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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臨子初點點頭, 道:“那你是要修戰意道了。”

正梧洲修士, 想要從築基,修到金丹修為, 需引天地靈氣, 破開丹田, 凝聚金丹。

将靈氣凝聚為金丹的,就是修士日後所要修士的道法。

只有到了金丹期, 才能清晰的知道, 自己所走的‘道’,究竟是什麽。

千晴說:“要說我修的道, 可就複雜了。不說這些, 時間到了, 你跟我來。”

言罷,千晴縱身自地上站起,猛地抓住臨子初手腕,将他往湖邊拽。

臨子初愣住, 手腳并用, 自地上站起。

一時間,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間到了’。

可他一句話也沒有多問,牢牢跟在千晴身後。

千晴見臨子初跟來,就松開臨子初的手。他雙手扯開胸前衣襟,向下一拽,把外面的紅色長袍脫下,只留內裏的白色裏衣。

站在千晴肩頭的阿毛配合默契, 在千晴脫衣時猛的跳起,等衣服被拽下來,它又穩穩地站在千晴肩上。

千晴說:“這湖水底部,有一個能容一人鑽進的洞口。每日辰時三刻,洞口會打開一段時間,溝通外界湖水。屆時,會有山下游魚逆流而上,我們游到底部,鑽到洞口內,能撈到游魚。你來不來?”

“我……來。”

“來就脫衣服。”

臨子初深吸口氣,二話不說,開始解脖頸處的盤扣、脫去鞋襪,他道:“小仙主……”

“小什麽仙主。”千晴略顯不悅,道:“之前你在玄英仙殿,不是喊‘千晴’喊得很順嗎?既然都叫過了,也別客氣啦!”

臨子初喃喃道:“那我該怎麽叫你呢?”

“千晴啊,”說話時,走在前面的少年修士半只腳都踏入湖中,他催促道:“快點,要是游的不夠快,下口閉合,我們會被夾在裏面。”

臨子初沉默着,忽然快走兩步,緊緊貼在千晴身旁。

他的左腳已經邁進湖中,頓時感到一陣清涼。

好像是有些站立不穩,臨子初拉住千晴的手。

掌心相接時,臨子初手指輕動。千晴一怔,只覺這人冰冷的手指,猶如藤蔓般,纏住自己。

十指相扣這一簡單的動作,由于臨子初力道太輕,讓千晴有種纏綿的錯覺。

“千晴……我這樣喊你,是不是太不合規矩了?”

已到辰時三刻。

水流輕緩的湖水驟然停了瞬間,很快的,湖中央出現一條巨大的漩渦,湖水抽縮,發出堵塞的聲音。

湖中生物擺尾躍起,濺出水花漣漣。

陽光下,晶瑩的水珠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映在臨子初臉上,讓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千晴這時才發現,這人的皮膚,竟然如此之白。

他對臨子初的好感,登時提升了許多,他右手輕輕一縮,從臨子初手中離開,口中道:“我說能就能,何必多問。”

言辭雖是冷淡,然而千晴表情神采飛揚,并沒有絲毫厭惡。

“這水潭看似平常,然則常年受襄和峰影響,湖水甚寒。”說到這裏,笑了一聲:“這說的是廢話了,堂堂寒龍卧雪體,怎會懼怕這點小涼水。”

言罷,千晴縱身一躍,跳進湖中。

臨子初緊跟其後,沉身入湖。

只覺面上一涼,冰冷的湖水蓋過頭頂,視線登時暗了。

這湖水極深,遠處,可以見到一個小小的洞口,露出些許光明。

千晴雙臂前劃,游水極快。

肩頭阿毛口吐黏絲,牢牢站在千晴肩頭,時不時有透明氣泡,自這黑毛蜘蛛獠牙間吐出。

區區湖水,自然無法抵擋築基巅峰以及結丹修為的修士,兩人很快游至洞口附近。

正巧看到一條癟臉瘦魚,掙紮着要從洞口鑽進來。

對于下山游魚來說,這洞口,正如龍門之于鯉魚。

正陽仙宗靈氣濃郁,若能鑽進來,吸收天地靈氣,假以時日,說不定能修成妖精。

癟臉瘦魚全力扭動身體,魚鱗緊緊卡住,仍在瘋狂的向前。

然而,正陽仙宗哪裏是這樣好進的?

數萬年間,能鑽進仙宗池湖的魚精,也寥寥無幾。

就在這瘦魚要放棄時,忽見一條手臂自洞內鑽出,抓住瘦魚身體,用力一拽。

洞口處的無形結界,對這條手臂,沒有絲毫辦法。

那瘦魚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揪到正陽仙宗內了。

……

碧湖邊,石灘岸。

千晴右手一揮,便有熊熊火焰,烈烈燃燒。

此處無樹無葉,唯有卵石,按理說,要燒起火來,應該不易。

然而,千晴丹田內沉睡着卻炎二鶴,是天地間至炎至熱的神獸,別說能将卵石點燃,便是蒸幹這一片湖水,也不費吹灰之力。

“我修為未至結丹,不能辟谷。此處游魚看着瘦小,然而靠近正陽仙宗,肉皮吸收不少靈氣,肉質鮮美。”千晴信手一抛,扔給臨子初一條瘦魚,說:“你雖然不用再吃食物,也可嘗嘗我正陽仙宗的魚,對你身體有益。”

那條魚碰到臨子初前,還在扭動掙紮。

然而剛一被他抱在懷裏,登時被凍得僵硬。

千晴吹了聲口哨,道:“你是要吃凍魚幹,還是烤魚?要烤的話,你倒是過來啊。”

臨子初一步一步,走到千晴身邊,盤膝坐下。

手中抱着凍僵的游魚,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千晴引出的烈火,比凡間的火要厲害不知多少倍。即使是在正陽仙宗附近長大的靈魚,也不能忍受多久,只能放在火上烤幾息時間,再長的話,就會烤成焦炭。

千晴瞥了臨子初一眼,見他似乎不好意思伸手前來烤魚,于是将手中已經烤好的魚扔了過去,同時把那條凍得僵直的抱回來。

“吃吧。”千晴說:“你扭扭捏捏的,難道是小姑娘嗎?”

臨子初低頭看着那條魚,聽着千晴的話,眼眶一酸。

他唯恐失态,連忙轉過臉,望向遠方。

然而心緒轉折太大,令臨子初胸口劇烈起伏,難以平靜。

他想起來,當年在前往擎天之柱的路上,火光中,那人雙眼明亮,說:‘大哥,我去撈魚了,只給你吃,不給旁人。’

在昏黑的委陵閣內,那人惱羞成怒,喊道:‘我誠心誠意,三次問你姓名,你卻三次不答,扭扭捏捏。你難不成是小姑娘,不給旁人聽閨名嗎?’

……阿晴。

這是他的阿晴。

這十年間,臨子初曾無數次回想,兩人相處的點滴瞬間。

他的記憶,猶如蠶絲一般,一絲一絲,在腦海中抽取。

可是仔細算來,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實在是短的可憐,臨子初翻來覆去,也只有那麽一丁點的東西,能讓他回憶。

三峰交彙處,水波粼粼,惠風和煦。

千臨二人圍坐在烈火邊,幾口将烤魚吃光。

臨子初想到了什麽,開口道:“南嶼泰重洲,有一種牛,名叫‘負日綿牛’。此牛皮呈金色,夜晚也能發出耀眼的光芒,它肉感細膩,口感極佳,且對火道修士很有好處。我這裏恰好有一條負日綿牛的牛腿……因此,想邀你與我共食,可否?”

“我請你吃魚,你便請我吃牛肉嗎?”千晴想了想,道:“嗯,你這家夥所言不實,負日綿牛體型碩大,一條牛腿就有千鈞之重。你說你恰好有一條牛腿,恐怕不是恰好,而是故意帶來讨好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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