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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傳聞, 有一種神物, 名叫“連心鎖”。

那是兩個圓形的手環,手環上雕有心鎖的圖案。

真心相愛的道侶, 将兩個手環分別戴在手上, 便能以心相應, 兩心相融。若一人受到了致命的攻擊,那麽另外一人也會心髒破裂而亡。

即使兩人身分離, 心亦不分離。

也就是說, 若聞人韶與許望聞同時戴上連心鎖镯,那麽許望聞便可與聞人韶共用一顆心髒。

那時他二人雖說一死同死, 卻不用日夜忍受病心之痛的煎熬。

可是……

可是這連心鎖乃是玉蟾子家傳之寶, 想來也知道, 玉蟾子一定不會那麽輕易将寶物雙手呈獻給聞人韶的。

區區三個字,誰又知道裏面含括了多少生死拼搏?

許望聞看着聞人韶那雙堅定的眼睛,心髒猛地一跳。

“……誰要什麽連心鎖了。”許望聞猛地抽回手指,後背沁出一層熱汗。

“好, 好, 我知道啦。”聞人韶對着許望聞, 狡黠的朝他眨了眨眼睛:“你不要連心鎖,只想要老子我的體液,哈哈哈!”

“你……”許望聞又羞又怒,他的脖頸慢慢紅了。

“放心,等我回來,再讓你喝個夠, 親個夠。”

“……”

另一邊,一個瘦而高的黑袍修士從角落裏走出。

聞人韶見狀,擡起手揮着說:

“喜之郎師兄,你也要上臺?一起走罷!”

正梧洲,正陽仙宗。

千晴雙手撐膝,自座位上站起。

對坐在他身旁的臨子初說:

“大哥,你先行歇息,我去去便回。”

臨子初點了點頭,道:“小心。”

“好。”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大比鬥臺中,一萬六千名修士比鬥的順序,安排極為公平。

譬如像是臨子初這般,方才經歷過激烈厮殺的修士,接下來便可以歇息約莫五場比鬥的時間。

像千晴這種雖然在擂臺戰挂名,卻沒有上場搏殺的,果不其然,在第一場比鬥中便被叫了上去。

臨子初信任千晴,便似信任自己一般。

他心中不慌不忙,分出一半神識,投向千晴所在的“天”字戰場。

另外一半心神,則是專心打坐恢複,迅速補充體內靈力。

便在千晴離開座位不久,一道神識自後傳了過來。

“臨子初。”

聽了這聲音,臨子初赫然睜開雙眼,轉頭望去。

就見不遠處,望我尊族主管,歸皂,眼含愠色,頗為不悅的看着臨子初。

臨子初畢恭畢敬地傳音回道:

“歸總管,久違。”

“哼,”歸皂哼了一聲,道:“我家尊主年紀尚小,被你帶壞了。方才在演武臺上,你引他喊你什麽?”

臨子初一時語塞:

“我……”

“不懂規矩!”歸皂道:“尊主地位煊赫,怎容你這般胡鬧。你以為望我尊族,是什麽樣的地方?!”

這指責好沒道理。

可臨子初垂下眼簾,沒有絲毫頂撞的表現。

良久,臨子初傳音道:

“……子初知錯。”

盡管臨子初一再退讓,可歸皂并沒有要放過他的打算。

“別以為仗着尊主喜歡你,你便能為所欲為。”

臨子初眉端慢慢皺了起來。

“想邁入望我尊族的大門,也要看你夠不夠身份。”

臨子初一言不發,顯得頗為沉默。

歸皂見他并不頂撞,剛剛滿腔的怒意這才逐漸消散。

“這件事,我們當奴才的也有不對之處。尊主是何等人物?我們應當将他保護起來,不叫外人接觸才是。”

“……”

被當做外人的臨子初嘴唇抿緊,臉頰繃得緊緊的,下颌的弧度也顯得愈加淩厲。

“只可惜尊主幼時流落,養成了這不甘寂寞的性子……你若能将尊主侍候的好,讓他老人家高興些,也便罷了。可萬不要将小門小派的古怪作風帶到望我尊族中。若再讓我聽到尊主喊你大哥……你好自為之吧!”

言罷,歸皂的神識漸漸遠去。

從頭到尾,臨子初也沒有張口辯駁過什麽。

他只是低下了頭,臉上半點也沒有憤怒、委屈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臨子初擡起手,自衣襟裏輕輕摸索。

只見臨子初摸出一塊青綠色的玉石,玉石質地溫潤,卻有明顯燒焦的痕跡,全然看不出當年的剛卯模樣了。

臨子初以指腹輕輕揉搓,那剛卯頗有靈性,呼應一般發出螢火似的翠綠光芒。

坐在臨子初旁邊的,是一個頭上紮有紅繩的女修。

正是臨子初的師妹佩兒。

佩兒修為低淺,不足以上臺比鬥,只将神識放到演武臺上。

剛剛一直在拍手叫好,直到此刻臨子初手中的剛卯發光,她才湊了過來。

“咦,”看着平素裏最威嚴矜持的大師兄,拿着什麽發呆。佩兒仔細端詳,忍不住驚訝道:“師兄,你的剛卯找回來啦?怎得損壞如此厲害。”

臨子初的手指合攏,将剛卯收回袖中。

同時輕聲嘆了口氣:

“……我從來,也沒把它弄丢過。”

臨子初年歲不大,卻已飽嘗人情冷暖,并不把歸皂的話放在心上。

只是覺得心情複雜,忍不住擡起頭,望向千晴所在的“天”字演武臺。

似乎只有離他近些,方才覺得安心。

卻說,千晴走到演武臺上,仰頭看着橫幅上對戰的名字。

“黃鶴。”

這名字不知在哪裏聽說過,千晴只覺得這個将要成為自己對手的修士名字,有些格外的耳熟,似乎是最近才聽說過的。

他正在思索,忽然間,有一道熟悉的神識傳來。

千晴神情一松,扭過頭見到來者,于是翻身從演武臺的青白石板上跳下,小跑上前。

千晴笑着招呼道:

“瘦喜,你也來比賽嗎?”

傳來神識的,便是苦終宗的瘦喜與聞人韶了。

他二人也在“天”字演武臺,與千晴離得并不遠。

由于瘦喜與千晴自小一起長大,友誼深厚,聞人韶自覺地沒有插話,自行離開,站到自己的演武臺上。

瘦喜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說道:

“少莊主的比武我看到了。他為人正直,對你感情真摯,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千晴愣了愣,才想起瘦喜口中的“少莊主”指的是臨子初。

他不由笑了起來,伸手攬住瘦喜的肩膀:“你是我的娘家人嗎?說話老氣橫秋。”

瘦喜也微微笑着,神情很放松。

趁着這次機會,千晴傳音給瘦喜:

“你說的不錯……少、少莊主确實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我就要大婚啦,到時候請你喝喜酒,你一定要來。”

“那是自然的。”瘦喜道:“只是貴族禮儀正統體面,族長成親更是頭等大事,等婚期定下,不知要拖到什麽時候?”

一聽這話,千晴也想到了自家那些煩人至極的瑣碎事情,忍不住露出頗為不快的神情。

瘦喜與千晴朝夕與共,分辨出他此時不悅的心情,于是轉移話題,避開不繼續交談。

“……嗯?”

瘦喜仰起頭,看着演武臺上的橫幅,忍不住發出疑惑的聲音。

只見那橫幅上用濃墨寫着四個大字。

千晴,黃鶴。

“你接下來的對手,是黃鶴嗎?”

千晴點了點頭,道:“這名字好生耳熟,卻不知在哪裏聽過?”

瘦喜回答道:“你忘了,這人是東陵仙宗門下,畢須贏仙君的弟子。”

“啊,”千晴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張被灼火令扇過、紅腫不堪的年輕臉龐。

“原來是那個豬頭。”

“……”

瘦喜有些無奈的看着千晴,苦笑:“留點口德吧……”

“怎麽?他辱罵苦終宗,那樣欺負你,自己也不見得積攢過多少口德,我還有什麽要客氣的?”

瘦喜道:“好,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唉,可要小心些,別遇到危險才是。”

“有何危險?”千晴擡起左手,輕輕捧住左邊的面頰,做出吃痛、倒吸冷氣的動作。

顯然是在模仿當日被灼火令重傷後的黃鶴了。

由于千晴模仿得活靈活現,把瘦喜逗得笑了起來。

千晴大笑道:

“不過是個手下敗将罷了……”

話音甫落,忽聽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

“聽你胡說八道!!”

聽到這聲顯然火冒三丈的吼叫,瘦喜忽然板住臉,不笑了。

站在兩人身後的,自然便是東陵仙宗的黃鶴了。

只見他臉色氣得青白交加,仙劍出鞘,“刷!”的一聲,便要向千晴砍來。

“小子,你欺人太甚!”

千晴腳尖點地,連連後退,道:“喂,比鬥還沒開始。你砍我也罷啦,為什麽還砍我的朋友?”

原來,黃鶴氣急敗壞中,仙劍連連劈落,連一旁的瘦喜也被牽連進來。

“我要你們兩個一起死!”

“呵。”

千晴冷笑一聲,擡手指向演武臺:“真是好笑。你且上去,今日定要讓你知道,胡說八道的下場。”

黃鶴勃然大怒:

“——這是我要說的!”

黃鶴與千晴之間實力相差懸殊,千晴要打敗黃鶴根本不是問題,只是時間長短的事情。

演武場上,轉瞬間都可以決定生死。

偏偏千晴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打鬥風格全然不似方才開幕式時的好勇鬥狠、咄咄逼人,反而有些閑庭信步的意味。

他不緊不慢,動手還極有分寸,一舉一動都不會讓人身受重傷。

開場沒有多久,閱歷豐富的修士,便看出了端倪。

“望我千晴實力高出黃鶴太多,他分明能夠速戰速決,但卻不下狠手,看上去是要慢慢引對手出醜。”

“他與黃鶴有仇不成?”

就見千晴手上托着一只巴掌大黑毛蜘蛛,眼睛黑漆漆的十分吓人,然而縮在主人掌心中卻又顯得格外乖巧。

千晴什麽也沒有說,所指之處,它便張口吐絲,毫不猶豫便去攻擊。那些銀絲粘性極大,去勢且急。

粘在黃鶴身上,阿毛有力的下颚向上揚起,“刺啦”一聲,便将對方的衣服扯出道道裂痕。

黃鶴的道袍很快便不那麽完整,上半身露出少年精瘦的胸膛。

他氣急敗壞,破口大罵,竭力反抗。

可惜戰鬥的節奏全然被千晴牽扯住,哪怕黃鶴瘋狂的瞬間爆發,試圖短暫的擺脫目前困境,也仍然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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