手上一緊, 被男人握住。
意料之中。
這個臭男人哪有這麽好撩,每次最後都是被他弄得丢盔棄甲。
莫曉眼尾一勾, 生生牽出了勾引的意味, 嬌媚得不像話, “導演, 怎麽死去活來由你安排。”
“是嗎?”顧言忱勾唇, 眼神幽邃。
莫曉覺得顧言忱不把她扔出去就不錯了, 還順着她的話往下說簡直不可思議,心裏預想的一百種反抗方案全然無用,只好頭腦空白地點點頭。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對顧言忱的了解, 因為顧言忱真的打算把她扔出去。
眼前景象一晃,天旋地轉間已經被顧言忱扛在了肩頭,這個體位極沒安全感, 莫曉被吓了一跳,亂蹬腿哇哇大叫。
顧言忱往門外走, 懲罰似的不輕不重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不是由我安排嗎?”
莫曉欲哭無淚,“顧言忱, 顧言忱,我錯了,放我下來,這樣我想吐。”
男人腿長步伐大,很快走到門邊,一邊放她下來,一手搭在門把上開門。莫曉沒有着力點感覺不踏實,逮着機會就抱緊他的脖子,死死不放。
“喀噔”一聲落鎖的聲音。
門外,蘇澤遠手舉在半空,“嘿~”了一聲,表情滞了半秒咧嘴笑,“自動門!”
結果“自動門”嘭的一聲巨響,又自動關上。
險些撞塌鼻子的蘇澤遠一臉莫名其妙,他退了一步,看了看房號,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沒錯啊。
然後開始猛敲門。
一門之隔的房間裏,方才顧言忱眼疾手快關上門,一俯身就抵着莫曉将她壓在門板上。
莫曉勾着腿緊緊摟住顧言忱的脖子,整個人就吊在他身上,一聲聲的敲門聲像是敲在她的心口,又重又刺激。
靜默幾秒,顧言忱說:“下去。”
莫曉搖搖頭:“沒穿鞋。”
顧言忱低頭一看,姑娘嫩生生的腳丫子蜷着,還真沒穿鞋。
莫曉放下腳,幹脆踩在他的腳背上,顧言忱又低頭看了一眼疊在他腳背上白嫩的腳。
莫曉小聲說:“好緊張。”
“嗯。”
“好刺激。”
“刺激什麽?”
“不知道。”
顧言忱偏頭笑了一下,掐了掐她的臉,“傻。”
說着将她往上托了托,莫曉連忙緊貼在他的肩頭,“別上肩啊。”
可能剛才動作太大,吓到小姑娘了,顧言忱捧起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低聲說:“以後張擎宇騷擾你,別瞞着我,知道嗎?”
莫曉抿了下唇,點點頭。
顧言忱嘴角牽起一絲淺莞,橫抱起她往裏走。
因着男人片刻的寵溺溫柔,趣多多莫曉的臉莫名紅了起來,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像馬蹄在心口踏過,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被放在床上,莫曉看了眼自己脫在床邊的鞋,再擡頭時顧言忱已經穿好了上衣。
手背貼在一邊臉頰,“我的臉是不是很紅?”
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眨啊眨的,小臉嫩白,雙頰飛起兩抹粉紅,好似胭脂浴後紅薇暈。
嬌憨可愛,招人疼惜。
還沒等他回答,姑娘又問:“導演,我該藏衣櫃裏還是被窩裏?”
顧言忱笑了笑,又掐了下她的臉,“真傻。”
莫曉捂着被他掐的臉,滑下床去勾鞋子,顧言忱幫她将較遠的那一只踢了過來。
穿好鞋站在他面前,“怎麽辦,感覺像偷情,太帶勁了。”
“還有更帶勁的。”顧言忱一手插在褲兜裏,上身前傾,逼近到莫曉眼前,漆黑的眼裏映着姑娘紅暈的臉,“要不要?”
莫曉一愣,就見顧言忱往外走,好似要去開門,連忙跟上拽着他的小臂:“帶勁過度了吧,讓遠哥看到我們...他會怎麽想?”
顧言忱不堪其擾,停下腳步側眸看她,“你在擔心什麽?”
“額~~”莫曉無言以對,眼睜睜看着顧言忱去開門。
開了門,蘇澤遠這個锲而不舍的正在低頭翻顧言忱的手機號,聽到動靜擡頭看去就看到門已經開了,手機揣回兜裏走了進去。
“我靠,搞什麽鬼,怎麽突然開門又關門,要是換着別人我真要懷疑是藏了女—”蘇澤遠一頓,看了眼端端站在沙發前一臉淺笑的莫曉,幹笑兩聲:“呵呵,莫曉啊,你也在這,好巧。”
莫曉面不改色,“嗯,正準備和顧導說投資的事情,剛好你來了一起商量。”
本來今晚找顧言忱還要和他說淩莫栩引薦投資人的事情,剛才把這事忘得一幹二淨,被蘇澤遠一刺激才想了起來,果然是色迷心竅。
找投資是最近的重中之重,一提到這個,蘇澤遠立馬将剛才的疑惑抛在腦後,忙問:“什麽投資?”
莫曉大致說明了情況,蘇澤遠面露喜色,“華遠影視啊,在圈內可是鼎鼎大名,每年出品的電影口碑都非常好。要是華遠投資《年輪》,就算《年輪》被黑成黑龍江也能洗白。而且後期出品上映都會順利很多。”
顧言忱全程未置一詞,靜靜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抵在唇前,似在沉思。
莫曉摸不準他的态度,心裏沒底,試探着開口:“可以的話,安排個時間,讓我哥哥幫忙約見?”
靜默片刻,看着顧言忱,又道:“我哥哥只是幫忙牽個線,最終能不能讓華遠投資還要看你的實力,畢竟商人都是利益至上的,所以,導演,就看你的能耐喽。”
姑娘聲音清婉,那樣怯生生的語氣,忐忑而期待,明明是她在幫他,卻這般做小伏低。
顧言忱怎麽會不懂,她是顧及他的面子,怕他放不下臉來承她這份情。劇組沒事的時候她鬧騰得很,總是來招惹他,真正出了事倒是安分極了,乖的不像話。想到這裏,顧言忱思緒頓了一下,剛才的撩撥不算的話。
姑娘又乖又無賴,拿捏的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笑了笑,笑意直達眼底,感覺心口像是被小奶貓的爪子輕輕抓了一下,不痛不癢,卻讓你想要更多。
突然很想,好好疼這個傻姑娘。
顧言忱笑的時候,眼尾會略微上彎,笑意很淺,卻莫名有種寵溺的味道。莫曉想,最近他對自己多了幾分溫度,一顆心便已經蕩漾的不像話了,要是他實實在在地開始疼一個人,不知會是怎樣的幸福。
愛一個人,會讓自己變得很低很低,真低到了塵埃裏,也不見得就能開出花啊。可就是喜歡,就是愛,能怎麽辦?無非就是愛你如斯,甘之如饴。
顧言忱放下手,看着莫曉說:“選對方方便的時間,我們随時過去。”
莫曉聞言方才安下心,抿着唇含蓄地笑了笑,又“嗯”了一聲,拿出手機示意,“那我先給我哥打個電話。”
顧言忱的房間有個大露臺,她特意走到露臺外去給淩莫栩打電話。因為害怕電話那頭淩莫栩大言不慚又倨傲的話,洩露個一星半點出來。
通了電話,淩莫栩效率極高,沒多久就安排妥當,約好明天早上九點見面。
蘇澤遠興奮異常,好似已經拉到了投資,拍了拍莫曉的肩膀笑得一臉欣慰,“這事要是能成,當真要好好謝你。”
莫曉謙虛:“遠哥客氣了,應該的。”
這時顧言忱開口道:“不管華遠會不會投資都該好好感謝—”
莫曉搶聲,“大家都是為了電影真不用這麽客氣,再說了,你和張擎宇結怨也是因為我,不讓我做點什麽心裏過不去。”說到後面聲音弱了下去,這幾天反反複複想這件事,自責有之,無力有之。
顧言忱眸色帶笑,“感謝你哥哥的引薦之情。”
莫曉:“......”
腦子裏浮現淩莫栩那句:不要讓自己吃虧,否則我不會放過他。
幹笑兩聲:“他呀,就更不用感謝了。”
翌日,天剛破曉。
莫曉早早醒來,神思清明再無睡意,一看時間才六點多,索性起床背劇本。
眼睛看着劇本心裏卻牽挂着今天顧言忱和華遠的見面,磨磨蹭蹭到七點也沒看進一句臺詞,煩躁地将劇本随意仍在床上,換了衣服去餐廳吃早飯。
用小碟子夾了一個奶黃包,拿了一杯牛奶正找座位,一轉身就看到顧言忱坐在靠窗的位置。
想也沒想,向顧言忱走去。
清晨的陽光橫映入窗,斜斜一線照在他的面頰上,顯得眉目格外清晰幹淨,如墨勾勒。
素白的襯衫,藏藍色領帶,一套墨色的袖口和領帶夾盈盈發着光,穿着很正式,顯得更沉穩內斂了。
顧言忱端起咖啡杯,淺啜一口,擡眸就看到莫曉坐在了他的對面,笑容甜美地和他打招呼,“導演,早啊~”
放下咖啡杯,看着對面的人,“早。”
早晨七點的陽光,有慵懶氣息,天空是淡淡的藍色,雲朵潔白,恬靜而美好。
兩人互看向對方的眼,好似都蘊着些深淺交織的柔情。
如果生活總能這樣懶洋洋的,不緊不慢的過活那該多好。可是他們即将面臨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華遠是否投資,緊緊系着《年輪》劇組的存亡。
莫曉早餐拿的不多沒一會兒就吃好了,顧言忱在莫曉來的時候已經吃得差不多。
吃完早飯在餐廳門口分道揚镳,莫曉用鞋尖蹭了蹭地面,小情緒藏進眉梢,“預祝今天一切順利。”
“嗯,謝謝,不過...”顧言忱目光沉亮,漾着清淺的笑意,“你不一起去嗎?”
“唔?”莫曉擡頭看他,臉上的意外快速轉化為驚喜,畢竟沒什麽導演會帶着演員去拉投資的,痛快答應,“當然一起去。”
顧言忱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到停車場的時候蘇澤遠已經站在車邊等,亦是襯衫領帶西褲,難得這麽正式的穿着。
還是顧言忱開車,莫曉坐在後排,蘇澤遠坐在副駕駛座。
他一上車就踢到那雙高跟鞋,誇張怪叫:“我靠,這雙鞋怎麽還在?顧言忱你不會真的有女人了吧?我擦,這不科學。”
莫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蘇澤遠說的什麽鞋子,突然思緒一亮,那不是她的高跟鞋嗎?囧
莫曉以為依顧言忱的性格肯定不會搭理,結果她就聽到他說:“我有女人很意外嗎?”
我、有、女、人、很、意、外、嗎?
莫曉:“!!!”
把這句話颠來倒去放在腦子裏反複咀嚼,沒毛病!
心跳“突突突”加快了跳動,導演你這算是暗示嗎?
蘇澤遠卻不屑地“切~”了一聲,“信你有鬼。”
然後往後折過半個身子沖莫曉說:“就他這種千年冰山,又無趣又冷淡,你相信他會有女人?”
莫曉臉色微紅,相信啊,熱起來的時候很燃的。
蘇澤遠見莫曉神色若有所思,以為她是認同的,接着又說:“要是你,你會喜歡這種男人?”
喜歡死了,莫曉抿了下唇,眼神偷瞟顧言忱。
“你看,平常這麽嚴肅,人家小姑娘都不敢說實話。”蘇澤遠回身靠在椅背上,一臉嘆息,“真擔心你會孤獨終老。”
透過後視鏡,姑娘的小表情盡收眼底,顧言忱彎了下嘴角,沒說話。
一小時後,抵達華遠影視的辦公大樓,蘇澤遠有點忐忑,汽車駛入地下車庫時他就開始理頭發,衣襟。車一停下他便急吼吼地下車。
莫曉不方便和他們一起前往洽談,打算坐在車上等。
顧言忱轉過身,就着車庫暗沉的燈光看她。
“我就不一起上去了。”莫曉輕聲說,模樣乖巧。看着顧言忱沉靜的眉眼,往前挪了挪,上身前傾,目光往下落在他搭在椅邊的手上,手指動了動便覆了上去。
“等你好消息。”
顧言忱明白她的意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捏了一下,像是安撫,“嗯,很快就回來。”
可是顧言忱說很快就回來,莫曉卻久久沒等到他們。實在等得着急,又怕打擾他們商談,不敢給他打電話。
坐在車上悶得厲害,索性下車透透氣,下了車靠在車上刷微博,#年輪VS時代#的熱門話題還在持續發酵,只不過時代被發酵成了益生菌,年輪被發酵成了細菌。
“莫小姐,好久不見。”
不遠處響起一道聲音,莫曉滑動手機屏幕的手一頓,真是冤家路窄。
張擎宇一身筆挺西服,袖扣腕表領帶夾無不金貴,許久未見折了的手也已經好了。
此刻他正昂首闊步地走來,一副成功人士派頭,就是那種自帶音響閃亮登場的牛逼賤。
莫曉被他鑲鑽的腕表晃得翻了個白眼,張擎宇又說:“莫小姐,近來可好。”
“當然好。”莫曉淡淡。
“唔~”張擎宇勾了下嘴角,“我的建議不知莫小姐考慮的怎麽樣?”
莫曉終于關了手機拿正眼看張擎宇,故作疑惑道:“建議?張導給過我什麽建議嗎?”
張擎宇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剛和華遠影視商定了合作協議,華遠将作為《時代脈絡》的第一投資人,加上《時代脈絡》最近的勢頭,說得上是如虎添翼吧。”
莫曉心頭一沉,難怪他們上去這麽久...
華遠要是真的投資了《時代脈絡》,那《年輪》怎麽辦?
張擎宇不徐不緩接着說:“不知莫小姐是否考慮加入《時代脈絡》劇組?最近女一號這個角色可能會有變動。耳光還是玫瑰,我想莫小姐是個剔透的人,知道哪條路才是康莊大道。”
莫曉定定看了張擎宇一眼,旋即輕輕哂笑,眼神嘲弄,“我自然是知道該走哪條路,但我更知道哪條路無論如何都不能走,那就是—”揚了揚眉,吐字很輕但清晰無比:“不、與、小、人、為、伍。”
張擎宇面容一滞,眼神黯了黯,随後又笑了起來,“沒關系,來日方長,後悔了随時來找我。”
莫曉“呵”地冷笑一聲,眼神極不屑,攏攏頭發完全無視張擎宇轉身離開。
莫曉一走,張擎宇面上的笑容終于挂不住,臉色徹底沉下來,有種一拳頭蓄足了勁兒卻砸在軟綿綿的棉花上,很無力。
他“操”了一聲,猛地踢向車門,驚得助理一顫,“媽的,老子就不信睡不到她。”
莫曉在張擎宇面前表現的雲淡風輕,其實心裏早煎成了油鍋,一路走出停車場,卻不知該去哪裏。
結果就在停車場門口看到了一輛正在駛來的黑色路虎,可不正是池睿的車嘛。
莫曉等池睿停好車,當即迎了上去。
池睿看到莫曉,挑了挑眉,“你怎麽在這裏?”
莫曉有點急,反問:“你來華遠幹嘛?能不能帶我一塊上去?”
她是池睿公司旗下的藝人,池睿在圈內是出了名的疼老婆,所以和池睿一起去華遠到不擔心別人誤會。
“談新電影合作的事情。”
池睿往電梯走去,莫曉二話不說跟上。
他說的新電影不會是《時代脈絡》吧?要是池睿的光影和華遠影視聯合出品《時代脈絡》,還不得把《年輪》秒成渣。莫曉心中惴惴,掌心一片黏膩冷汗。
池睿此去要見的是華遠的李總,巧的是淩莫栩引薦的人也是李總。
所以辦公室門一推開的時候,莫曉就看見了坐在正對門的顧言忱。此刻裏面一片相談甚歡,讓莫曉有些蒙圈,張擎宇得了幻想症嗎?
顧言忱背着光,莫曉看不太清他面上的表情,硬着頭皮跟在池睿身後走進去。
蘇澤遠見到莫曉微微一愣,沒說什麽,很快恢複神情。
李總站起身和池睿、莫曉一一握手,招呼他們坐下,轉頭看向顧言忱:“這就是我剛才提到的池總。”
顧言忱颔首和池睿打招呼,神色自若。目光移到莫曉臉上時,好似略有停留,又若無其事的離開,看得她莫名心虛。
李總接着對池睿說:“這是顧導,我原來一個合作夥伴引薦的,叫你過來是想談談之前那部我們看好,卻一直找不到滿意導演拍攝的那部電影。我想讓顧導執導。”
......
在後面的談話中,莫曉七拼八湊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張擎宇不知怎麽得到了顧言忱要來華遠拉投資這事,趕在顧言忱之前見了李總。兩人相談甚歡,雖沒簽書面協議,但那時李總已經明顯偏向《時代脈絡》,話語間做第一投資人的意願明顯。
所以才有了張擎宇在車庫裏志得意滿的一幕。
接着李總和在外等候多時的顧言忱見面,一開口就是抱歉,目前已經計劃投資了類似的電影,暫不考慮《年輪》,期待下次合作雲雲。
“先來後到是人之常情,李總不必太在意。”顧言忱處之泰然,颔首一笑說:“聽說李總年前便物色了一個劇本,苦于沒找到合适的導演電影一直沒能拍攝。巧的是我回國前也曾想要購買這劇本的版權,卻後人一步,之前做了諸多準備全部付諸東流。方便的話,我想和李總談談這部電影的事。”
李總對顧言忱的第一印象是太過年輕,結果他一段話說的禮貌周全,卻也不卑不亢不輸氣場,讓他來了興致,和顧言忱聊了起來。
一聊,發現顧言忱對電影的造詣很深,是個扛得了大事的導演,對他愈發欣賞。
由此便叫來了池睿,希望由顧言忱執導,環娛影視和光影傳媒聯合出品新電影。
三人對于新電影的商談十分愉快,李總一拍大腿,“既然這樣,我們再談談《年輪》,我想由顧導執導的電影不至于真如網上流傳的那麽不堪。”
就這樣,《年輪》将由華遠影視和光影傳媒聯合出品。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時候,張擎宇正在燈紅酒綠的舞池裏盡情放縱,蛇一般妖嬈的女人纏着他熱舞。他醉醺醺地看着歌舞盡歡的朋友們,嘴角一抹笑,帶着傲晲萬物的自大。
今晚是他的場,慶祝他的新電影《時代脈絡》獲得華遠影視的鼎力支持,在一片恭維和稱贊聲中,他志得意滿,浪到快要沒有邊際。
第一時間獲得消息的助理很為難,站在舞池旁進退不是,好不容易等他跳夠了回到卡座,朋友們又是一個緊接着一個向他敬酒,紛紛祝他電影票房大賣。
助理滿頭大汗,被恭維的越高,打臉的就越厲害啊。這種場合他要如何開口?可又不能不開口。
助理還沒逮着機會說話,一個手機不離手的姑娘先刷出了:華遠影視和光影傳媒聯合出品電影《年輪》的熱門微博。
她看了眼張擎宇,有點質疑信息的可靠性。又點開其他娛樂新聞網,結果都如微博一樣。
再看張擎宇,他神氣活現的模樣真有點像跳梁小醜,用手肘杵了杵身旁的人,遞過去手機。
這種勁爆又諷刺的消息很快就在在坐的人裏轉了一圈,他們咬着耳朵低聲耳語,時不時拿眼神偷瞥張擎宇一眼。
張擎宇醉眼朦胧絲毫未覺,助理暗叫不好,湊近他耳邊低聲說話。
他伸手一擋将助理往後推,“沒見大夥兒正高興嗎?什麽事不差這一會兒說。”舉着酒杯站了起來,“今晚大家喝好玩好務必盡興,等電影上映了我再包場請大家去看,到時候諸位一定要賞臉。”
預想中的叫好聲沒有,助理抹了一把冷汗。
第一個看到信息的姑娘正在刷《年輪》的評論,沒留意噗嗤笑了出聲。
張擎宇眯着眼,“你笑什麽?”
姑娘一愣,手機放在大腿邊,笑笑搖頭,大家面面相觑。
張擎宇酒精上腦,将酒杯重重往桌面一擱,大聲重複了一遍:“你笑什麽!”
姑娘被兇得皺眉,面露不悅之色。
張擎宇又道:“媽的誰帶來的女人,什麽貨色?”
姑娘也是個有脾氣的人,聞言冷嗤一聲,“不管我是什麽貨色都比你這種招搖過市,只會吹牛的貨色強!”
“你什麽意思!”張擎宇瞬間就來了火,摔了酒杯,場面當即失控。
......
導演張擎宇酒吧鬧事,對女顧客暴力相向,疑似洩憤新電影《時代脈絡》被差評打臉。
這麽一條有爆點、有轉折的微博很快被頂上了熱門微博第一。
在此之前,光影和華遠聯合出品《年輪》的新聞發出,許多專業影評人和圈內紅人紛紛轉發微博力挺。評論同類型電影《時代脈絡》金絮其外缺乏內涵,塑造了一種物欲橫流,利益挂帥的負面形象。
酒吧裏的好事者偷拍下了張擎宇和那姑娘針鋒相對的照片,賣給了狗仔。結合《年輪》突然峰回路轉的形勢,炒出了這麽個醜聞。
本來只是在面下的打臉,這會兒倒好,搞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網友們對張擎宇的嘲笑洋洋灑灑過萬條。
風波過後,《年輪》恢複正常拍攝,由于之前種種耽誤了拍攝進度,加之《時代脈絡》雖被重創,卻還是個隐患,大家都不敢松懈,打起了精神和時間趕進度。
今天莫曉的戲安排在下午和晚上,下午的是一場吻戲,還是偷吻。
這場戲的進度已經到了外敵入侵,祖國疆土淪陷。劉皓宸和林殊羽加入革命組織,即将卷入一場關系國家危亡的戰鬥中。莫曉飾演的陳卉,在國家危亡前幡然醒悟,自己和他終究有緣無分,在劉皓宸離開前,吻了他,作為這段單相思的終結。
想想就讓人頭疼,要讓顧言忱親眼目睹她吻別人?
好在事情并沒有她想到這麽糟糕,因為這場戲執導的是蘇澤遠,可吻戲照舊...
在拍攝的過程中,莫曉對着韓城怎麽都吻不下去,ng得十分順暢,她表情僵硬得蘇澤遠恨不得用擋光板拍死她。
韓城無奈失笑:“我就這麽不招你待見,沒有真的吻,做做樣子都不行?”
短短一段戲,莫曉耽誤了大家太多時間十分不好意思,抱歉道:“第一次拍吻戲,很尴尬。”
“不會還是初吻吧,小妹妹。”
韓城打趣,卻不料小姑娘低着頭都難掩堪色,難道還真是初吻?韓城唏噓不已,在如今社會也算是稀有動物。
莫曉汗顏,目光沒有焦點,四處亂飄找顧言忱的身影。
“大家準備,先拍下一場。”蘇澤遠不想再這段戲上再耗時間,沖着麥扯着嗓音喊:“莫曉,你去找顧導說說戲,找到了感覺再回來。”
這安排太合莫曉的心意,去找顧導找感覺,那該是怎樣美妙的感覺啊。
戲裏的陳卉,為了和劉皓宸告別,今天的裝扮不複之前時髦的小洋裝,而是穿了一襲米色刺繡旗袍。
旗袍半立領服帖在莫曉嫩白的脖頸,纏絲盤扣從鎖骨斜過圓潤的胸型,沿着側腰一路向下,貼身的剪裁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裙擺開岔到大腿根,長腿筆直,肌骨勻稱,纖盈的腳踝下踩着一雙細高跟。長發燙了大卷松松挽起,耳邊兩縷碎發掉下來,清俏中透着絲絲妩媚。
顧言忱一邊講電話一邊從停車場走來,應該是從什麽正式場合回來,穿着頗正式。熨帖的白襯衫,筆挺的黑色西褲,程亮的皮鞋,還系了領帶,禁欲感十足。
遠遠的,就看到老槐樹下站着個漂亮姑娘,看到他便笑了起來,朝他輕輕揮了下手,是在等他。
顧言忱自然是知道她今天下午要拍旗袍這場戲,只是沒想到她穿着旗袍的模樣會這麽的......勾人。
“好,這事就麻煩你了,務必保留好證據。”顧言忱壓低聲音說完最後一句,挂了電話,人已經站到了莫曉面前。
莫曉目光落在顧言忱工整反折的領口上,往上是線條分明的下巴。
緩了緩才開口,話倒是說的誠實:“今天下午這場戲我一直ng,遠哥讓我找你說戲。”
下午這場戲是吻戲,偷吻,不過在鏡頭前只是兩唇短暫輕觸,後面的畫面靠借位。
顧言忱輕挑眉,雙手插|進褲袋裏,黑眸凝凝看着莫曉,“嗯~?”了一聲,綿長的尾音缱绻又直白,落在莫曉心頭,成了誘惑。
她咬了下唇,眸中像是橫了一潭秋水,盈盈然看着顧言忱,放軟聲音,嬌聲嬌氣的像撒嬌,“導演,你能幫我對戲嗎?”
“你說呢?”顧言忱面色不變,眸中卻漾起絲絲不甚明顯的波瀾。
在莫曉的注視下,他修長的手指扯着領帶,左右拽了一下領帶便松松挂在脖子上,又解開襯衫第一顆紐扣,領口敞開露出凸起的喉結。這般漫不經心的散漫好似給他添了幾分生動的意味,禁欲的意味弱了,透出些許不羁。
莫曉根據劇本的解說輕聲開口,“阿宸剛從外邊回來,扯開領帶,解開襯衫第一顆扣子,一側身,陳卉便吻了上去。”
語畢,莫曉雙手搭在顧言忱的肩膀上,踮起腳尖,唇貼了上去,柔唇輕觸,溫潤柔軟。見他沒有拒絕,就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在他的唇瓣上細細舔舐,輕輕吸吮。
姑娘閉着眼,長睫輕輕顫動,宛若碟羽。象牙一般細膩的皮膚,此刻露出些許浸潤的紅。顧言忱感受着唇上的濕軟,她如此細致輕柔的吻,像是貓尾巴從心口滑過,癢癢的撩人,讓你想要更多。
他一只手臂摟上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後腦,傾身便把她抵在了老槐樹的軀幹上,瞬間占據主動權。
低下頭,與她唇瓣相互摩挲。随即,不滿足似的,含着她的唇用力啜吸,濕滑的舌撬開她的牙關,帶着微微的壓迫感纏上她香軟的舌,反複勾引逗弄。手臂也不自覺收緊,緊緊箍住她的腰肢,越吻越深,忘乎所以。
莫曉閉着雙眼,迎承着他愈發深切的吻。唇上的纏綿傳到心尖兒,在心田一下一下回蕩流轉。在他熾熱的懷抱裏使不出一點力氣,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充盈着難以言說的愉悅。
天空明亮透徹,午後的日頭照得片場熱乎乎的。老槐樹的一席陰涼下,是兩道糾纏的身影。
不知不過多久,男人霸道侵占的舌才緩緩退出,唇還貼着她的,柔柔的、軟軟的,回味似的淺吮。
顧言忱手臂松了些,灼熱的掌心貼在莫曉的腰上,另一只手在她的後頸輕輕捏揉,上下滑動。
莫曉舒服的不願意睜眼,埋頭在他的脖頸裏輕輕喘着氣,小聲哼了哼,像小奶貓一樣溫順乖巧。
顧言忱的下巴在她的發頂蹭了蹭,聲音低沉磁性,帶着點慵懶笑意,“這樣對戲滿意嗎?”
“不滿意。”莫曉擡起腦袋,眼中漾着沉沉的笑意,“都走偏劇本了。”
“那就走偏的再遠一點吧。”說着摟上他的脖子又親了上去。
顧言忱松松摟着她,垂眸看着不依不饒的姑娘,好笑地配合,由着她胡攪蠻纏地鬧了一會兒才拉開她,“還有完沒完了?”
“沒完。”莫曉最後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親不夠怎麽辦?”
這時,隐隐傳來蘇澤遠的聲音,“莫曉和顧導對個戲怎麽沒人影了?你去找找。”
躲在老槐樹後邊的莫曉,心跳緩了一下,好刺激。
顧言忱擡手撩起她額前掉落的的幾縷發絲,指尖懸在她的額角,低聲說:“先去拍戲,嗯?”
莫曉只覺得耳根一熱,臉上暈開一層淺粉,長睫定了好幾秒,才輕“嗯~”了一聲,扯了扯他腰際的襯衫,喚他:“顧言忱。”
“嗯。”顧言忱淡淡應了一聲。
叫了他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就是心口那點揮之不去的餘甜讓她賴着不想走,又靜了幾秒,才說:“那我走了啊。”
顧言忱掐了下她的臉,“去吧。”
從老槐樹後邊走出來,莫曉卻覺得心跳又快了起來,滿心喜悅都快從胸腔跳出來,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是不能上鏡,得先找個地方先緩一緩情緒。
嗯~還要補個妝。
蘇澤遠坐在監視器後邊,遠遠看見莫曉虛掩着臉沖沖往休息室走去,擡頭看了眼走近的顧言忱:“給那丫頭說戲說的怎麽樣,可以拍了嗎?”
顧言忱面上沒有什麽情緒,“一般。”
蘇澤遠若有所思看了顧言忱一眼,問道:“你罵她了?我怎麽看她像是在哭。”
顧言忱瞥了一眼莫曉離開的方向,“教不會。”
“那也別罵人啊?人家小姑娘挺努力的,接吻嘛,難免害羞。”
顧言忱彎了下嘴角,哪裏害羞了?
他說:“借位吧。”
蘇澤遠一愣,“啥?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顧言忱:“嗯。”
蘇澤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