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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翌日午後, 溫馨的小公寓裏還是靜悄悄的,耀眼的陽光射入客廳,明亮異常,地面上七零八落地散亂着幾件衣物,沙發的抱枕丢得到處都是。

卧房裏, 窗簾拉得很緊, 只有一點微蒙的光透進來。兩人相擁而眠,呼吸均勻綿長, 好似這幾年來從未有過這樣踏實、放松的深眠。

顧言忱的長腿絞着莫曉的腿, 手臂十分侵占地箍在她的腰上, 姿勢纏綿暧昧。

莫曉稍微一動, 顧言忱便有些醒了, 沒舍得如此缱绻的溫存, 緊了緊懷裏的人,繼續睡。

薄被蓋在兩人腰際,懷裏的人一絲不挂, 手下的肌膚細膩嫩滑,終究是睡飽了,再這麽躺着也沒能再入睡, 顧言忱緩緩睜開眼,她甜睡的面龐就在眼前, 如此真實。

松開她,用手肘撐着身子覆在她身上,就着暗淡的光線深深凝視她熟睡的眉眼, 很喜歡的低下頭一寸一寸吻過去。

男人隐忍幾年的荷爾蒙在一夜爆發,莫曉昨晚被他折騰的太久,最後啞着聲音求他,他都不放過她,後邊意識朦胧地跟着他沉沉浮浮,什麽時候結束,洗完澡回到房間的都不知道。

男人一醒來就擺弄她,她是有感覺的,可實在太困,全身散架一樣,閉着眼哼哼卿卿地往後縮,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他的懷抱。

顧言忱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

懷裏的人嬌嬌軟軟的,貓一樣哼,撓心撓肺,撓得他心情好的不得了。溫熱的唇覆下去,溫潤柔軟,輕輕地碰觸她的唇瓣,見她沒有太大反應,就開始吸吮起來。

莫曉在一陣窒息感中徹底清醒,長睫顫動兩下緩緩睜開。見她醒了顧言忱更沒顧忌,柔韌的長舌探入牙關攪着她的舌和自己糾纏,一記又熱又深的早安吻,燃盡室內的氧氣。

莫曉身上還纏綿着一點昨晚的餘韻,身子敏感的不行,被他身上的雄性熱度和熟悉的清冽氣息包裹,意識模糊喪失,眯着眼輕喘,小模樣勾人得緊。

顧言忱在她的唇上用力啜了一下,放開她,在這樣下去又要惹火了。捏着她的臉問:“要不要起床?”

莫曉縮進他懷裏,閉着眼賴床:“再睡會兒。”

顧言忱食髓知味,懶懶的一點去工作的意思的沒有,用薄被把她裹好,說:“再睡一會兒,起來吃飯。”

莫曉含糊地輕“嗯。”一聲,換個舒服的姿勢又睡去。

顧言忱裹着浴巾走到客廳,随便收拾了一下滿地的狼藉,找到自己的手機,毫無疑問,未接電話劃拉下來長長一條,他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回電話處理公務。

半小時後,助理送了衣服和食物過來。

這個助理是他成立公司後新招的,在他眼裏,boss沉穩持重,向來都是衣冠楚楚、一絲不茍的模樣。而且十分工作狂,今天一整天沒去公司,還讓他送這些東西過來,他訝異的不行。

這會兒,入戶門打開,就見boss裹着一條浴巾,裸露的上身有明顯抓痕,頭發淩亂,顯出幾分不羁和随性。甚至連眼神都是慵懶且放松的,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助理将手裏的兩個袋子遞給顧言忱,太過驚訝以至于有點口齒不清,“顧..顧總,您~要的東西。”

顧言忱淡淡“嗯。”了一聲,接過東西,“啪”的關上門。

房間裏,顧言忱起床後,莫曉淺眠沒多久就起來了,撥出個越洋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很快被接起來,她靠在床頭和父親輕聲說話。

淩懷年在美國待不住了,做完身體檢查就要回來,淩莫栩擰不過他,兩天後帶着他和念念一起回國。

莫曉微微笑,馬上又要團圓了啊。

和父親聊完,手機輾轉到念念手裏,來中國、見媽媽和爸爸的喜悅交織在一起,小姑娘異常興奮,對着話筒對莫曉絮絮不止,脆生生地說:“媽媽,我要穿那條粉紅色的公主裙見爸爸。”

莫曉眉目間都染着笑意,嗓音格外溫柔,“好,到時候一點打扮得美美的。”

顧言忱換好衣服,回到房間,就見莫曉靠在床頭,裹着薄被的身體蜷成一團,在講電話,淺淺的光線裏整個人顯得格外柔和。

他沒有錯過,莫曉見他進來後,微低頭,壓低了聲音說話的細節。

刷拉一下拉開窗簾,陽光瞬間瀉滿一室。顧言忱坐到床邊的時候莫曉已久挂了電話。

他問:“和誰聊天?這麽開心。”

莫曉挪到他身邊,很黏糊地用發頂蹭了蹭他的下巴,“你大後天有沒有時間?”擡眸和他目光交彙,“陪我一起去機場接人。”

“幾點?”顧言忱問。

“機票還沒買,确定了我再告訴你。”

顧言忱有些為難的皺眉,他這幾年工作排得很緊湊,現在她回來了要騰出時間和她相處,還要時間去安排協調工作,他本計劃這幾天盡快理順公司那些事。

莫曉見他面露難色,食指觸在他皺起的眉心揉,軟聲說:“是很重要的人,不然我也不會随便讓你耽誤工作陪我去做這種事情,你盡量騰出時間陪我去好嗎?”

顧言忱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眉目沉靜低垂着,“是誰,這麽重要?”

莫曉幾乎可以想象他知道念念後又喜又怒的樣子,分別的五年這樣難熬,他還有個自己不知道的孩子在異國他鄉,到時候,他的反應,莫曉不去想了,已經做好被淩遲的準備。

她有些心虛地低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為了顧言忱上班方便,莫曉已經搬到他的房子裏住,再遇那天的放縱後,顧言忱這兩天都是早出晚歸,但都會回來陪她吃晚飯。

兩天一晃而過,念念所乘的班機今天早上十點會抵達潭城。

夏天天亮得早,顧言忱早上八點出門上班,已經是朝晖滿地、陽光耀眼了。

莫曉站在玄關幫他整理好領帶,“我九點半到公司樓下等你,到時候給你打電話。”又強調一遍,“記得嗎?”

顧言忱微微俯身就吻住她的唇,輕輕吮了一下,眉宇間柔和一片,“知道了,你至少念了一百遍。”

機票訂好後,莫曉和他說是爸爸和哥哥回國,自然沒提念念,他們父女相認就順其自然吧。

顧言忱去上班後,莫曉将屋子收拾幹淨,又根據女兒的口味去樓下買了水果和零食。看着窗明幾淨的屋子,心頭暖暖熱熱的,掐着時間出門。

駕車到了GM傳媒的樓下,撥出顧言忱的電話,可一直到機械的女音傳來都沒人接電話。

莫曉有些納悶,又撥出他的號碼,直到第三個電話,顧言忱才接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他說:“等一下。”走了一段路,周圍安靜一些,再度開口,語帶歉意。

“對不起,寶貝,A市這邊的項目突然出狀況,我必須親自過來一趟,等我回去了再給爸爸和—”讓顧言忱叫淩莫栩哥哥有點難以啓齒,他頓了一下說,“和淩莫栩接風洗塵,好不好?”

莫曉曲着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下輕叩,他要對不起的寶貝不是她啊,念念已經知道了爸爸會來接她,到時候恐怕小家夥要失望了。可工作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莫曉看着窗外的車來車往,說:“沒關系,你先忙吧,什麽時候能回來?”

“争取今天回來,最晚明天。”

“好。”莫曉挂了電話,驅車去機場。

今天的班機很準時,到了時間,沒多久就見兩大一小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了過來,莫曉沖他們揮手。

念念穿着事先選好的粉紅色公主裙,別着一個小皇冠造型的水晶發夾,老遠就開始媽媽、媽媽地喊,走進了,立刻從舅舅身上撲倒媽媽懷裏,黏糊了一會兒,左看右看發覺不對勁,小聲問:“爸爸呢?”

莫曉向他們解釋了一下顧言忱臨時有事出差,兩大人都理解。可小姑娘只覺得爸爸沒來接她好失落,爸爸可能真的不太喜歡她。

淩家的老房子一直留着,雇了人定期打掃,昨天莫曉又過去收拾了一下,現在一行人直接從機場回家。

念念幾天的好心情和一路的高興致,被爸爸沒來接她這個冷水淋了個透,一路上埋在媽媽懷裏悶悶不樂,怎麽哄都不開心。

好在小孩子的注意力容易被吸引,到了家,在新的環境裏東瞅瞅西看看,暫時忘記了不愉快。

晚飯後,莫曉帶着念念回到顧言忱市區的公寓時,他還沒回來。

幫念念洗好澡,吹幹頭發,她軟軟的發搭在肩頭,穿着印着小草莓的長袖睡衣褲,飛機上睡久了這會兒也不困,閃着大眼精神十足。

“媽媽,你說這是我們的家,可是爸爸為什麽不在?”小姑娘特別糾結這麽久還沒見到爸爸這事。

莫曉端了杯溫熱的牛奶過來,“爸爸出差了,很快就會回來。”

小姑娘不依不饒,“很快是什麽時候呢?”

“你先把牛奶喝了,睡一覺,最遲明天就能見到爸爸。”

莫曉有些無奈,剛到家時給顧言忱打了電話,他那邊有些喧嘩,聽聲音是在應酬,回來的時間還真不好說。

到了晚上九點,小姑娘常規的睡眠時間,可念念還坐在床上玩剛才路上買的仙女棒,bling~bling~的音效和一閃一閃的彩燈交錯在一起,她新鮮得很。

莫曉退出房間,關好門,準備給顧言忱打電話。就聽“喀噔”一聲,門打開了。

顧言忱走進來,有些不穩地在玄關換拖鞋,莫曉見他臉上有些微淺淺的紅暈,連忙過去扶他。

“爸爸他們都安頓好了?”

莫曉幫他把領帶解下來,說:“都安頓好了,怎麽喝多了?”

“應酬,難免。”顧言忱順勢就摟住莫曉的腰,把她摁在鞋櫃上用力親。

莫曉聽到這樣的語氣就知道他喝多了,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喝多了會變得比較——蕩漾~

果然,他這種情趣是多少年都不會變的。

話落,手掌已經不安分地從莫曉的睡衣下擺探入,她剛洗了澡,沒穿內衣,柔軟輕而易舉地被他握在手中揉捏。

莫曉想到女兒還在房間,左右推搡他,語氣認真地商量,“顧言忱,現在不行,你醒醒酒,我帶你去見個人。”

顧言忱從她的脖頸一直往下吻,“見什麽人,等明天。”

兩只手一上一下開始使壞,眼看就要不可控制了,莫曉手腳并用地用力推他,聲調格外重,“你放開我,房間有人,顧言忱!”

可男人酒意上腦哪會聽你說話,将莫曉兩手并在一起握着,舉高抵在牆上,還說:“你今天特別不聽話。”

究竟是誰不聽話,莫曉欲哭無淚,随着他進一步的動作愈發急切,開始奮力掙脫。

兩人就在客廳玄關的一角糾纏在一起,從後面看的景象是莫曉被壓在牆上艱難地反抗,卻死死被高大的男人掣肘住。

念念等了一會兒沒見媽媽回來,便拿着仙女棒走出房間找媽媽,然後,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小姑娘覺得媽媽被人欺負了,也不懂什麽叫害怕,舉着仙女棒沖上來就對欺負媽媽的人一頓胖揍。

嘴裏喊着:“壞人,放開我媽媽!壞人,走開!”

伴着仙女棒bling~bling~的音效和閃閃彩燈,蜜汁詭異。

顧言忱一愣,感覺什麽東西不痛不癢地打在他腿上、屁|股上,還混雜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聲音,他停下手上的動作。

莫曉連忙理好自己的衣服,捋順頭發,從他松了力道的手裏逃出來。

顧言忱的襯衫有些淩亂,頭發也有些亂,莫曉瞟了一眼,好在皮帶還綁着。

他皺着眉回頭,稍稍垂眸就見一小不點一臉憤怒地瞪他,兩人目光對上,小不點舉起仙女棒又要打他,顧言忱有些呆滞。

莫曉連忙制止,蹲下來抱住念念,“寶貝—”有點難以解釋剛才不可描述的事情,這時候說是爸爸小姑娘恐怕也難以接受,詞彙匮乏地解釋:“這~不是壞人。”

念念小臉憤憤,“媽媽,他剛才欺負你,打你,我都看到了!”

聞言,顧言忱的酒意瞬間從每個毛孔中飛了出去,當場石化。他緊蹙眉,目光鎖在緊挨着的母女臉上,清醒了的頭腦辨析出了樣貌的相似。

突然醍醐灌頂,難怪她一再強調他今天要去接機,一天頻頻給他打電話問他回家的時間。

看着念念的小臉,腦子裏電光一閃,想起了這是在紐約街頭偶遇的那個小姑娘,弱弱地說他是怪叔叔,後面又稱他是帥叔叔。現在更好,直接叫他壞人。

原來這五年,他滿心期許等待的不止是愛人,還有個女兒。

他閉了下眼,想理清思緒,突出其來的幸福和驚詫将他的腦子攪成一團亂麻,心突突地跳着,胸腔內不知燒着一把什麽火,快将他蠶食殆盡。

他的眼,又黑又亮又深,盯着莫曉,臉上封了一層冷霜,說話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淩莫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念念見顧言忱緊繃着臉,嚴肅極了,聲音也這麽兇,後知後覺地有點害怕,窩進媽媽懷裏,癟癟嘴,小聲說:“媽媽,壞人兇你~”

莫曉欲哭無淚,千算萬算,計劃着他們父女相見,可萬萬沒想到他們見面會是這樣的情景。

撫着念念的頭發,乖乖哄着,別讓她再說出什麽話火上澆油了。抱起女兒,對顧言忱說:“先進去再說,這樣會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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