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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蜜粉1

後來,許易是怎麽獲得白臻原諒的顏春曉并不知道,她只聽說,那幾日,許易天天去醫院報到。最後,白臻和衛平終于接受了許易為他們辯護。

總要有人先讓步。

總要把緊握的仇恨先放開,才能抓住新生。

開庭那日,顏春曉也去了。

庭上,白臻氣色和精神狀态都不錯,她和衛平看向顏春曉的眼神是一樣的,平和中多了一絲感激。

顏春曉朝他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她的手剛揚起來,就感覺到胳膊肘被撞了一下,旁邊位置上有人坐了下來。

她一回頭,看到段尋,臉條件反射似的就紅了。

那天早上他和許易一起離開她的家之後,顏春曉沒有再見過他。中途,兩人也沒有聯系過,因為彼此都忙。她忙着解決白臻和許易的事情,而聽肖光說,段尋一直在國外出差。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見到。

“你怎麽也來了?”她問。

“有點擔心。”他答。

顏春曉奇怪,他擔心什麽?他和白臻衛平又沒有什麽過多的交集,還能因為擔心他們抽出寶貴的時間特地到庭?

“你擔心什麽?”

段尋攏了一下外套,目光落向庭上的許易。

“他。”

“他?”顏春曉順着段尋的目光看了一眼許易。

許易今天穿了律師袍,律師袍外佩戴着律師徽章,內着白色的襯衣和深紅的領巾,下面是深色的西裝褲和同色系的皮鞋,看起來很正式,也很精神。

“你擔心他?”

“嗯,擔心他太出風頭。”段尋繼續看着許易,眉角上挑,啧了一下嘴,“他今天是不是也太帥了?”

顏春曉反應了幾秒,不由笑起來。

庭審很快開始,公安機關以綁架罪起訴衛平和白臻,許易積極為兩人辯護,他提出白臻與衛平對顏春曉的行為其實并不構成綁架,雖然他們有非法剝奪顏春曉人身自由的行為,但是,最後他們并未勒索財物也沒有其他不法要求,所以,他們的行為至多只構成非法拘禁。

綁架罪和非法拘禁在量刑标準上可有天差地別的不同。

“非法拘禁情節較輕的,可以不認定為犯罪,檢察機關可以作出不起訴的決定,或者宣告無罪,如果要追究責任的,可按治安管理處罰法進行處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

法庭上回蕩着許易的聲音。

顏春曉遙遙地看着他,看着他昂首挺胸自信滿滿的樣子,當年那個美好的少年,似乎又回來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他。”身邊傳來耳熟的提醒。

“到底是什麽眼神?”顏春曉壓低了聲音問他。

“讓我嫉妒的眼神。”

“……”

最後,因為當事人顏春曉不追究,而許易又提供了白臻精神疾病的診斷書,法官酌情宣判,白臻宣告無罪,衛平被罰十五日拘留。

衆人都松了一口氣。

顏春曉與段尋一起走出法庭,白臻原本正在和許易說話,看到她要走,連忙追出來。

“顏醫生,等一下。”

顏春曉原地停了下來,段尋對她努了努嘴,先一步去了走廊裏。

“顏醫生。”白臻跑到了顏春曉的面前。

“恭喜你,沒事了。”顏春曉對她笑。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白臻垂了下頭,“當初我不該對你做那樣的事情,現在想來,真是後悔又後怕。”

“都過去了,就當是豐富我的人生經歷吧。”

白臻笑了一下,但還是有些內疚。

“顏醫生,你真的不是許律師的女朋友嗎?”她問。

顏春曉搖頭:“真的不是。”

“看來,是我誤會了。但我知道,你對許律師,一定很重要。”

“這你都能看出來?”

“嗯。這兩年,我想法設法的讓他痛苦,可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早就已經麻木了。那日在酒吧,我往他頭上淋酒,他很淡然地看着我,可是,當你跑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神變了。”白臻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那個眼神,“他的麻木裏終于有了一絲害怕,那種害怕我很熟悉,就是害怕最喜歡的人看到自己變成最糟糕的模樣。”

白臻以為她抓到了許易的軟肋,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威脅。

而顏春曉,也的确是許易的軟肋。

是她讓他産生的那種害怕,救了她,也救了他。

顏春曉和白臻聊了一會兒,許易也過來了。

白臻識趣,說了聲回見,就先走開了。許易的律師袍已經換成了正裝,他手裏拿着幾份文件,看樣子是急着走。

“要走了嗎?”顏春曉問。

“嗯,有點事情要先回一趟律所。你走嗎,我送你?”

“我……”

“不用了,我會送。”

顏春曉還沒回答,耳邊先傳來了段尋的聲音。

許易扭頭,看到段尋坐在走廊裏,施施然翹着二郎腿,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着一絲很明顯的……醋意?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庭上,段尋一直坐在顏春曉的身邊。

這個男人,從最初見面到現在,他對顏春曉的防守越來越嚴密了。

“那好,我先回去了。”

顏春曉點點頭。

許易想了想,又說:“春曉,這次的事情謝謝你。”

“大家都和我說謝,可我也沒覺得我做了什麽好事,你們這樣我會有種無功受祿的心虛感。”顏春曉說。

許易笑了,兩人看着彼此,一切都在不言中。

段尋不耐煩極了,可是又不能催,就只能保持那個姿勢坐着,看着他們在自己眼前“含情脈脈”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等了好一會兒,許易終于要走了。

許易走之前,還特地繞到段尋面前,說有時間一起吃飯。

吃什麽飯?他才不興和情敵吃飯,可面上還得保持風度,于是笑着說好,把人送走一轉頭,笑容就消失。

他盯着顏春曉。

顏春曉莫名其妙,剛剛還和樂融融的人,怎麽轉眼就變臉了。

“幹什麽?”

“不幹什麽。”

“那你怎麽這表情?”

“我什麽表情?”

“像我了你二五八萬。”

段尋微哼了聲,心想要真只是欠他二五八萬這麽簡單就好了。他又不在乎錢,他在乎的是她。

兩人走出了法院,上車的時候,段尋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的語氣瞬間就變嚴肅了。

顏春曉一邊靜靜地等着他,一邊倚在窗口,遙遙望着法院門口那對獬豸。她記得,她小的時候,爸爸最喜歡給她講中國古代的神話傳說,而獬豸是爸爸說起最多的神獸。傳言,它懂人言知人性,它能辨是非曲直,還能辯善惡忠奸,是正大光明的象征……

“看什麽?”段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了通話。

顏春曉轉回頭去看他:“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

她的問題有點突然。

“就……科學家。”段尋說。

“嚴肅點,我是認真的。”

“你的夢想是什麽?”他反問。

“我啊,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做律師。”

段尋“啧”了一下嘴,難怪。

難怪這麽容易就被律師迷得七葷八素的。

“那怎麽就成了心理醫生?”

顏春曉沉默了片刻。

“因為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覺得心理醫生也挺好的。”

段尋點點頭,幸虧她沒成為律師,不然有些人就該近水樓臺了。

“你呢?你還沒說呢。”顏春曉催促。

“我啊……開飛機,做機長。”

顏春曉看着段尋,審度着這個答案的真假,段尋似看出她的懷疑,發動了車子。

“帶你去個地方。”他說。

“哪裏?”

“去了就知道了。”

段尋這樣說了之後,顏春曉也不問了,可哪知車子越開越遠,出了市中心之後徹底奔去了郊區。

窗外的風景越來越陌生。

卡宴在一條不知名的柏油小路上穿行,整條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道路兩旁植滿了整齊的水杉,像是默立的士兵,在為他們開道。

顏春曉莫名就興奮起來,她降下車窗,把手伸出窗外去捕風,嘴裏忍不住發出“哇哇哇”的叫聲。

“這麽開心?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怎麽可能,段總不差錢。”她馬屁拍得賊溜。

段尋笑了一下。

見他笑,她玩心更重了,直接把車窗開到最大,半個身子都鑽了出去,閉着眼感受迎面而來的風。

“危險。”雖然這路上沒有其他車輛,但段尋還是忍不住提醒她。

顏春曉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妥,于是乖乖把身子收回來。

“每天在城市裏吸霾,都不知道原來這地方的風這麽舒服。”她轉過頭來和他打商量,“這附近有你熟人嗎?不如你還是把我賣了吧?”

“熟人有什麽說法?”

“知根知底,能給我挑個好人家。”

他搖頭:“不行。”

“為什麽?”

“就商業角度而言,熟人價錢不好談。”

顏春曉“嘁”了一聲:“果然,無商不奸。”

“風險越大,對利潤的期望值自然越高。”

“讓你給我挑個好人家而已,這有什麽風險大不大的。”

段尋瞥她一眼:“販賣人口,風險還不夠大?”

顏春曉被逗樂了。

一路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光聊天就趣味無窮,再加之美景在眼前,和風在耳邊,簡直就是向往的生活。

出了這條靜谧無人的小路,視野就開闊了起來,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田地。柏油小路變成了水泥小路,路旁有零星的樹和房屋。

段尋的車在一處二層紅瓦房前停下,他們剛下車,屋裏就有一個中年男人迎了出來,男人皮膚黝黑,笑容淳樸,右腳似乎有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段總,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過來懷念夢想。”

男人一時聽不懂,顏春曉卻聽懂了。

“你和鄧哥去屋裏坐,我去換衣服。”段尋對顏春曉說完,轉頭又看向被他叫做“鄧哥”的男人,“鄧哥,你招呼一下顏醫生,不用太周到,她已經盤算着想留下來了,可別讓我帶不走。”

鄧哥笑了起來。

段尋順着房子的外樓梯上了二樓,二樓似乎是他的地盤,他有鑰匙,開門就進去了。

顏春曉昂着頭看着他進屋,心想,他換衣服幹什麽?

“顏醫生是哪個科室的醫生啊?”鄧哥和她搭話。

“哦,我是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啊,不錯不錯,以前我們國家還蠻少見的,現在大家越來越重視心理健康了,這個行業也越來越吃香了。”

顏春曉笑了笑,跟着鄧哥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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